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久在咸阳,静极思动,便是随着郡侯一起前来了。”
“想不到你们都在这里。”
一路上,因郡侯的疾速,并无时间询问更多。
此刻,入目之景,人还真是不少。
看着眼前的阳滋,纪嫣然颔首一笑。
阳滋公主,今岁以来,相识入深,相较于其余的王族公主,确是独树一帜,确是与众不同。
然!
也唯有其一人而已。
郡侯的孩子们都在此地,近来,同宁儿见得比较多,其余人初入咸阳,欲入太学,还要一段时间。
焰灵姑娘,自然相熟。
晓梦子也在此间,多罕见。
晓梦子!
一身气息,还是那般的幽幽旷远,无可窥探,无可探查,若寻常人,若契道之人,若天人……。
“嫣然,你也来此,多为惊喜。”
“不过,瞧着你眉间隐隐有蹙意,嘻嘻,是否遇到难题了?”
雪儿翩然近前,一个个小家伙正和公子亲近着,是上好之事。
纪嫣然也来了。
多意外。
却也是好事。
也是难得之事。
纪嫣然的性子,自己知晓的,所谓静极思动只怕是婉转之词,想来是有别的缘故。
具体为何?
则是难知。
但!
隐隐约,还是可以窥出一二。
“……”
“并无,并无!”
“身在咸阳,又会有何愁绪?”
纪嫣然臻首轻摇。
雪儿姑娘还真是……,自己的心事真的浮于颜面了?有吗?应无才是,喜怒不形于色,早早有成。
苍璩之事,其实……自己是安心的。
唯有不确定接下来的事情。
郡侯既然有那样的推演,苍璩性命无碍就可,活着就可,至于别的诸事,不为大。
但!
心间深处,确是还残留着一丝丝难以散去的忧虑。
“真的没有?”
“嫣然,我等非外人,若有事,尽可言语。”
“以你之慧心,以你之修行,想来也不太可能有大事。”
雪儿将信将疑,刚才的确从嫣然面上捕捉到一缕蹙意,自己是不会看错的。
而今,嫣然姑娘否认了?
是私密之事?
嗯。
自己猜着事情应是有的,既然和公子一起前来,那么,公子应是知晓的。
修行之事?
有公子在,嫣然姑娘在修行上遇到的难题,皆可迎刃而解。
是世俗之事?
嫣然姑娘的雅湖小筑出事了?
不太可能。
雅湖小筑多年来的处事之风,没有任何变化,寻常人也不会去触霉头的。
所以,是何事?
难猜,真的猜不出来。
“自是如此。”
纪嫣然点点头。
“……”
一侧不远的东君闻此,一念而动,眸生金光,双手随意的掐动阴阳道印,无形的道韵掠过真空。
仰首扫向太虚,如瀑长发随风而动,短短数息之后,一切归元。
并未多言。
……
“这里的鱼儿的确不少。”
“和江南的水域鱼儿相比,还是有些差别的。”
“麦穗鱼、鲦鱼、鲤鱼、鲶鱼、嘎鱼……,鱼儿虽不少,关中之民,却不太喜食鱼儿。”
“……”
一个个小家伙的兴致相当不错。
此间河堰之地不小,水势柔缓,一群群的鱼儿多在此盘踞,一些大的鱼群,怕是随便用石子砸一下,都能砸上来一两条。
渔具饵料齐备,各自寻好位置,沐浴温润的真空结界之中,享受此间之乐趣。
还别说,一个个小家伙的垂钓本领不错。
还是有些手段的。
刚有下钩不到数十个呼吸,便是有鱼儿咬钩了,便是有一条条肥鱼拉了上来。
扑腾扑腾的挣扎之音,开始徐徐荡出。
“嘻嘻,说起来还是没有学到很好的法子处理鱼儿。”
“鱼儿身上多刺,至今日……关中都有一些人因吃鱼身死。”
“江南的水系脉络繁多,自小就吃鱼,炼就一身本事,危险相对小些。”
“这里的鱼儿……身上土腥之气稍重,若是用来清蒸,不若江南的鱼儿,还是需要以大量的香料给予处理。”
“……”
一个个小家伙相随,是好事,也是需要分出精神去不住照料的繁琐事,论来,一个个小家伙也非小了。
总归,还是忍不住。
弄玉在旁边的一处平整之地上侍弄着点心瓜果之物,再加上雪儿的帮助,小东西们可以更为舒心。
鱼儿!
