网络上的信息依旧还是那些:
其他星系和星团的新闻。
网购平台。
以及各个地区的人在论坛上发布的内容。
没有音乐,小说,动画,电影,电子游戏,等等等等。
只是有一些人会愿意讲述几句自己的生活经历乃至是见闻与人分享,不过他们都讲述得平淡如水,而且通常还十分简短。
有一些人会分享一些视频和照片,可惜内容依旧单调,多不过是一些星球的景色和离奇的事件,同时还毫无拍摄的技法可言,但这也已经是论坛上最受欢迎的内容之一了。
或许我也可以通过网络来传递一些内容。
西西弗的心中突然想到。
不过很快他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。
因为网络传播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,范围也太广了。
很可能会导致事情彻底失控。
所以还是先从小范围的传递开始吧。
那样就算出现了意外也还能够做些补救。
西西弗继续看着网络,想要多了解一些其他地区的情况。
直到时间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凌晨的一点钟。
感觉到疲惫的西西弗才关闭通讯器进入了睡眠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,大概是在早晨六点钟不到的时候。
西西弗的房门又被敲响了。
声音很重,听得出来,那人的力气不小。
西西弗从睡梦中惊醒。
顶着朦胧的睡眼推开了房门,甚至没有洗脸。
站在门外的是救援队的队长,那个长着狮子头的莱特斯特兽人。
据她自己说,她的名字叫做莱雅。
“早上好。”见到西西弗打开了门,这位高大的兽人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又笑了起来,露出了苍白的犬齿。
“我打扰到你了吗?”
此时的西西弗和昨天刚刚获救时的模样差异不小。
因为在健康中心接受了基本的医疗护理,所以他身上的灰尘和血迹都已经被擦干净了。
一些细微的伤口也被包扎了起来。
哪怕现在没有洗脸,整个人看起来也白净了许多。
就好像是一块上好的肉排。
而且已经被处理妥当了。
再加上那张天生的脸蛋。
以及那条脖子。
莱雅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。
西西弗没有注意到她的这个小动作,因为此时的他还有一些不清醒。
不过就算是注意到了他应该也不会太过在意,因为莱特斯特兽人就是这样的。
或者说很多兽人都喜欢脖子。
“你有什么事吗?”手握着门把手的西西弗问道。
“我来拿我的衣服。”莱雅理所应当地摊了摊手。
的确,西西弗昨天是披着莱雅的外套回来的,到现在也没有还给她。
回想起这件事的西西弗点了点头。
“请稍等一下。”
然后他就转身走进了屋内。
拿起了被放在床头的外套。
又走回了门边。
“衣服有些脏了,我还没有洗过,需要我洗过以后再还给你吗?”手拿着大衣的西西弗问道。
“不用了,我自己会洗的。”莱雅笑着接过了大衣,同时用手指在西西弗的掌心处挠了一下。
“对了。”紧接着,她就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名片来,递给了西西弗。
上面写着公共安全组的字眼。
“作为救援队的负责人,如果你有什么新的,有关于矿难的线索请随时联系我。当然,如果你只是想要聊聊,也可以联系我。毕竟很多人在遭遇了类似的事情以后都会有一些心理创伤。所以,你可能会需要一点来自他人的安慰。”
如此说着,莱雅还对着西西弗眨了眨眼睛。
她大概是有一些别的意思。
西西弗感觉得到。
但并不打算回应。
只是礼貌地接过了名片。
“我知道了,谢谢。”
“那记得联系我哦。”莱雅没看出西西弗的敷衍,用手在耳边做了一个通讯的手势才转身离开。
西西弗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。
对方在兽人里应该算是相当漂亮的类型。
高挑的身体匀称矫健,金色的毛发柔顺浓密。
可惜西西弗并没有其他的想法。
所以他仅仅是关上了房门,然后就把名片放在了一边。
……
这之后的三天,西西弗的生活都很平静。
不用工作的日子里,他有了大把的时间可以思考。
他曾在自己的房间里偷偷地哼歌,当他意识到那美好的旋律是从他自己的喉咙里发出来的时候,他的整个身心都像是得到了一次洗涤。
他曾用笔在纸上画画,那荒地上的矿井,山体里的酒馆,那是他过去的生活,矿石和酒。
他画的并不好,至少与他记忆中那些伟大的作品相比,他的作品简直可笑。
只是因为林会一点,所以他才会了一点。
但是当他画成的时候,还是有一种情绪,就像是澄澈的河流一般,流经了他的四肢百骸。
就像是有什么笔触,从内到外地勾勒了他的全部。
让他分不清到底是他在画画,还是画在画他。
另外,西西弗还写了一首诗,一首有关于火的诗。
有关于红色的火和蓝色的木柴。
写完诗以后他浑身滚烫,仿佛他真的被火给烧了一遍。
仿佛灵魂被烫掉了一层皮。
然后,他就把自己的诗和画都给烧了。
烧成灰烬,不留痕迹。
但又似乎是留下了最深的刻痕,和再也不会消散的余温。
后来,西西弗又开始观察起了身边的一切。
他开始用和过去截然不同的视角,重新看待起了自己的整个生活。
他走到一个高处的平台向下眺望。
第一次感到他生活了五年的工棚区竟然是如此的狭小和拥挤。
破旧的房屋鳞次栉比,堆在那片红矮星的光照下,仿佛是一团被投入火中的木炭。
他走到食堂的门口看着宣传屏。
在人潮的往来中间,他一动不动地伫立着。
看着屏幕上那个面带微笑的主持人毫无笑意的双眼。
听着那些有关于控制情绪,避免疾病的宣传。
他突然有些厌恶,有些反胃,有些想要呕吐。
就像是看到了一个怪物,一个腐烂的怪物。
他又走到了坍塌的第四号矿区。
站在封锁线的外头等待。
黄黑色的封锁线被风吹得颤抖。
西西弗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。
他就只是等着。
看着坍塌的矿井。
就仿佛是看到了坍塌的过去。
另外他还看到了一些被困工人的家属。
在酒馆,在食堂,在熟悉的街角。
他们的眼神很复杂,特别适当他们看向他的时候。
那种眼神往往会更加复杂。
复杂得,就好像是同时看到了某些可能与不可能。
时间在西西弗的观察中流逝着。
直到第三天的夜里,他得到了一个消息。
彻底放弃救援的矿区,准备为所有遇难的工人举办一场集体葬礼。(记住本站网址,Www.WX52.info,方便下次阅读,或且百度输入“ xs52 ”,就能进入本站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