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衍想了想：“感觉似乎……也没太大区别？”
“有的哥哥。”慕寻真道：“从低处说，道法一开始就是感悟关联，引动风雨雷电，是一种借力与引导；巫法先夯实自身之力，暴力驱使外部能量，是为主宰。”
“往高处说呢？”
“高处说，若你主宰了火焰，你就是火神，是唯一的。别人也想达到这一步，除非杀了你，让火神之证重归虚空。道法嘛，哥哥知道的，没有这个说法，练到极处都可以驱使火焰法则。这便是最大的区别啦。”
齐衍听得颇长见识：“你觉得哪个强？”
慕寻真在那边似乎挠了挠头：“我也不知道，我没见过那么强的，两种都没见过。”
齐衍心中一动，忽地明白为什么巫法衰微至此，周边都没人会了。
别说周边了，目测整个大洲，会的人都不多。
也许起初巫法会更好入门，毕竟不要什么灵根，但对于悟性与体质的需求可一点都不少，真正能练好的人不会多的。而两种体系并行到一定时候，巫法的证道唯一性摆在那里，顶尖强者必然少于道法，就算你上限真的比道法高，只要没高到碾压的程度，对方人多总能锤死你。
双方若有理念冲突来一场大战，巫法必然衰亡，说不定有的地方会列为禁法，不许别人练呢。
这个小哭包不但会，还很内行，这可真捡到外挂了。
想到这里，齐衍很慎重地问：“这意思是否在说，如果我要练巫法，需要选定一个司职方向？”
“一开始倒是不用，到了一定时候肯定需要的。”
“那有没有哪类司职最强的说法？”
“有啊，司命。”
司命。
这两个字本身就很巫，一听就有种苍茫远古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仙道虽然也有司命的概念，南斗第一星都被道家称为司命星君，但绝没有什么道法专门让人修这个方向。
因为“命”这个命题太大了。
是生命，也是命运，还能是姻缘与繁衍。
生死之道，因果之道，造化之道，尽在其中。要细捋，大概还得加上卜算之道、时光之道。
命运无常，谁能尽知？知命都难，你还想司。
不知不觉法力又快尽了……齐衍衷心道：“谢啦小哭包，此番真是受益良多。”
慕寻真听懂了言外之意，有些不舍：“哥哥又要结束通话了吗？”
齐衍道：“有事随时可以联络啊，我又不会消失。”
慕寻真委屈巴巴：“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方便，怕万一打扰哥哥静修，或者影响战斗。”
“没事，咱们这只是玉佩轻轻震动，不管战斗还是入定都影响不到的。如果无法接通，默认是有事就行，可别哭唧唧。”
“我才不会哭唧唧！”
“好好好，坚强的小哭包。”
在小哭包恋恋不舍之中收起玉佩，齐衍暗自吁了口气。
司命……
听着很诱人。
要说理想，这也算吧……虽然似乎比拜师慕真人还要缥缈难求，反正记着就行。此番开了哭包挂，最大的意义是把概念捋明白了。
从这情况看，自家祖传的法门，无论是理论根基、修行方式、乃至于咒法的作用方式，都与常规认知的仙道完全不同，怪不得一家子修不出什么名堂来，还真不能怪大家笨。
但自己有了挂，至少在这入门级的修行上不会再有什么阻碍。如今要定自己修什么方向为时过早，按部就班先把炼气期修上去再说其他。
齐衍手握那块指甲大的灵石，摈弃了固有所知的感悟天地灵气的方式，只从灵石里吸取能量充实自身，根据齐家功法第一层的运行方案，运转丹田气海。
然后发现比以前强行关联天地灵气的修行可顺畅多了……不仅吸收更快，气机运转顺畅，并且根据功法效果，还能同步改造肌肉气血，是为自身宇宙。
有点像把武修那部分也一起练了似的……当然没有真正的武修法门那么完善，但对整体修行而言显然更全面。
所以那些远古大巫肉身都很强吧，说不定练到深处还有什么什么体？不确定。
齐衍睁开眼睛，不知不觉天已大亮，手上的灵石已成碎末，再也没有半丝灵气。
体内气机几乎膨胀了快一倍……
炼气二层。
当从迷茫修炼到了有明确纲领，情况便是天壤之别，无异于刘备得到了隆中对。
可齐衍面对修行突破的第一反应，竟然是：下次和小哭包对话可以更持久许多了……
正自顾有些好笑，密林中央似有极其轻微的声响传来。
齐衍心中微动，悄悄往前探了几步，扒着茂密的林中枝叶远远往里看。
