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短棍胖子,一边解身上的红绳,一边也跟着骂起来:
“玛德,小比崽子,嘴上没毛办事不牢!你这种货色,生儿子都没屁眼儿!”
符袋瘦子也来劲了,蹲在墙角仰着脖子喊:
“就是!看着人模狗样的,办的事跟狗屎一样!说好了回答问题就放人,扭头就不认账了,你踏马算什么东西?!”
匕首青年最绝,手里匕首往地上一扎,扯着嗓子喊:
“凌北!你特么就是个卑鄙无耻下流贱格的小人!老子瞧不起你!
有本事你把我弄死,弄不死我,我出去以后,看老子我不天天上你家门口骂你!
骂你全家!骂你师父!骂你祖宗十八代!”
这话一出,我还没什么反应呢。
旁边墙头上蹲着的冷千落,蹭地一下站起来了。
“哎哟我去!你个扎鞋的玩意儿,嘴还挺臭是吧?!”
冷千落站在墙头上,一手叉腰,一手指着那匕首青年,弹弓在腰里晃荡,
“你骂谁呢?你骂谁全家呢?你骂谁祖宗呢?!你特么自个儿跟个缩头乌龟似的蹲那儿扎鞋,还有脸骂别人?
你扎那十几下,扎着自个儿脚了吧?
鞋都扎穿了吧?
脚指头露出来了吧?
你瞅瞅你那德行,跟个要饭花子似的,还骂别人生儿子没屁眼儿。
你先找着媳妇儿再说吧!
就你这熊样,耗子见了你都绕道走。
母耗子都不稀罕搭理你,你还生儿子?
你生个蛋吧你!”
匕首青年被这一通怼,脸都憋红了:
“你……你个小比崽子,你又是哪根葱?!”
“我是你爹我是谁!”
冷千落脖子一梗,嘴皮子跟连珠炮似的,
“不对,我当你爹都嫌丢人!
你瞅瞅你瞅瞅,拿个匕首往地上扎,扎半天扎自己脚,你这种货色,也好意思出来混江湖?
你师父教你本事的时候,是不是把脑子落家里了?
我看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,扎鞋都扎不明白,还学人家玩匕首,你玩个屁你玩!”
短棍胖子看不过去了,帮着搭腔:
“小崽子嘴挺利啊!你大人没教过你,怎么跟长辈说话?!”
“长辈?”
冷千落一乐,眼睛都眯起来了,
“你是我哪门子长辈?
你也姓葛啊?
你跟那老驴一个姓?
哦,你跟他混的,那就是他养的狗呗!
狗还分长辈晚辈?
你家狗管你叫爹啊?
那你管你爹叫啥?叫旺财?”
“噗——”
墙根底下蹲着的符袋瘦子,愣是没憋住,笑出了声。
短棍胖子扭头瞪了他一眼,瘦子赶紧把嘴闭上。
铜钱剑汉子看不下去了,铜钱剑往地上一戳,沉声道:
“小兄弟,嘴下积点德吧,我们认栽了,但你也别太过分!”
“我过分?”
冷千落从墙头上跳下来,双手叉腰站在巷口,跟那汉子隔着鼠群对上了,
“你们刚才骂我北哥的时候,咋不说嘴下积德呢?
生儿子没屁眼儿?卑鄙无耻下流贱格?骂全家骂祖宗?
咋了,就许你们骂,不许我还嘴?
你们是天王老子啊?
还是说你们江湖人,都是属手电筒的,光照别人不照自己什么德行?!”
他一个人站在那儿,对面五个人,愣是没一个能接上话的。
铜钱剑汉子张了张嘴,憋了半天,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来。
短棍胖子把脸别到一边,假装看天。
符袋瘦子继续蹲墙角,头埋得更低了。
匕首青年张了几次嘴,每次都被冷千落一个眼神瞪回去。
葛军站在最后面,竹杖拄在地上,脸色铁青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他手底下这帮人是什么德行,他心里门儿清。
平时吓唬吓唬普通老百姓还行,碰上硬茬子,一个比一个怂。
但这会儿,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子,堵在巷子里骂得还不了口,他脸上实在挂不住。
“凌北。”
葛军咬着牙,越过冷千落,直接看向我,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只管划个道出来。
前面三个问题我都回答了,你还有什么条件,一起开出来便是!”
我看着他,没急着说话,往巷口走了两步。
鼠群在我脚边自动分开,灰黑色的脑袋齐齐往两边偏,让出一条窄道来。
我走到鬼迷阵边缘,蹲下身。
看着阵里那五个人,淡淡开口道,
“葛军啊葛军。”
“你说我妹妹凌朝她,还是个学生呢。
而你,居然为了阴蛇宗的人卖命,丧心病狂地给她身上下引恨术!”
