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赵闲一天没见到孙鹤龄。
白日里比试照常。萧元道封了三个挂牌的名字,都不是赵闲。
台下有人替他抱不平。
赵闲自己不吭声。
他坐在最后一排,看完了三场比试。
三个人挂牌,三个都没他。
散场的时候,前排有个老医家回头看了他一眼,什么也没说。
赵闲把这一幕记下了。
散会之后,他去了库房门口转了一圈。
库房的锁是新换的。
换锁,是因为前几天出过事。
赵闲问过守库的执事,执事只说“盟主要换”。
他又绕到会馆前院。
上午孙鹤龄坐在院子里晒药,有人看见的。
中午,孙鹤龄回房睡了一觉。
下午,有人给他送了一碗汤。
“谁送的。”
“会馆的厨子。”扫地的老仆说,“每日都送。”
“今天这碗,他喝了没有。”
“喝了。”老仆说,“碗端回来是空的。”
傍晚的时候,柳三变从码头上回来,带来一句话。
“南边那十六家药行,有五家愿意说话。”
“哪五家。”
“门上都贴着黄条的那五家。”柳三变说,“他们想请王爷吃茶。”
“明晚。”赵闲说,“今晚有事。”
入夜,他往会馆后院走。
院子里那盏灯没有亮。
赵闲在廊下站了一会。
孙鹤龄的房门虚掩着。
门缝里漏出一条光。
那不是灯的光,是灯要灭的那点红。
赵闲推门。
门轴响了一声。
屋里很干净。
炭盆里的灰是平的,没有人踩过。
桌上一盏灯,灯芯烧到了头。
孙鹤龄伏在桌上。
一只手压在桌面上,一只手垂在身侧。
背还是直的。
赵闲站在门口,没有动。
过了三息,他才走过去。
他先看窗外。
窗是从里头插好的。
窗纸上没有指印。
门是从外头推开的。推开以后,没关上。
灯芯烧到了头,说明这盏灯至少亮了两个时辰。
两个时辰前,天刚黑。
再低头看桌上的东西。
桌上有一砚墨,还没干透。
有一支笔,搁在砚边上,笔尖压着纸。
纸上写的是一封信。
可信只剩半张,从中间撕开的。
撕口很直,是顺着折痕撕的。
赵闲把这半张纸翻过来,对着灯。
上头不是字,是一个方子。
只剩前半截,五味药,写着四味。
后半截连署名的地方都没有了。
他放下纸。
孙鹤龄的手压在桌面上,压得很实。
五指蜷着,底下压着一点白。
赵闲没有去掰那只手。
他先绕到桌后,看孙鹤龄的脸。
脸是白的,白得很平。
眼睛半睁着,眼白发青。
嘴唇是淡的,没有咬破的痕迹,也没有黑。
他看了很久。
屋里没有挣扎的痕迹。凳子摆得正,被子叠得齐。
茶壶在炉上,还是温的。
赵闲把那张残方又拿起来。
撕纸的人有两种。急的人撕得毛,稳的人撕得直。
这一张,撕得比刀裁的还齐。
屋外,有人来了。
“九皇子。”
一个穿灰袍的执事站在门口,身后还跟着四个人。
“会馆的规矩,出事的屋子,得由医盟先封。”
“封。”赵闲说。
他把孙鹤龄手底下的那点白,一个字一个字地想着。(记住本站网址,Www.WX52.info,方便下次阅读,或且百度输入“ xs52 ”,就能进入本站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