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醒醒！”
李向东习惯了在外奔波，生物钟依旧坚挺，早上五点醒来后边穿衣服边喊其他四个还在呼呼大睡的家伙。
向大哥睁开眼，“几点了东子？”
“五点五分。”
李向东提着裤子，“小林子，起来赚钱了！”
“起来了，起来了。”
屋里一阵手忙脚乱过后五人挨个简单洗漱一番，行李收拾好，退房从招待所出来，去坐车的路上随意买点吃的，吃着赶路坐上最早一趟出城的班车。
扛着行李铺盖，是准备直接住进租好的粮仓，一能省钱，二能守麻。
等李向东五人出现在陈家村的晒谷场时，成师傅已经等在这里，嘴里叼着烟，手里拿着把磨得发亮的验麻刀，身边放着台老旧的铁磅秤。
“现在才六点半，成师傅够早的啊。”
李向东笑着上前，介绍下昨天留守在城里招待所的向大哥和张磊。
成师傅问道：“早饭吃过了吗？”
“吃过了，接下来几天在村里收麻，我们五个的伙食还得麻烦婶子。”
张森说的伙食问题，这事儿昨天说过一嘴，伙食费和辛苦费最后一总算。
“中午就会开始给咱们送饭。”
成师傅把烟头扔地上，踩上去碾几下，“让你们买的锁，买了吧？”
“买了。”
向林拍下自己的包。
成师傅看着他们的行李，“钱带着呢吧？”
张森点点头，“带着呢。”
“那就好，你们先去把行李放粮仓里，仓里有几块木板，床搭好再过来，不急。”
木板是成师傅家的东西，只是用一用不需要给钱，等完活儿只需要把木板给他送家里就成。
来到仓库，简易木板床最快速度搭好，再铺上带过来的薄褥子就算齐活。
回到晒谷场，现在还没麻户过来卖麻，成师傅开口道：“我昨天说过，第一回咱们一起去麻纺厂交货，后面你们五个就要留个人在那边，你们留谁？”
“我。”
张森出头。
向林跟着开口：“成师傅，我全程跟着您。”
“小张，过秤，记录和结账交给你了。小向，你从今天开始跟在我身边。”
成师傅说完，目光看向剩下的李向东三人，“你们仨就干些搬搬抬抬的活儿。”
分工结束，但不是固定死，只是说清楚每个人的主要任务。
接下来就是闲聊，李向东和成师傅是真在聊，张森哥俩和向林哥俩全都心不在焉，时不时张望有没有麻户来卖麻。
昨晚回到招待所，他们四个还在憧憬麻户们排着队来送麻，场面热闹红火，麻越收越多。
可等来等去心渐渐有点凉了，整个一上午，晒谷场冷冷清清的只有三四户麻户零零散散送来几捆干麻，而且每捆麻都不多，总量少得可怜。
张森不解加心急，“成师傅，我都听到村里的大喇叭喊了好几遍，怎么没人来送麻？大伙儿是不是还在观望？”
蹲在秤旁边的成师傅笑道：“村里的麻前两天才开始收，地里刚割下来的鲜麻带着青皮，水分大，要先下河沤，再摊开晒两三天把水分晒干，现在大伙全都在地里割麻晒麻呢，不要急。”
“这两天的货会少点，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，你们先慢慢练手，跟着我学如何验货，如何分辨麻的等级。等过了这两天全村的新麻全部晒干，集中过来卖，到时候你们想清闲都没机会。”
成师傅说干就干，现在也没人来卖麻，就抱来一捆刚收到的麻，拆开后摊在地上，招手喊李向东四人凑过来。
他翻找一阵后扯出一缕苎麻，开始现场教学，“甲级头麻品质最好，厂里出价也最高，纤维修长匀净，颜色白净韧性足，拉扯的时候不容易断。我手里这一缕就是甲级，你们拿着瞧瞧。”
“再说乙级麻，收麻收到最多的等级就是乙级，乙级的性价比高，只是纤维比甲级略短一点，带少量细碎麻丝，不过只要水分达标，没有发霉发潮就是合格货。丙级麻的色泽偏暗，纤维短韧性弱，麻纺厂虽然收，就是利润薄一点。最差的丁级麻…”
成师傅每说一个等级，就会拿出每个等级的实物，让李向东五个可以对比参考。
张磊使劲拽了一把甲级麻，然后嘴里发出嘶了一声，“这玩意看着细，想拽断还真不容易，关键上面有刺，扎一下还挺疼。”
成师傅闻言乐出声，“手上没老茧吧？皮嫩就去找东西把手包起来，这样干活的时候能少受点罪。”
日头渐渐往上升，今天的温度有点高，晒谷场为了晒粮食四周压根没有树可以遮阴，毒辣的阳光是直接往下照射。
转眼来到中午，成师傅的老伴送来午饭，早稻糙米稀粥，薯粉窝窝头和腌萝卜干。
这会儿工夫没人来卖麻，一行人回到旁边不远处的粮仓里吃饭。
张磊一边啃窝头，一边拿毛巾擦脸上的汗，“这太阳也太毒了！”
成师傅听见这话粥也不喝了，哈哈笑过后开口：“热了好！太阳越足越好！麻脱水快，干的透麻品质才好，咱们收麻就要盼着这样的大晴天！真要是遇上阴雨天，麻晒不干，咱们的生意就没办法做。现在觉得热，等后面忙起来就知道这样的大太阳是老天爷赏咱们饭吃。”
向大哥点头附和：“成师傅这话没错，干农活就是靠天吃饭，咱们热点不打紧，再热点更好。”
吃完午饭，再在粮仓里躲着太阳稍微休息片刻，一行人又回到晒谷场继续等着麻户来卖麻。
随着时间推移，下午又陆陆续续来了几户，量依旧不大。
最后一名卖麻的拿到钱，脸上笑盈盈的，“家里还有一垛麻，再过两天干透就送过来,成师傅，记得到时候给个高价。”
“只要质量好，价钱好说。”
从早上不到八点，一直守到太阳快要落山，一整天拢共才收了不到两千斤干统麻。
因为量不大，收的时候就已经完成分拣，甲乙丙丁分的清清楚楚，这点东西赶在天黑前全部码进粮仓。
大家伙今天是第一天干，也是第一次聚在一起挣这份钱，李向东出钱让成师傅的老伴儿弄了桌好菜，还从村里买了坛农家自酿的米酒。
仓里有马灯，六个人直接在粮仓里就着小菜喝酒闲谈。
成师傅端起酒碗“一天干下来又是收货又是分拣，累不累？”
向林咧嘴一笑，“这哪算累？只要能赚钱，别说这点活，再累我都能扛的住，啥苦我都能吃的下！”
向大哥搓了搓发红的手掌，笑着开口：“我以前干的窝脖，这点活对我来说不算啥，就是干一天下来手掌刺痒。”
李向东提醒道：“咱们有劳保手套，从明天开始记得戴上。”
啪！
张森拍下脚腕，“蚊子真多，咱们还没带蚊帐，今晚有的受了”
张磊跟着点头：“我的胳膊上已经被咬了两个包，成师傅，村里的代销点有没有蚊帐？”
成师傅摇头，“没有，想买蚊帐要去镇里的供销社。”（记住本站网址，Ｗｗｗ．WX52．info，方便下次阅读，或且百度输入“ xs52 ”，就能进入本站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