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杀他全家

    连带追劈杨四的那靛蓝直裰汉子也慢了手脚,扭头来看。

    捉邹五、擒寇显忠的四条汉子同声惊叫。

    有的叫:“这贼厮怎地挣脱了!”

    又有人叫:“怎绑的他!”

    靛蓝直裰汉子亦是吃了一惊,不敢怠慢,慌忙舍了杨四,从后赶来,喝道:“看住寇三,其余弟兄跟我并肩子上,先砍翻了这贼厮!”

    便那四人,打寇三的那汉子往他脸上又猛打两拳,将他按住;余下三人,一人绰朴刀,两人挺杆棒,率先迎向芦苇荡里钻出的那大汉。

    那大汉却不畏惧,骂骂咧咧,哨棒一扫,荡开左侧劈来的一棍;扭腰一抡,砸在右边略后那汉子肩上。那汉子叫了声,朴刀脱手,踉跄后退。

    左手那人虎口被荡得生疼,尚未再扎起架势。

    这大汉哨棒上撩,戳中他的脖颈。这人丢掉杆棒,哑声痛叫着,捂着脖子蹦到边上。

    一个照面,打退两人。

    三人中,仅剩下的那汉子不敢近前,叫道:“顾大郎,这贼厮好凶!”

    被唤作“顾大郎”的靛蓝直裰汉子奔至,喝道:“曹丧胆,往日让你三分,今日见个真章!”

    仗着朴刀强过哨棒,趁这曹姓大汉哨棒还没收回,觑准他胸膛,双手送杆,搠向他心口。

    这曹大汉骂了声:“暗箭伤人,打掉你鸟!”不慌不忙,侧身闪开,早跳到顾大郎身右,两手换个把,——便是前后手交替滑握,使哨棒尾端往后一捣,正正戳在顾大郎的右肋。

    这一下势大力沉,顾大郎龇牙咧嘴,强忍住没叫出声。朴刀五尺长,招式已老,来不及撤回,他却也便使刀杆头斜打,戳向曹大汉腰腹。

    曹大汉哨棒一拨,用了个“拨草寻蛇势”,将他朴刀拦开,借势回扬起来,照他头上猛劈,舌绽春雷,厉声喝道:“吃爷爷大捷!”

    “大捷”两字,正便是此招名目。

    顾大郎岂不识轻重,怎敢挨上?大惊失色,仓皇弃刀,猛往前窜。哨棒挟着破风闷响,擦着他后背打下。顾大郎不敢回身,连蹿出四五步,方才转脸来觑。

    正见那曹大汉紧追在后。

    他忙掉过头,几个弟兄全不管了,按着肋骨,只顾飞奔,边逃边叫:“这泼才凶悍!先走!”

    曹大汉撵了十余步,追之不及,冲着顾大郎落荒而逃的背影又大骂几声,这才折回。

    还没回到刚才打斗场上,就看见刚被他打退的那三人也已逃走,唯余按寇显忠的那汉子,被寇显忠爬起抱住,两人正扭打一团!

    这汉子个低,单打独斗不是对手,被寇显忠摁住,挣脱不开,连挨四五拳,眼冒金星,朦胧中见曹大汉还回,又依稀见杨四抽出了解腕尖刀,也在叫骂着赶过来,又急又惊。

    他张嘴往寇显忠脸上咬去。那满口黄牙,着实恶心,寇显忠躲避之际,手下松了。

    这汉子挣脱出身,前边是曹大汉,后边是杨四,无路可逃,两眼一抹,只得转身撞进芦苇丛,脚下拼命一蹬,一头扎进了湖里,溅起老大一片水花,手脚乱刨着划水逃去了。

    杨四追到湖边,扒开芦苇,湖面犹有片片薄冰,没有跳下去追。

    曹大汉倒提哨棒,大步还到,骂道:“这贼厮也不怕冻死了他!”喝问,“那几个贼厮鸟呢?”

    邹五扶着寇显忠起了身。杨四也折了回来。

    寇显忠整了下衣袍,打掉些尘土,叉手道:“在下寇显忠,路遇歹人,亏贤兄相助。救命之恩,无以为报。敢问足下尊姓高名?”

