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救命啊！蛇钻我衣裳了！”
他蹦跶得越厉害，怀里那沓假符就撒得越快，黄纸片儿满天飞。
华玉蹲在旁边，小胖手一张一张捡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哎哎哎先生你别蹦了，符都撒了，十两银子一张呢，这一地得多少钱啊，你今儿这财破大了。”
周围的全围过来了，笑得前仰后合。
那算命先生蹦了半天，最后被自己绊了一跤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小红从他后领口钻出来，哧溜一下蹿回华玉袖子里，尾巴尖还得意地摇了摇。
华玉把地上撒的符捡了几张，本来想拿回去研究研究这假符画的什么鬼画符，结果翻过来一看。
那假符上头歪歪扭扭画了几道弯钩，底下写着一行小字，她认了半天认不全，但谢青俩字她认得的。
华玉小脸沉下来了。
好哇。
她就说这算命的怎么专挑她爹拦呢，合着这不是碰运气碰上的，这是有人指了道儿的。
她小胖手把符纸往袖口里一揣，抬头看她爹。
谢长珩也觉出不对劲了。
华玉小手拽了拽她爹的袖子，小奶音里带着一股子磨刀霍霍的劲儿：“爹，这人咱不能放走，他这里有二哥的生辰八字。”
谢长珩点了点头，朝身后一招手。
影竹从人群后头蹿出来，一把将那还在往裤裆里乱摸的算命先生从地上拎了起来。
“带走。”
她低头又瞅了一眼那假符上的字，忽然想起个事儿，扭头朝影竹喊了一嗓子：“影竹你等会儿！先别急着回府，拐一趟长街那家酥饼铺子！”
谢长珩脚步一顿：“都这时候了你还惦记酥饼？”
“那可不。”
华玉理直气壮地把假符往袖口里一塞：“抓人归抓人，吃饭归吃饭，两不耽误嘛，再说了爹，我方才帮你挡了一灾，酥饼就当谢礼呗？”
谢长珩嘴角抽了半天，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：“……买。”
影竹把人拎回王府的时候，那算命先生已经吓得腿都软了。
整个人直接瘫在门槛上，两只手抱着门槛不撒手，嚎得跟杀猪似的。
“王爷饶命啊！小老儿就是混口饭吃，有眼不识泰山，不知道那是王爷您呐！”
华玉瞅着他，满脸嫌弃。
这就跪了？她还没上手段呢。
她昨儿刚画完符，正愁没处练手呢。
她小短腿往他跟前一杵：“别嚎了，我问你，你那些符哪儿来的？”
算命先生趴在地上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：“回、回小姐话，是从一个游方道士手里买的，前几日在城隍庙后街碰上的，那人穿一身灰道袍，说话带点南边口音，五两银子卖了我二十张，说是开了光的灵符，小老儿就是贪个便宜……”
“游方道士？把你剩下的符全掏出来。”
算命先生哆哆嗦嗦从怀里摸出个布包，摊在地上，里头还有七八张符。
华玉一张一张翻，翻到第六张的时候，小手指头一顿。
这张符摸上去跟别的不一样，别的都是普通黄纸，这张符纸里夹了一丝极细的红线，跟玉佩里缠骨的红线一模一样。
她又翻了两张，又找出一张带红线的。
“就这两张是真的，剩下都是糊弄人的。”
她把两张符并排搁在桌上，小脸绷得一本正经：“爹你看，这红线跟玉佩里那根是同一个路数。”
谢长珩凑近瞅了一眼，他瞧不出红线有什么门道，可华玉说有问题那肯定有问题。
他现在对闺女的话比对自己眼睛还信。
“那这符是干什么用的？”
华玉把符翻过来，忽然小鼻子抽了抽。
不对，有股味儿。
她凑近闻了闻，又闻了闻，小眉头越拧越紧。
“药香？”
这符纸上沾了一股极淡的药味，苦中带甘。
她把符纸往桌上一拍：“这符上的药味得去香料铺子查，这玩意儿得掺在香料里才用得出来，单放符纸上不起效。”
谢长珩一听又要查铺子，脸色变了：“你还要出门？这才回来多大会儿？”
“那可不，趁热打铁呀，那老东西把符都散出来了，指不定哪家已经收了货了，咱不赶紧查清楚，回头谁家出了事算谁的？”
谢长珩看着她那张油盐不进的小圆脸，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。
上回她一个人摸去聚仙楼，他就后怕了半宿。
这回还要去香料铺子，万一铺子里有埋伏呢？
“爹陪你去。”
“中，那爹你到时候别乱说话，看我眼色行事。”
谢长珩心说本王堂堂靖王，还得看你一个四岁小丫头的眼色？
可嘴上没吭声，乖乖跟在后头出了门。
长街拐角那家香料铺叫百香斋，门脸不大，里头收拾得挺规整，柜台上一溜瓷坛子，墙上挂着干花干草，隔着老远就能闻见一股子混合香味。
华玉刚跨进门槛，那香味就跟拳头似的照她鼻子来了一拳。
“阿嚏！”
她一个喷嚏打出来，小身子往后一仰，差点摔个屁股墩，谢长珩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后脖领子。
华玉揉了揉鼻子，这什么味儿啊？
比她师父那臭老头半年没洗的臭袜子还冲，师父那袜子好歹是纯臭，这铺子里头是香臭香臭的，混在一块儿直往脑仁里钻。
“阿嚏！阿嚏！阿嚏！”
连打了三个喷嚏，华玉眼泪都出来了，小胖手捂着鼻子直往后退：“爹我不行了，这味儿太冲了，我鼻子要掉了。”
谢长珩赶紧把她往怀里一搂，转身就往外走：“不查了不查了，换个法子查。”
结果他刚把华玉抱起来，华玉又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，这回正对着他脸喷的，谢长珩脸上糊了一层口水，连睫毛上都挂着水珠子，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华玉揉着鼻子抬头一看，她爹那张俊脸上湿漉漉一片，跟刚从水缸里捞出来似的，小嘴咧了咧：“爹你脸上这水够浇两盆花了。”
谢长珩抹了把脸，嘴角抽了抽，到底没舍得骂她，只叹了口气，把她往地上一搁，自己拿袖子擦脸。（记住本站网址，Ｗｗｗ．WX52．info，方便下次阅读，或且百度输入“ xs52 ”，就能进入本站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