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然记得!”
张小四一口应答,“头儿说月后有重要差事交与我俩。”
说完他眼前一亮,“还请头儿示下,属下必誓死完成!”
自打出了汴京城来到这边关,算算日子也快仨月了。
除了那夜随着杨成袭了捧日军大营,捡了个狗头军师回来后,两人就再未领过差事,一直就是在三川寨募兵练兵,日子就快淡出鸟来了。
这边塞的铁马金戈、豪情壮志是一丁点没体会到,只觉太阳毒辣的很,葡萄确实好吃,蕃女也确实……
总之,他想要刺激,想要日后回京也能和军巡院老兄弟们吹嘘的刺激。
“哈哈……嘶!”
王智方笑两声便牵动脸上伤口,疼得他龇牙咧嘴,捂着面颊道,“你俩好生装扮一番,带着亲卫营的弟兄,潜入西夏……”
什么?
潜入西夏?
后面说了啥张小四有点恍惚了,只觉得脑袋瓜子嗡嗡的。
直到接过头儿递来的名册,出了屋门,他还没回过劲来。
“小四,头儿说让咱潜入西夏,这差事怕是不太平吧?”
就连神经大条的刘老黑,此刻也有些面色发白。
张小四再次翻开名册,确认差事后摇头道:“太平,怎会不太平?你看这平夏城中有多少西夏人?
咱们去西夏,不过是行商走贩,打探消息,保护一些商会元老罢了,咋会不太平?”
“哎呀!小四,你怎么了?”
“没事,刚才跪久了,腿有点麻。”
……
十日后,平夏城外十里处。
数百带甲兵马开路,中间五马拉车,马车通体朱红,彩缎为帘,上锈神兽,车顶宛如阁楼,檐带金铃,端的是贵气逼人。
平夏城百姓何曾见过如此尊贵人物,纷纷让路,不知来意,只是见着装扮样式竟是党项王族风格。
党项的大批兵马都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这名义上的大宋境内,可见边关局势之糜烂。
车架行至城下,守城将士可不惯着这群人,直接呵斥止步。
如今他们既得了西夏商会的财力,又得了镇戎军的兵力支持,底气十足。
双方交涉良久,守军寸步不让,最多只允二十护卫随车入城。
党项细封氏最终屈服,带来的数百披甲持锐护卫也只能在城外干等着。
没办法,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守军,以及那明晃晃的箭矢,都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。
他们实在是没有勇气与城门守卫叫嚣,阵势再大,地位再尊贵,马车再豪华,来到这边关小城也得低头。
五马华车缓缓驶至西夏商会门前。侍从摆好踏凳,掀起车帘,先是一位富态商人躬身而出,正是西夏商会元老细封槐哕。
他下车后并未移步,反而恭敬侍立。
紧接着,又有两位体态相仿的男子相继而出,细封槐哕连忙搀扶,口称“族兄”。
二人下车后同样垂手而立。只见两名护卫从车内搀出一位更为年长的肥胖老者,细封槐哕扶着肥胖老者下车,口称“族长”。
细封老族长踏足地面,见商会门前除守卫外竟无一人相迎,顿时面沉如水,冷哼一声。
细封槐哕也有些尴尬,忙说会长不是无礼之人,只是伤势未愈,不便出门迎接。
众人正欲入内,却被商会守卫横枪拦住,“商会重地,来人解兵卸甲!”
细封老族长冷眼回望细封槐哕,等着他的解释。
细封槐哕满头大汗,只好硬着头皮道:“族长,商会是有这么个规矩。”
细封族长从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,面上怒色翻涌,却终究强压下来,朝身后护卫摆了摆手。
待二十名护卫卸去兵甲,眼睁睁看着商会守卫将兵器尽数收走,众人刚要迈步,却又被寒光闪闪的长枪拦住,“来客限四人入内,余着在外候着。”
“你特娘的,既限四人入内,你让他们卸什么兵甲!”
细封槐哕的一个族兄再也忍不住了,额角青筋暴起,破口大骂起来。
他们乃是西夏党项王族,在西夏国内大小部族那都是横着走的存在,到哪里都是座上宾,享受皇帝般的待遇,何曾受过这般折辱?
刷刷刷……
一众亮晃晃的长枪抵着他的脖子,商会守卫根本就不和他废话,不服就看枪。
细封槐哕的族兄顿时噤若寒蝉,求助地望向细封槐哕。
细封槐哕赶忙说了些好话,商会守卫这才收了长枪,不过人数限四人不能谈。
细封老族长也哼不起来了,他有些明朗了,此处不是善地啊。
不过他乃党项王族一族之长,在西夏朝堂上也是拥有极大话语权之人,岂会被一个边关小城的商会吓退?
当几位重量级人物硬着头皮进入商会内院之后,隐忍如细封老族长也差点暴走。
原因无他,细封槐哕口中行动不便的会长,正在树阴下和几名好友吃着瓜果侃着大山呢。
王智瞥见来人,热情地招手,“细封兄啊,快点过来,这西域好东西还真不少。
你瞧瞧这个葡萄,有红色的,绿色的,还有白色的,甜的很呐,真是活久见了。”
见王智全然不将族长放在眼里,细封槐哕急得干咳数声,连忙引见,“那个,会长,这是我党项细封氏族长,这两位是我族兄。”
“哦,阿贵啊,贵客上门,再搬几个凳子来”
等阿贵搬来了凳子后,王智又招呼了四人,“别客气,来,都坐。”
细封老族长看着只够他半个屁股坐的圆凳,脸色都绿了,肥胖的身躯都止不住发颤。
他堂堂党项王族一族首领,在西夏朝堂上那也是要被皇帝赐座的,来到这边关小城竟然受到如此大辱。
细封槐哕见状忙把自己的凳子也让了过去,搀扶老族长坐下。
为了避免接下来还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,他急忙切入正题,“会长,十日前我和您说的,更换我党项细封氏在西夏商会签署人的事,您还记得吧?”
“嗯,记得,契约我已备好,阿贵。”
见阿贵拿出契约来,细封槐哕这才长舒一口气,不管王智如何刁难老族长,只要契约签了,自己这事就算是完成了。
至于细封老族长和他的两个族兄,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上一句话,一直冷眼看着这一切。
人在屋檐下,难免会受人所制,不过今日所受之辱,他们算是记下了,日后事成必百倍偿还。
王智接过契约,站起身,还算礼遇的双手奉给细封老族长。
就在细封老族长接过契约的时候,眼角余光却似乎看到眼前这个会长咧嘴一笑,然后就见他边后退边痛呼出声:
“无耻老贼,竟敢暗害于我!”(记住本站网址,Www.WX52.info,方便下次阅读,或且百度输入“ xs52 ”,就能进入本站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