    曹大汉把哨棒往地上一杵,瞅他几眼,见他虽挨得满脸血污,眼神却还清明,方才另外那三人逃时,杨四、邹五都没敢拦,只他抓住了那跳湖的汉子,亦有几分硬气,便放落了声音,道:“我与你虽没见过,知你便是寇三郎。你不碍事吧?我尊姓曹,高名延平。”

    “原来足下便是满身胆曹二郎!”寇显忠忙又行个礼,“久闻大名,今日得见,三生有幸。”

    “你也知我名号?”

    寇显忠还真听过他的名号。这曹大汉名延平,有个诨号,唤作“满身胆”,是雄州城里有名的好汉,萧衍卿的得力干将。不过,以前也只是听过,没见过,这时才对上了号。

    “足下大名,响彻雄州,谁人不知,谁人不晓,在下如雷贯耳。”

    曹延平摸着乱须,哈哈一笑:“些微虚名,不值一提!”说道,“你倒不错。那顾大虽是个没毛大虫,毕竟五个人,舞刀弄棒,你能撑到我脱困相救,也是难得了!”

    寇显忠一边拽着袖角,擦拭鼻血,一边说道:“今日我等本是来萧员外邸店的堆垛场查货,不料哪里窜出这几个歹人来!要非曹兄路过,好险丢了性命。”

    “直娘贼!却莫说了!寇三郎,好叫你知,我不是路过,我正是奉了大官人的令……”话到此处,他“哎哟”叫了声,掉头往芦苇倒伏处奔去,喊道,“爹、大哥,我来救你们了!”

    杨四与邹五两个灰头土脸,都还仓皇未定,见他此状,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寇显忠擦干净了鼻血,鼻腔钝疼,已知他做甚去了:“听顾大那几个说,曹兄分明是本被他们绑在芦苇丛里的。想来被绑的不止他一个,咱们过去帮个手。”

    到了倒伏的芦苇丛边上,里头果还有两人,都被结实捆着,嘴被堵牢。

    边上散着团麻绳。

    曹延平正在为年长那人解绑。

    三人踩着泥水过去,寇显忠把那年长者嘴里的芦苇团掏出,杨四、邹五给另个人解绑。

    芦苇一掏出来,年长者就喘着气道:“顾大虫呢?抓住了么?寇三呢?死了么?”

    唾沫喷了寇显忠满脸,他不动声色擦去:“在下便是寇显忠。姓顾的逃掉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?”年长者看下寇显忠,愣了愣,曹延平给他解掉了绑缚,他跃起身,便往路上跑,被绑太久,血脉不通,差点摔倒,忙按住曹延平胳膊,望着路上,怒道,“怎被这贼厮逃了!”

    “爹,这贼厮手上不行,脚下倒快,我没能追上。”曹延平道。

    原来这年长者就是曹延平的父亲,唤做曹广。另一人是曹延平的哥哥,唤做曹延荡。

    萧衍卿派来尾随寇显忠的,就是他父子三人了。只不想,三人跟到这里时,顾大郎几个却竟预先在此设伏,打他们了个猝不及防。三根闷棍敲下,当场放倒,遂被捆下丢在了此处。

    直到适才顾大郎等出去抓寇显忠,曹广、曹延荡才总算得了机会,背手帮曹延平解开了绳。

    这之后才便是曹延平及时杀出,救下寇显忠三人之事。

    曹延荡身上的绳子也解开了,他自将芦苇团掏出,大口地喘了喘气:“爹,这事不对头!姓顾的咋会提前躲在这里?他咋知道咱们要来?定是有人告诉的他!”

    曹广血气稍通,活动了下手脚,指派道:“二郎,你护送寇三……郎去见员外,大郎,咱俩去追姓顾的!”

    “爹,怕早跑远了。”曹延荡拾起自己的哨棒,起身道。

    曹广骂道:“跑得了秃驴跑得了庙?路上追不上,咱爷儿俩闯他的家!直娘贼,爷爷雄州地界行走一二十年,被个没毛的大虫暗算算甚!此仇不报,咱爷儿们谁也抬不起头来!”