听到这,葛军眼皮猛地跳了一下。
“引恨术这东西,是干什么用的,你比我清楚。
往一个丫头身上用,让她心神不宁,要生要死,让她被阴气缠身,痛苦万分!”
我缓缓站起来,冷视着对方,
“你刚才说,我说话不算话,我卑鄙无耻。
行,我认。
但你们对一个小姑娘下手的时候,你想没想过,什么叫卑鄙?什么叫无耻?”
葛军低着头,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道,
“凌北,那是阴蛇宗的要求,我不过是拿人钱财,与人消灾罢了!
这江湖规矩,你应该懂……”
“江湖规矩?”
我冷笑一声,
“好一个江湖规矩!
葛军,你也是术门中人,你也有师父,有师门。
你扪心自问,你师父教你本事的时候,教没教过你,祸不及家人?
你行走江湖二十年,只认钱不认人,行,那是你的活法。
但你把引恨术,用在一个小姑娘身上……
葛军,就你这种,畜生不如的做法。
在我看来你这条命,在我这,就已经不值钱了!”
葛军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。
但自知理亏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就在这时,巷子另一头,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只见老狗正从巷口阴影里,晃悠晃悠走出来,肩膀上蹲着小豆子。
小豆子灰白色的毛发垂着,两只眼睛幽幽地盯着,阵里那五个人。
老狗走到我旁边站定,歪着脑袋瞅了瞅葛军他们,
“哟,聊着呢?”
他咧嘴一笑,露出那口白牙,
“我说北老六,这几个玩意儿,你打算咋处理啊?”
“还在想。”
我淡淡说道。
老狗啧了一声,伸手摸了摸肩膀上的小豆子。
“要我说,还费那脑子干啥。”
他朝巷子外头蹲着的鼠群努了努嘴,又朝墙根底下那几条菜花蛇的方向,扬了扬下巴,
“你看看外头这些个小东西,可都饿着呢。
大老鼠吃小老鼠,菜花蛇吃大老鼠,黄鼠狼吃菜花蛇,这不现成的生态链嘛!
把这些个玩意儿往里一扔,一炷香的功夫不到,恐怕连骨头渣子都不剩。
干干净净,利利索索,还省得咱哥俩费劲呢。”
他说完,还不忘冲小豆子挤挤眼。
小豆子很是配合地呲了呲牙,嘴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。
阵里那四个人,脸色唰地一下,全粉白一片。
短棍胖子第一个绷不住,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
“葛……葛爷……”
他扭头看向葛军,声音都打颤了,
“葛爷,您……您说句话啊!”
铜钱剑汉子虽然还在撑着,但攥着剑柄的手,抖个不停。
符袋瘦子蹲在地上,头埋进膝盖里,一脸死灰状。
匕首青年最直接,扑通一声,直接跪了下去,
“葛爷!葛爷您救救我!我不想死啊葛爷!”
他这一跪,其他几个也撑不住了。
铜钱剑汉子膝盖一软,拄着铜钱剑半跪在地上,低着头不说话。
短棍胖子跟着跪了,红绳还缠在身上,跟个跪着的木乃伊似的。
符袋瘦子从膝盖里抬起头,满脸鼻涕眼泪,嚎了一嗓子:
“大哥!大爷!祖宗!我错了!我不该骂您!我嘴贱!我自个儿抽自个儿!”
说着,真抬手往自己脸上扇了几个大巴掌子,扇得那叫一个啪啪响。
那匕首青年更是连滚带爬,想往葛军身后躲。
但阵里软绵绵的,爬了两步又陷回去了,只能趴在地上干嚎:
“凌大爷!凌爷爷!
我上有老下有小,我家里还有个八十岁的老娘啊!
您饶了我吧!
我出去以后,再也不敢了!
我……我给您立长生牌位!
我天天给您烧香磕头!”
葛军站在阵里,竹杖撑在地上。
看着自己手底下这帮人跪的跪、哭的哭、求饶的求饶。
脸上的表情,比吃了死苍蝇还特么难看。
他张了张嘴,想骂几句,但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过了半晌,他似乎是想通了什么。
一改之前的嚣张姿态,垂头丧气夹着几分哀求的口吻道:
“凌北……你……你……
是不是,只要我葛军死了。
你就可以,饶了我这几个兄弟们的命?”(记住本站网址,Www.WX52.info,方便下次阅读,或且百度输入“ xs52 ”,就能进入本站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