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不能再拖了!
我右手按在铜钱短剑上,剑身上的九枚大钱同时亮起。
我抽剑横斩,赤红色的剑光劈在那道灰黑细线上。
“嗤啦!”
细线被斩成两截,断口处烧得通红,化作两缕黑烟消散在空中。
但那黑烟没有散去,反而在房间里盘旋了一圈,重新凝聚成一只灰黑色的小手,五指如钩,直接朝我的胸口抓来。
掌心处有一个暗红色的符文,那是引恨术的印记!
跟凌朝身上那玩意一模一样!
好家伙,对面那孙子,竟然连我这边也一起下了手!
我咬牙,铜钱短剑往前一递,剑尖刺入灰黑小手的掌心。
九枚大钱齐鸣,赤光暴涨,那只灰黑小手被钉在半空,剧烈挣扎,指尖在我胳膊上抓出几道血痕。
血痕处一阵冰凉,阴气顺着伤口往里钻。
但此刻我顾不上这些,左手反手一甩,一张黄符纸贴在灰黑小手上。
“天地纯阳,焚阴灭煞!急急如律令!”
符纸燃起赤金火焰,那只灰黑小手发出无声的凄厉嘶鸣。
在火光中扭曲、瓦解,最后化作一撮灰烬,飘落在地。
与此同时,老狗那边传来一声闷哼。
我猛地回头。
只见老狗的身体剧烈颤抖,嘴角溢出一丝血,但他的手依旧按在小豆子额头上,第三滴精血已经渗入。
小豆子灵体表面的暗红纹路,终于完全亮起,那道红衣女鬼留下的阴煞之气,被老狗的精血层层包裹,一点一点融化。
成了!
小豆子发出一声长长舒坦的“咿呀”声,灵体表面浮起一层淡淡的灰白色光泽,绒毛重新变得柔顺,缺了一角的耳朵也竖了起来。
它睁开大眼睛,亮闪闪地看了老狗一眼,而后蜷起身子,在他掌心里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。
老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往后一倒,靠在床头,大口喘着气。
虽然整个人还是虚得不行,好在脸上的血色慢慢回来了一点。
“成了……小豆子没事了。”
我收回铜钱短剑,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手指。
低头看了一眼胳膊上的抓痕,阴气已经渗进去了一些,伤口周围泛着一圈青灰色。
“你胳膊……”
老狗喘着粗气,目光落在我胳膊上。
“小伤而已,回头再处理。”
我走到窗边,掀开窗帘一角,往对面看了一眼。
那扇窗帘依旧拉着,但我分明感觉到,那股阴冷的目光暗了一瞬。
对方被我这一剑符火反噬了,至少短时间内,他不敢再贸然出手。
我把窗帘重新拉好,回到床边。
老狗低头看着袖口里那团灰白色的小东西,咧嘴笑了笑。
那笑容里带着一种,我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柔软。
“这小东西跟了我快五年了,当年在乱葬岗捡到它的时候,才指甲盖那么大,灵体都快散了。
我一口一口喂精血,养了三个月才稳住。
后来就一直跟着我,我去哪它去哪。
你别看它小,鬼精鬼精的,可比人靠谱多了。”
他说着,声音渐渐低下去,带着一丝感慨:
“这年头,能拿命换命的,不多。
小豆子算一个,你小子,算一个。”
听到老狗这么说,我心头一暖。
我这人本就不怎么爱社交,能有老狗这样的铁杆哥们,实属是莫大的缘分。
此时,窗外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。
对面那栋别墅的二楼,那扇窗帘后面,隐隐约约有一丝光亮透出来。
那个王八蛋,刚才被我反噬了一下,这会儿估摸着也不好受。
我抬手抹掉胳膊上渗出来的血珠,冲着对面那扇窗,无声地冷笑。
玛德,很快就轮到我去收拾你了,你个尽使阴招的小王八蛋!
给老子洗干净脖子等着,看到时候看怎么弄你的!
歇了片刻,我和老狗对视一眼,两人同时扯了扯嘴角。
“这踏马……可算是熬过最艰难的一段了。”
老狗靠在床头,怀里揣着小豆子。
脸上的血色虽然还没完全回来,但那股蔫劲儿明显过去了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袖口里蜷着的小东西。
小豆子呼吸平稳,绒毛上那层灰白色的光泽正一点点恢复。
缺角的耳朵偶尔动一下,这小家伙经过这么一折腾,睡得倒挺香沉。
“小豆子算是稳住了,北老六你这边……胳膊上那阴气,回头要不要小爷我,给你弄点独门金创药敷一下。”
我摆了摆手:
“小伤,不碍事。
你先管好你自己吧,三滴精血下去,你这回不躺个三两天,可别想下床了。”
老狗嘿嘿一笑,没反驳。
就在这时,楼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冷千落从楼上连滚带爬地冲下来,一进门就嚷嚷:
“北哥!老狗哥!刚才咋回事?我听到玻璃响了!”
他一脸紧张,跑到床边看了看老狗,又看了看我。
目光落在我胳膊上那几道泛青的抓痕上,脸色顿时变了。
“北哥你又受伤了?!”
“嗯,一道阴煞打过来,被我挡回去了。”
我轻描淡写地说着,随手把袖子往下拉了拉,盖住伤口。
冷千落一听,眼睛立马瞪圆了,气得直跺脚:
“玛德!那王八蛋真够阴的!趁人之危玩偷袭,算他妈什么东西!”
他骂了两句,忽然想起什么,脸上又浮起一丝解气的神色,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:
“北哥,你是不知道,我刚才在楼顶盯着对面,那孙子出手的时候,窗户推开了一条缝。
我看到他半个脑袋探出来,鬼鬼祟祟的,一看就没憋啥好屁。
我当时手里正好攥着弹弓呢,顺手就给他来了一下!嘿嘿!”
“弹弓?”
我挑眉看他。
“对!你跟我说完可能是对面那孙子在搞鬼后,我就早早备好了手搓弹弓。
刚那孙子刚一冒头,我一弹弓打过去,正中他脑壳!
隔着大几十米呢,我也没看清具体打着哪儿了,但肯定打着了。
就听‘啪’一声脆响,那孙子‘哎哟’了一下,脑袋嗖一下就缩回去了!”
冷千落越说越得意,眉毛都快飞起来了,
“虽然没造成啥伤害吧,但那一弹弓下去,估摸着脑袋上得鼓个包,可够那孙子疼个两天的!解恨!太特么解恨了!”
我和老狗对视一眼,都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老狗笑得牵动了胸口伤处,龇牙咧嘴地骂了一句:
“行啊小落,有你的!
这弹弓他喵打得,比你北哥那铜钱剑还解气。”
冷千落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挠了挠后脑勺,嘿嘿傻笑:
“我也就是瞎打,当时没想那么多,就看着那孙子冒头就来气……”
“瞎打也能打中,说明你小子手上有点准头嘛。”
此时此刻,听他这么一说。
我这憋屈了好几天的心情,确实跟着松快了一些,
“行了,别光顾着说。
你去楼下看看,凌晚熬的那锅补气血的汤药,好了没有,好了就端两碗上来。
你老狗哥这身子再补补,以后连找媳妇都得挨嫌弃。”
老狗哼哧一声,朝我翻了个白眼,
“北老六,我看你也好不到哪去,跟我一样,半斤八两,哈哈!”
我:“……”(记住本站网址,Www.WX52.info,方便下次阅读,或且百度输入“ xs52 ”,就能进入本站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