    “爹,我跟你同去!”曹延平深以为然,大声道。

    “我与你大哥去就行了。你赶紧把寇三郎送去见员外。路上切记小心,入他娘,别再遭暗算!”曹广说了,弯腰捡起自己的朴刀,与曹延荡出了芦苇丛,大步奔官道去了。

    曹延平无可奈何,只得没好气地催促寇显忠三人:“还愣着作甚?走吧!”

    出了芦苇丛,几人行出土路,转上官道,向城里而去。

    曹广、曹延荡两个去得飞快,已是只隐约可见,再不片刻,就望不到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回城路上视野开阔,没有可供埋伏的地方,一路无事。

    到了南城门,进出城的人流依然如织。

    出城时歇脚的茶棚下,客人多了很多,摊主父女两个忙得脚不沾地。棚下的戏谑声、粗豪的笑骂声,汇入棚外店铺、小贩的叫卖声,喧闹成一片,把这雄州城外的初春下午,衬得生气勃勃。谁又晓得,引他们多看两眼的这狼狈不堪的四人,刚经过一场生死险局!

    这或许就是选择这条路的代价。

    “寇三郎,你走前边。”曹延平略住脚,等寇显忠走到前边,才又迈步。

    邹五、杨四再度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两人却也知曹延平为何让寇显忠走前,迟疑了下,各将手握在刀柄上,——那柄篦刀,邹五带着了,快走两步,追上曹延平,左右张望,警惕十足地随着人流,进了城门。

    沿着南北大街北走,过了榷场南街的街口,经过城内榷场,再过两个街口,转而西去,就是萧衍卿宅第所在的小街了。

    快傍晚时,四人到了萧宅门外。

    虽然暮色渐深,院墙外的小摊贩已然散去,但那宅门边候唤的簪花闲汉却比前早还多。蹲的蹲、站的站,一二十人。众闲汉一眼看见曹延平,站着的立刻迎来,蹲着的立刻跳起。

    有的叉手唱喏:“久不见曹二哥……”有的吃惊问:“二哥,怎地了?”有的掏出罗帕:“二哥擦把脸。”又有那殷勤的,摸出个黑皮冻梨弯腰呈上,又有伸手来替他拿哨棒的。

    曹延平挟着哨棒,把他们拨开:“都让开!大官人等着见我。”

    一二十条闲汉如水般,向两边退去。曹延平护着寇显忠,杨四、邹五从在两边,四人从一众闲汉让出的夹道中走过。几步到的门外。门子们已打开宅门。四人跨上台阶,进了院中。

    前院等了稍顷,秋鸿匆匆出来:“员外唤你们厅事堂见。”指着杨四,“他是?”

    “鸿哥,他是我兄弟。今日亏得有他,我与邹五哥才撑到了曹郎君来救。”寇显忠从容道。

    杨四这会儿惊魂已定,但方才恁般大的排场,此刻自己又竟然进了萧大官人的宅门,却又早是又慌又乱。

    听到寇显忠此话,闻得“兄弟”二字,不由自主想起了湖塘边遇险时,听到的寇显忠那声“休伤我兄弟”的大呼,一时间,感激也好,感动也好,不知是何滋味冲满心怀。

    腰杆也因这话,不觉直了半分。

    “那便都跟我来吧。”秋鸿转身往厅事院去。

    入了院中,登到堂上。

    秋鸿叫他们等着,又出去了。

    春梦专在厅事堂上服侍,自在堂中,却忽然见他四人进来:寇显忠襟前尽是血与泥印,鼻梁青紫,嘴角破皮;曹延平身上沾满芦苇碎屑与烂泥。另两个不认识的,健硕那个发髻散了半边,土窝里滚出来的一般;瘦小那个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,看人全凭右眼。

    真是要多狼狈,有多狼狈!

