“翊安伯!”
刑部右侍郎听到通报,一路小跑来到门房迎接。
刚跑上前就扭脸冲着门房训斥,“本官此前就说过,翊安伯来了不需通报,你们怎么一点记性没有!”
“刘侍郎。”林琅笑着拱手,“不是什么大事,何必冲手下人动怒。”
“翊安伯说的极是。”刘思问连连点头,随后看向杜薇,“这位是?”
“民女杜薇,见过刘侍郎。”杜薇急忙跟着见礼。
刘思问稍微想了一下便知晓了她的身份,当即哈哈笑道:“原来是杜姑娘,早就听说翊安伯有一位红颜知己,今日得见真是有幸。”
“您二位往这儿一站,我这才明白郎才女貌四个字的由来。”
当官的漂亮话张嘴就来,杜薇听得心花怒放,红着脸道:“民女粗鄙,叫刘侍郎见笑了。”
林琅笑道:“她这人脸皮薄,刘侍郎,咱们进去说话?”
刘思问急忙道:“翊安伯,杜姑娘,快请。”
说罢,他脚步加快走在前面领路。
杜薇看的疑惑,拽了拽林琅的袖子小声问道:“侍郎不是三品官吗?我怎么看着他好像有点巴结你呢?”
她和许多人一样,认为品级代表着一切。
林琅虽然官多,但最高的反而是锦衣卫千户的正五品。
像什么宗卫司司正,翰林院编修都是从五品官职。
和三品之间差着不小的距离。
“不懂了吧?”
林琅偷偷在她手心挠了挠,“做官哪有只看品级的,真要是论起来,我说话比刑部尚书管用。”
杜薇本能觉得他又在哄自己,可那刘侍郎的态度又让她搞不清楚。
难道自己写的话本写岔了?
来到署堂,刘思问笑呵呵道:“不知翊安伯大驾有何吩咐?可是太医那边不够用了?”
林琅不愿当着杜薇的面提起这件事,轻咳一声道:“今天过来是有公务有劳,我想请刘侍郎帮忙调个册子。”
“哦?哪本册子?”
“万历四年,苏州杜堂贩卖私盐,当年的狱册,以及卷宗。”
林琅简单的将来意说了一遍。
刘思问听后不敢怠慢,一个杜姑娘,一个杜堂,两人摆明了是有关系的。
这要是桩冤假错案,那刑部上下得全撸个遍。
他急忙吩咐人调取当年的狱册和埋尸簿,以及当年卷宗。
“还请翊安伯过目。”
林琅反手先接过卷宗,案件从受理到抓捕,再到审讯,一切都有迹可循。
可见贩卖私盐并非冤枉。
包括狱中自裁也是杜堂自知难逃一死,选择用这种方式封口,以免朝廷追讨赃款。
他将卷宗放到一旁,看向刘思问道:“劳烦刘侍郎开个凭条,我好请岳丈归于故土。”
“应该的,应该的。”
刘思问连连点头,“翊安伯孝心可嘉,我这就去办。”
开具领骨甘结用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。
刘思问亲自带队,备下两具代表慰问的棺木来到阜城门外的荒郊漏泽园,经核查确定后,找到杜堂的坟包。
由于无人打理,坟包已经快要和地面齐平。
而杜薇娘亲则是葬在城东的义冢,用自己卖进磬翠院换来的薄棺草草埋葬。
一路上杜薇沉默不语,只是紧紧的攥着林琅的手。
直到两具遗骨重新安置进棺木,她终于忍不住跪在地上泣不成声。
“爹!娘!”
“女儿不孝!”
