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”
王智愣了两秒,随即反应过来,目中升腾起熊熊怒火。
“你怎么看?”王智压住怒火,沉声道。
赵德显低眉道:“什夸留有一子,年方十岁,可堪大任。”
“好!来人!”
屋外亲卫当即入内听命。
“传令,三川寨全体亲卫营即刻进驻平夏城!”
“命三川寨继续募兵,没有命令不许停!”
“诺!”
他原先也不是只想募兵一千,而是兵甲很难筹措。
如今有了种家的鼎力支持,兵甲来源已不成问题,宣和商会又将送来五百万贯,正可放开手脚扩兵。
又被赵德显这狗头军师言中了,拓跋李家不仅是行了斩首之策,更在暗中施展李代桃僵之计。
不出意外,吐谷浑族不日将会推出一位“德高望重”的族人,来接替什夸在西夏商会里的位置。
然后逐渐把所有不服从拓跋李家的商会会员都给换掉,最终架空西夏商会。
没有足够兵力在手的自己,无论拓跋李家行哪一招,他都难以招架。
正如赵德显所言,此策说为商争,实则还是力争。
任何计策都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,商争为阴,力争为阳,有阴无阳便如空中楼阁,一触即溃。
如今阴在我手,只要阳能顶得住,拓跋李家便只能静静等死。
“报——”
就在此时,一个亲卫兵进屋禀告,“启禀使君,党项细封族细封槐哕求见。”
“细封槐哕?”
王智失血过多,脑子还有些眩晕,这些蕃人名字又都是奇奇怪怪的,一时间没反应过来。
赵德显提醒道:“是商会十大元老之一的细封氏签署人。”
见王智仍有些迷糊,赵德显又道:“一个胖子。”
对了,是那个胖子!
王智想起来了,开口道: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亲卫应声退走,不多时,一个体型肥硕的蕃商从门里挤了进来。
见到大包小裹的王智,竟夸张地跳了起来,痛声道:“会长,您这是怎么了啊会长?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!您要是有了什么闪失,让我们这些蕃族怎么活啊!”
他挪着身子,扑到王智床前,说着竟还丢下了两滴眼泪。
“哭啥丧呢,我这不是好好的吗?”王智无奈道,“说吧,此来何事?”
“会长,我……”细封槐哕抹去眼泪,叹声道:“我近日身体有些不适,想回乡静养一段时日,细封氏在商会的事宜,可否让与我族中其他人来打理。”
王智懂了,他这是给他自个哭丧呢。
就他方才他麻溜模样,哪里是身体不适?
不过他也并未点破,关心了几句后,便问道:“那你想让族中谁来替你呢?”
细封槐哕目光闪躲,“可否让我族族长代为处理?”
王智问道:“就是贵族在西夏朝堂上的那位宰相尚书令?”
“嗯,不不……”细封槐哕先是点头,后有摇头道:“我朝尚书令与贵朝一般,皆是虚衔,仅在家族中养老而已,朝中并无差遣。”
王智明了,这是好的没学,尽把糟粕学了去。
“那贵族长何时来商会重签契约,接替你作为细封氏的话事人呢?”
“您看十日后可否?”
“可。”
见王智答应,细封槐哕垂首道:“行,我这就派人回族请族长前来。”
“你既身体不适,那便早些回去休息吧,我就不送你了,商会里还有些西域运来的雪芝,稍后我差人给你送去。”
细封槐哕低头称谢,没再去看王智的眼睛,臃肿的身子似乎在这一刻变得佝偻了起来。
来时还颇为顺溜的身子,去时竟需人扶着了。
待细封槐哕出门走远后,赵德显才低声道:“看来拓跋李家已经急不可耐了。”
王智目中闪过一丝厉芒,“今日我既得生,他李家便得死!”
两人还没聊几句,便又来了一个哭丧的。
“表兄啊,是我害了你啊!”
种彦崇杵着拐杖,吊着胳膊,艰难踏入门槛之后,就开始嚎哭起来,“若不是我非要赛马,咱们也不会陷入埋伏,你也不会因为救我险些送了性命……”
“表弟此言差矣,”王智温声安慰道,“实则是你救了我等性命。”
“表兄不必宽慰我,”种彦崇走到床边,只用他那半个好屁股坐下,依旧自责道,“临行之前我爹还千叮万嘱让我不要鲁莽,行事要知分寸,我这一出镇戎军便开始得意忘形,以至招此大祸,唉!都怪我!”
他说着涕泪横流,开始用自己那只好手,砸自己那只好腿。
“表弟,且不说那些杀手本就是奔着我来的,你只是被我连累,受了无妄之灾,就说,若非你邀我赛马,咱们数十人一道进了那没烟峡,你可知是何后果?”
听此一问,种彦崇倒是收起眼泪了,仔细思索一番便恍然大悟。
“表兄,你是说,咱们若是与亲卫们同行,只会被人一网打尽?”
王智微微颔首道:“是的,所以你才是咱们这一行人的救命恩人。”
种彦崇听他这么一说,瞬间转悲为喜,挥舞着那条好胳膊比划道:“我就知道此行不会那么容易,便想着先与表兄打头阵,引出那些魑魅魍魉,再与亲卫兵汇合将他们一网打尽,只可惜让他们那些可恶的弓手给逃脱了。”
王智也被他给逗笑了,不过也承认确实是表弟阴错阳差之间救了众人的性命。
否则若是全被堵在没烟峡内,巨石箭矢齐下,众人断无生还可能。
正因自己与表弟跑在前头,逼得西夏杀手不得不提前发动进攻,以至于被后来的亲卫兵给堵了个正着。
……
王智一连在床上躺了三日,才堪堪能够下床。
也是在今日,张小四带着两百亲卫兵,护送着商队,在平夏城蕃商们翘首以盼中抵达平夏城。
“头儿,属下来迟,令头儿陷入险境,请头儿责罚!”
张小四带着刘老黑,单膝跪在王智身前,看着他身上还未取下的绷带,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后怕。
“起来吧,此事怪不得你,也是我让你留在三川寨练兵的。”
待二人起身,王智沉声问道:
“可还记得月前,我是如何与你说的?”(记住本站网址,Www.WX52.info,方便下次阅读,或且百度输入“ xs52 ”,就能进入本站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