    她不知发生了何事,忙湿了几条细葛面巾,给他们擦洗。先给的曹延平,曹延平把手一推:“做甚么!”不肯擦。春梦接着给寇显忠。寇显忠道谢接住。她乃小声问道:“寇郎君,遇贼了么?”寇显忠自家看不到,面巾碰到了嘴角伤处,“哎哟”叫了声。春梦忙伸手帮忙。

    却把邹五、杨四两人忘了,两人再又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“曹大哥呢?我的曹大哥呢?”萧衍卿熟悉的豪爽声音传来。

    几人起身。

    邹五、杨四余光见个红袍绿带的矮壮身影,大步进来,知是萧衍卿,紧忙转正身,低下头去,深深弯腰,各唱肥诺。

    寇显忠、曹延平亦叉手行礼。

    曹延平应道:“大官人,我爹、大哥追那顾大去了!我细心护的寇三郎来见大官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爹?顾大?……曹二郎,你怎地这般狼狈!寇贤弟,你、你,你这是?到底怎么回事,快些与我说来。”萧衍卿叫曹延平、寇显忠起身,扫了眼杨四、邹五,到交椅坐下。

    曹延平气冲冲的,把尾随寇显忠、湖畔遭伏等等诸事,一一道来,重点说了自己是怎么一人打跑顾大的前后,连骂带说的说罢,又道:“大官人,我大哥说顾大能事先设伏,必是有人提前告诉了他!大官人,这件事还有谁知?”

    却他说这通话时,寇显忠微微抬眼,端详萧衍卿神色。

    见那萧衍卿起初身子前倾,凝神细听,此时听完曹延平所说的整个经过,眉头皱了一皱,身子慢慢后靠,去抓椅边桌上的茶盏,——春梦尚未斟茶,那茶盏里却还是空的。

    手将碰到,他又缩了回来,“啪”,猛地上扬,重重拍在了扶手上,霍然起身,怒色满面,没回答曹延平,骂道:“入他贼娘!夏叶、夏实呢?还没过来?把秋虫、秋碧也给老子叫来!”

    从他进来的夏鳖、秋鸿答应了声,转身出堂。

    迎面两人正到堂门口,都戴着交脚幞头,穿着青绢窄袖衫,浑身上下干净齐整,皆二十余岁年纪。

    夏鳖扭身禀句:“员外,夏叶两个来了。”冲他俩使个眼色,与秋鸿急忙忙出去了。

    “滚进来!”萧衍卿喝道。

    这两个便是夏叶、夏实,系萧衍卿最得用的两个内祗候。两人见萧衍卿叉腰立在交椅前,怒形于色,慌忙进堂。太过匆忙,面黄微须那个差点被门槛绊倒。

    高瘦白净的是夏叶,先到堂上,弯腰请罪:“员外息怒,小人等应召来迟。”

    “直娘贼!夏实,你带人去顾大虫家……”

    寇显忠打断了他:“员外,还有一人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萧衍卿双目圆睁,去看寇显忠。

    寇显忠道:“员外是要派人去接应曹好汉两个么?我出城时,有个诨号草里蛇的,像是在后跟踪。若说有人提前将我行踪告诉了顾大,草里蛇却有可能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觅贴贼儿也敢捋老子虎须!”萧衍卿越加恚怒,喝令夏实,“顾大虫家,你带人去。曹大哥与曹大郎已去了。这厮若在家,打断了腿,带来与老子!分两人去草里蛇家,一样如此!”

    夏实不敢多问,应了声诺,倒退出堂,撩起衣摆,飞奔去了。

    “夏叶,你带两人,去皂角巷,陆敬之那老狗家外,把他盯住了!有甚风吹草动,即刻来报!”待夏叶也领命出去,萧衍卿张向堂外,怒道“秋虫两个呢?莫如贤呢?也还不见来!”