一个个小家伙都开始上鱼了,这里的鱼情还真不错。
关中的鱼儿,自然也吃过很多。
焰灵姐姐当年还特意对关中鱼儿钻研过的,还特意弄出了一些适合关中之人口味的鱼菜。
对比江南的鱼儿,还是差别不少的。
“哈哈,是那般道理。”
“唔,不错,曦儿拉上来的这条鲦鱼不小,不到十斤,也差不远了,还是难得一见的。”
“鲦鱼!”
“油炸之法,香煎之法,本侯记得都不错。”
“……”
周清面上多笑意。
一个个小家伙如今都在这里,一块玩闹着,一块说着话,极好的事情。
更难得他们的母亲都在。
此般事,此般情景,随着岁月的流逝,欲要再想要重现,都会比这次稍稍难一些。
吃食之物,在心不在外。
“父亲,父亲,这样大的鲦鱼用来香煎很好吃的,待会稍稍处理之,便可将它身上的鱼刺软化。”
“吃着的时候,就省事了。”
“河上写下来的菜谱上,有这种鱼儿的数种处理之法。”
“师尊,待会您也尝尝。”
“……”
手持一杆色泽暗金色的涂漆竹制鱼竿,材质好像是紫竹,经过特别的处理,弹性和韧性更好。
对于垂钓。
曦儿还是很有心得的。
这些年来,跟着阳滋姐姐走遍诸夏诸郡各地,碰到的江河湖泊之地很多很多。
时而,便是兴致来了,寻一处不错的地域垂钓之。
垂钓上来的鱼儿,一般不予理会。
有时会将鱼儿送给临近一些家境寻常的人。
有时会直接将鱼儿扔回水域。
垂钓,受用其过程,而非其结果。
若只是想要吃鱼,轻而易举之事。
将一条硕大的肥鱼从水中钓起来,感觉还是相当不错的,拎着手中这条足有二尺长的鲦鱼。
这种鱼体型相对纤细一些,故而二尺之长,份量不如其它的鲤鱼、鲫鱼之属。
味道上,做好了,还是有独到之处的。
对于庖厨一道,自己虽说没有钻研过,这些年来,还是动手过的,以修行加持,再依从严格的步骤。
味道,还是不错的。
自觉比天下间九成以上的酒楼滋味还要好一些。
这条鲦鱼的体型不小,残余的力道也不小,都将水儿甩到自己身上了,那种气息还是不太好的。
刚才应该催动护体之力将其隔开的。
也不是难事,待会让师尊替自己清理一下便可。
师尊!
师尊正在三丈开外的一株松树前,同纪先生说着话。
师尊,是自己的母亲。
可!
平日里,还是喜欢称呼为师尊。
“好!”
“为父可就好好等着了。”
周清悦然。
“叔父,河上在齐鲁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吗?”
“算起来,都已经数月了。”
“河上这么办事不利的?”
是时。
阳滋也拉上来一条鱼,奈何体型不大,仅仅三寸有余,和肉眼所见的其余鱼儿相比,太小了。
和曦儿那条二尺长的鲦鱼对比,更小了。
摇摇头,将鱼儿取下,直接扔向极远处。
听得曦儿提及河上的菜谱,不自想到河上和莫负她们,还有……芈心,她们三个正在一块呢。
都在齐鲁呢。
“齐鲁的事情,暂时还没有清晰的结果。”
“还要再等一等。”
“一些事,也非紧要,没有结果,有时候,已然是结果了。”
“莫负和芈心难得在齐鲁行走,好好的四处游逛一番,也是难得的经历。”
齐鲁。
四灵异兽。
河上所得的消息有一些,又没有十分真切和确切的结果。
方仙道,有些实力,不足够。
其余力量?
还是不清楚。
焰灵和弄玉多怀疑的阴阳家,他们最近是有一些动静,和四灵异兽并无什么关联。
若是真有关,他们若有后续的行动,是绝对瞒不过自己的。
于河上在齐鲁的动静,并未催促,所谋海域青龙,那么,齐鲁定然会有不一样的动静。
哪怕那些人真的手眼通天,可以瞒天过海,真要动手之时,天机星象还是会有展现的。
“她们倒轻快了。”
“齐鲁好玩的地方还是不少的。”
“稷下学宫!”