林琅站在旁边有些不知所措。
贩私盐是重罪,侵夺盐课,亏空国库,拖累边饷。
自己这老丈人死的不冤枉。
可毕竟是杜薇的双亲,那就是自己的双亲。
他只能在心里寻了个借口,安慰自己官盐价贵,私盐价廉,私盐贩子也是为了让穷苦百姓能吃上一口咸味儿。
想到这儿,林琅跟着跪下拜了拜。
身后刑部侍郎刘思问吓得不轻,连忙挥手将跟来的仵作差役支走。
朝廷命官跪一个罪犯,让人知道了又免不了一顿弹劾。
“爹娘。”
杜薇泪眼朦胧的跪坐在地,口中轻声呢喃,“女儿有依靠了,你们放心吧。”
“林郎很有本事,待我很好,您二位在天有灵,保佑我们平平安安……”
她碎碎念念说了许久,林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能跪在旁边陪着。
待哭够了,杜薇提及想要送二老落叶归根的事。
林琅没有答应。
他抽不开身,根本不放心杜薇一个人回苏州老家。
那群连自家人都不敢相认的亲戚,认不认的没有意义。
反而是提出将二老合葬西山,以后祭拜也方便。
杜薇想来也是,那些冷血的族亲没有相认的必要,便同意了他的建议。
……
迁坟的事用了一整天,由于杜堂的身份不能大行操办。
由刑部派了些人手拉到西山合葬。
回城的马车上。
杜薇抱着林琅再度哭的稀里哗啦。
“林郎,谢谢你。”
林琅握着她的手柔声道:“谢我做什么,咱们两个本就一体。”
杜薇眼眶红红的看着他,“可是,我还是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“张小姐是首辅千金,长公主又是陛下的亲妹妹。”
“她们都能帮到你,而我只能拖你的后腿。”
长时间来,她一直都有些自卑。
生怕罪犯之女的身份会给林琅带来麻烦,出门办事从来不敢提及林琅的名字。
林琅官职越高,她的内心就越发敏感。
“瞎说什么呢。”
林琅察觉到她情绪不对,主动将她揽在怀里笑着安慰道:“你想想看,要不是因为赎你,我哪能去北镇抚司当校尉。”
“不去北镇抚司,就当不上现在的千户,就没有现在的翊安伯。”
“再说了,要不是推销话本,我也不能认识张若兰,更没法认识首辅。”
“真要是算起来,你还是我的贵人呢。”
“你话本不都写了么,有的人就是旺夫,你就是这种人。”
杜薇用力摇摇头,“我那都是瞎写的,就算没有我,凭林郎的本事定然也会有一番作为。”
林琅凑在她耳边嘿嘿笑道:“反正我就是这么想的,要是没有你杜薇,哪有我翊安伯。”
“身心健康也是发展事业的前提条件嘛。”
杜薇刚想开口就察觉到一只大手在自己腰间游走起来。
她脸蛋通红急忙按住那作祟的手掌,“别闹,这是在马车上呢,说话就说话嘛。”
刚刚哭过的眼眶泛红,看起来楚楚可怜。
林琅看的心动不已,煞有其事道:“我觉得杜小姐可能误会了什么,我只是在解释心理健康的重要。”
“就比方说我现在满脑子龌龊行径,会出现什么情况?”
“什么情况?”杜薇茫然。
林琅认真道:“那必然是精神萎靡,易燥易怒,别说前程,说错一句话,没准就得被皇帝一怒之下打入死牢。”
“正因为有你,我才能每天都以饱满的精神面貌和人家斗智斗勇。”
“这就叫每个成功的男人背后,都有个风情万种的女人。”
杜薇听他满嘴胡诌忍不住一阵羞臊,却又有些欣喜,“真的吗?”
“我拿崇高的人格保证,千真万确!”
林琅面色凝重道:“而且这种事过后脑子最清醒,无欲无求,我称之为圣贤时刻。”
“你想想,脑子一清醒,做事哪有不成的。”
杜薇明知他是在哄自己,可还是忍不住抓着林琅的手搭在自己的胸口,声音细微道:“轻一点儿,别叫车夫听见了。”(记住本站网址,Www.WX52.info,方便下次阅读,或且百度输入“ xs52 ”,就能进入本站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