    春梦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声,拜倒在地,不敢接腔。

    曹延平道:“大官人,他们在何处?我去叫来。”

    陆敬之也是雄州榷场的大牙人,寇显忠知道他,沉吟了下,说道:“敢问大官人,那陆敬之想来就是顾大的主子了?顾大伏击我失手,形貌已露,料他不敢回家,也许已逃去陆敬之宅上。员外若想捉他,去他家只怕会扑空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贤弟。”萧衍卿怒容略收,挠了挠头,“我知你机敏,今日之事,你是不是已猜出一二?我怎与你说呢?总而言之,都怪哥哥布置不周,害你遇险!不过顾大虫露面,背后那厮也就拔出萝卜带出泥,揪出来了!你说得不错,陆老狗正就是顾大虫的主子!”

    怒色又起,“这贼厮本是茶牙人,几次觊觎老子羊马行的生意,都被老子打了回去!我知这老狗怀恨在心,也知他阴损,却不意吃了豹子胆,竟敢这等害我!入他贼娘,顾大虫若逃去了他家,倒是正合我意!”与寇显忠道,“贤弟,今日害你遇险,是哥哥不对,事先没来得及告与你。待哥哥将眼下大事办完,与你赔罪!”

    寇显忠听他话中作态诚恳,见他脸上毫无愧色,心道:“好一个‘布置不周’,上次也这般说的!奸诈狠辣,倒有几分曹阿瞒真传。唯而今尚不得不暂借身其门下,且先与他虚以委蛇,日后再看。”

    面上不露分毫,只道,“员外言重。我亦是见到曹郎君,才知员外今日欲引出陆敬之此事的这番安排。不论如何,但能为员外寻到奸人,便是在下应为。不敢当员外赔罪。”

    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院中,旋即,夏鳖、秋鸿引三人急步进了堂上。

    “罪还是要赔的。”萧衍卿呵呵一笑,已转眼来者三人,怒道,“我的令不好使么!半晌才来!”

    寇显忠见之,那三人,一个矮瘦的老文士,两个魁梧的短袄汉子。

    三人弯腰行礼。

    两个汉子唱大诺:“小人见过员外。”

    老文士拱手作揖:“晚生拜见东翁。”

    “秋虫、秋碧,你俩把宅里干办、祗候,并秋蝇等小厮统统带上,现就出宅,分去找盐、马、铜钱诸路掌事,令他们把硬手全给老子叫来!夏鳖,取五十两金子,五百两银子,堆在院里。”

    萧衍卿立刻给他们下达指令,“瘦鹤,你去见苏巡检,另取五十两银子与他,请他交代皂角巷附近的厢巡,这几晚做个聋子。”喝令“只你去,苏巡检怕不给脸面,取纸笔来,我亲与他写封信!”

    秋虫、秋碧、夏鳖领下令,忙去了。

    那矮瘦文士便是莫如贤,他刚到,还不知原委,诧异道:“东翁,做个聋子?”

    秋鸿奉了纸笔过来。

    萧衍卿浓墨蘸笔,顷刻写就,亲封了口,叫莫如贤近前,给他了,才怒道:“老子叫那厢巡做个聋子,老子做甚么聋子!”

    “是,是。晚生是说,何故为此?”

    萧衍卿咬牙切齿:“老子已知是谁算计老子的了,便是陆敬之!老子不出明后两晚,杀他全家!却叫厢巡莫要搅扰,自为方便行事!瘦鹤,你现在就去。银子加上我的亲笔信,苏巡检定会答允。”

    莫如贤这才知萧衍卿为何又叫秋虫、秋碧召集人手,又叫夏鳖取银子,又叫自己去见苏巡检,短暂惊愕过去,登时大惊失色,腿都软了,颤声道:“东翁,万万不可!”

    邹五、杨四无不惊骇。

    曹延平跳起挺胸:“员外,我打头阵!”

    寇显忠心中一动,眼尾微不可察地一跳,看向萧衍卿,正撞上他扫过来的目光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1,觅贴儿:宋代对在街头偷窃财物的扒手的称呼。

    2,厢巡:厢是宋代城市里的行政区划兼治安单位,相当于后世的区或街道。负责各厢基层治安等务的主官叫厢虞候,类似后世的派出所所长;负责治安巡逻的主官叫厢巡检。(记住本站网址,Www.WX52.info,方便下次阅读,或且百度输入“ xs52 ”,就能进入本站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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