“一些书上,多有提及稷下学宫,多有提及稷下的盛况,嘿嘿,叔父当年还在稷下学宫争鸣论道呢。”
“还力压百家呢。”
“叔父真是威风。”
“可惜,稷下学宫没了。”
“诸子百家也没了。”
“百家的道理还是不错的,就是一些人太讨厌了些,也该杀,也该死。”
“诸子百家,中央学宫!”
“叔父,今岁以来,中央学宫的一些事,您可有耳闻?”
“近年来,帝国准备变化郡县官吏的选拔之法,似乎……学宫里的一些人不太乐意,不太喜欢。”
“还是希望和以前一样。”
“以前的两大学宫,只要毕业了,只要学业不差,那么,便可授予官位和爵位。”
“现在不行了,更加严格一些了。”
“选拔的标准更高了,那些人毕业之后,还需要经过选拔,才能够挑选出合适之人授予官职。”
“落选的一些人多有不满。”
“那些人在中央学宫多闹腾。”
“……”
阳滋再次将饵料补充完毕的鱼钩扔入渠水之中。
河上三人正在做的事情,自己知道的,于那件事,还是有些兴趣的。
诸夏间,一些人的胆子还真大,竟然打上四灵异兽的主意了,真是觉自己的命很大?
四灵异兽,尽皆合道。
更有天地庇护,一身实力极强,雪儿姑娘说过的,寻常情况下,就算是合道大成的存在,都非它们的对手。
合道大成?
诸夏间,那等层次的强者,屈指可数。
是以,一些人真真是找死。
找死就找死吧,反正和自己无关。
对于要找死的人是谁,自己还是有些兴趣的。
齐鲁之地,自己这些年来去过不少次,大都是和曦儿一块去的。
若言真正由双脚踏足的地域,算起来,还真是不多,齐鲁涵盖数个郡县,地域极大。
河上三人这一次肯定去过不少地方,不由,多想着也去瞧瞧。
又觉齐鲁好玩的地方的确不多,有名的地方寥寥无几,现在许多都已经不显了。
记得最初几次去齐鲁的时候,稷下学宫是心中念叨的一个地方,结果,到了那里,多令人失望。
只剩下大片的断壁残垣,保留完好的地域,顶多十之一二,稷下学宫还在,又已经不在了。
稷下学宫的存在根基,是诸子百家的大兴。
而诸子百家现在大都凋零,是以,何谈学宫之势?
诸夏间,虽没了稷下学宫,百家之道还是有的,中央学宫就是汇聚百家之道最多的地方。
想着一事,扫了一眼鱼凫所在,暂无动静,不由和叔父多说了几句。
“闹腾!”
“出现闹腾之事,是意料之中之事。”
“能入两大学宫的,大都非寻常之辈。”
“一个个的,年岁又不大,出现这等变革之事,有心气是应该的。”
“只要不是太过分,都是无恙的。”
“官位!”
“每一岁,都有学宫的毕业之人,而帝国郡县的官位大致是有数的,除非不断地开辟崭新郡县。”
“而那是难为的。”
“亦或者那些人愿意等待!”
“论来,还是那些人自身的才能不够。”
“你个小丫头,怎么对那般事也上心了?两大学宫的变革之法,是注定要推进的,谁也拦阻不了的。”
“一些人与其想着将其破坏,还不如多多顺从帝国的心意。”
“……”
从雪儿手中接过一盏寒霜之意散发的西域葡萄佳酿,明日之下,自有一缕缕云雾之气升腾。
品呷之,甚是入心。
阳滋之言,有些意思。
简言之,也非隐秘。
“是叔父之言,是那般意思。”
“嘿嘿,非对那件事上心,而是我这段时间去渭南、去上林苑比较多,常有听闻一些学员的乱糟糟之事。”
“中央学宫的祭酒、博士之人还真是无能。”
“听说一些人还准备联名上书国府,希望国府能够收回那个政策,恢复到以前的样子。”
“护国学宫那边,倒是好些,想来也会有些不满之声。”
“嗯,吃钩了……。”
许多道理,其实很简单的。
许多事情,也是多有变化的。
从中央学宫选拔官吏的策略,并非定式,并非一成不变,一些人却将其看做十拿九稳的了。
尽管此策对一些人的确不友好,一些人也确是有些才学,可是……他们若是不追求郡县的显耀官职,其余官位还是不少的。
如县丞、县尉、主簿、功曹等人,以他们的才能,还是不难的。
而他们却不愿意。(记住本站网址,Www.WX52.info,方便下次阅读,或且百度输入“ xs52 ”,就能进入本站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