林中有一块小空地，几个黑衣人盘坐在那，一个脸色苍白嘴角溢血的青年踉跄过来，一屁股坐在一边。
齐衍听到的声响就是他踩踏枯枝发出的，应该是受伤了控不住脚步。
话说这里其他人感觉也就和自己差不多，顶天练气三四层的样子；反倒是这个青年，受伤了感觉还是挺有压迫感，也不知道全盛时如何。看上去符合一个师长带着新人历练的模板，结果师长受伤回来了……
还好受伤，否则自己的存在肯定瞒不过。
有人道：“大师兄，怎么伤成这样？洛朝歌当真如此厉害？”
齐衍：“……”
巧了，就你刺杀洛朝歌是吧？
这伤是江浸月打的？居然没打死，小妖女不给力啊。
那青年心有余悸：“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女人，两只手指就捏住我的剑，不声不响的异力入侵，要不是有秘法扛了一下，恐怕没命回来。更可怕的是我看她压根就没动真格的，就随手，随手，跟玩一样……”
其他几人对视一眼，却都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，只是不敢表达。有人干咳道：“早就说了，洛朝歌是鸣剑宗下一代种子，说不定宗门有护道者随行，哪能随便得手？我们的目标是安定城，洛朝歌又不会久留，等她走了完事，何必去招惹？唉……”
“你们懂个屁？这是洛朝歌的金丹大坎，以他们剑宗的臭脾性，秦破虚绝对不会安排什么护道者，必定是要洛朝歌自堪自悟，这女人出现得真是莫名其妙。”青年恨恨道：“再说了，能拿下洛朝歌，老子的金丹破定了，到时候安定城的任务岂不是更有把握？”
有人露出猥琐的笑意：“洛朝歌确实很漂亮，若是能……”
青年一脚踹了过去：“滚你妈的，有你的份？”
齐衍眯起了眼睛。
又有人道：“那现在呢，师兄负伤而回，这任务怎么说？魔尊发起怒来……”
“只要那女人在，任务别指望，只能等她离开，我也正好先疗伤。”青年说到这里，冷冷扫视众人：“好了，老子要疗伤，去给老子找药材！金顶花，护心草，天脉草，都给老子去找，这边城镇没有就给我去远点找！”
几人唯唯而退，四散出去了，只留两个人在旁边护持黑衣青年疗伤。
齐衍想了想，悄悄退了出去，远远缀上了那个说洛朝歌很漂亮的。
那人本来就没比齐衍强哪去，又被自家师兄踹了一脚带了些伤，此时正一路骂咧咧：“王八羔子，自己为了洛朝歌节外生枝，被打得狗一样把气撒我们身上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气血忽地一阵翻涌紊乱，差点摔了个狗啃泥。
巫法，乱血咒。
还没等调节好重心，一道雷电从近在咫尺的头顶劈落，他根本来不及反应，就被轰了个外焦里嫩，砰然摔倒在地。
道法，雷引术。齐衍前十八年所学基础道法。
紧接着一只大脚从侧面踹了过来，正中右腰。
那人弓着身子痛苦地在地上蜷缩着，半点战斗力都没有了。
勉强抬头看去，一个身长玉立面容帅气的男人笑眯眯地蹲在面前，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：“说说看，你们是谁、打算对安定城做些什么？”
那人咬牙不语。
齐衍伸手按在他身上，再一次驱动乱血咒。
这近距离加力驱动，那人一声惨叫，浑身血液沸腾乱窜，甚至冲破血管直往皮肤之外溢了出来，瞬间变成了一个血人。
连齐衍自己都没想到这巫法这么邪门，看着有些心惊，面上依然笑眯眯的：“何必呢？好好答话不就完事了。”
那人再也撑不下去，艰难回答：“我、我们是极道教……”
极道教，齐衍听过，这些年天梁洲新兴的一股魔教势力，据说极为邪恶狠毒。安定城毕竟小城，以前倒是没见他们出没，想不到这就把触手伸过来了。
“所以你们要干什么？”
“布、布置阵眼，迎接……深渊裂隙……”那人辛苦地说到这里，或许是触动了什么禁忌，忽然眼珠鼓胀起来。
齐衍当机立断飞速后撤，就见那人“砰”地一声爆开，死无全尸。
齐衍微微皱眉，为什么感觉这所谓魔道之法，和巫法的很多性质也相近？（记住本站网址，Ｗｗｗ．WX52．info，方便下次阅读，或且百度输入“ xs52 ”，就能进入本站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