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胡在山谷里站了好一会儿,把雪地上那些血线一条一条数过去,才掏出卫星电话,拨了749局的加密线。
电话那头,苏平的声音听起来……还挺闲。
"喂,老胡。"
"苏局。"老胡嗓子还有点哑,"昆仑这边,对方二十七个人,只逃走一个。"
"嗯,我知道。"
"……你知道?"
"我隔着沙盘都看见了。"苏平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,"你那一嗓子,吼得整个山谷都抖了三抖。行啊老胡,都降龙手巅峰了。"
老胡愣了一瞬,随即脸上有点挂不住:"您就别打趣我了。这仗打得,差点交代在这。"
"交代不了。"苏平语气笃定,"有你守着西极地眼,谁也动不了那条龙脉。"
老胡沉默了片刻,还是把心里的顾虑说了出来:"苏局,那帮人……不会善罢甘休。今天折了二十七个人,回去肯定要琢磨别的招。"
"早知道了。"苏平笑了笑,"他们要是能善罢甘休,那才叫稀奇。"
老胡:"那你…"
"放心收好昆仑一带。"苏平的语气忽然正经起来,"地眼、镇世鼎,一步都别离。剩下的,交给我。"
老胡心里一沉,还想再问两句,电话那头已经挂了。
他盯着手里已经没声的卫星电话,半天没动。
阿强凑上来,小声问:"胡队,苏局怎么说?"
"怎么说?"老胡把电话揣回怀里,抬眼望了望山巅的方向,"他说,他早知道了。"
阿强:"啊?"
老胡摇摇头,没再多话。
方才黑袍人那句"锁龙井的底,不是他一个人摸得完的",还跟根刺似的扎在心头。
他总觉得,今天这一仗,只是开胃菜。
另一头。
马里森拎着那个断臂教士,像拎一只脱了水的鸡。
两个人落在一处僻静的山坳,四下无人,只有风。
教士一落地,腿就软了,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,独臂撑着地,浑身抖得厉害。
"主……神父……"
他张了张嘴,声音嘶哑,话到嘴边又咽回去,最后伏下身子,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,带着哭腔道:"属下无能。二十七个人,二十七条人命,全折在了昆仑……属下有负您的重托,请神父责罚。"
马里森背着手站在他跟前,居高临下看着他,神情平静得像在看一场戏。
半晌,他叹了口气。
"起来吧。"
教士一僵,抬头,眼眶通红:"神父……"
"我说了,起来。"马里森淡淡道,"这件事,不怪你。"
教士怔住:"可……可他们,全死了……"
"死了,就死了。"马里森语气很轻,"无非是探路的石子,本就没指望他们活着回来。你摸清了那胡八一子,摸清了镇世鼎的威能,摸清了华夏龙脉的深浅——这便是他们的价值。"
教士伏在地上,肩膀微微发颤。
马里森接着道:"那胡八一身上压着整条西极龙脉的生机,还有一座人皇镇世鼎给他撑着。你输,不丢人。要怪,只能怪华夏的底蕴,太深厚了。"
"太深厚了……"教士喃喃地重复了一遍,仿佛终于给自己找到了台阶,眼眶却更红了,"属下无能。"
马里森没再理他,抬头望向东方,眼底幽深:"起来吧。咱们回耶路撒冷,那边的人,还等着消息。"
耶路撒冷老城。
联军总部的大厅里,灯火通明。
克宫新主人坐在长桌一头,白发老者坐在另一头,中间空着几把椅子。乾隆倚着主位旁的太师椅,闭目养神,和珅护在他身侧,断臂处的阴气凝而不散。
门一开,马里森带着断臂教士走进来。
断臂教士垂着头,独臂还绑着渗血的布条,脸色惨白得吓人。
一进门,满厅的目光就齐刷刷落在他身上。
克宫新主人眉头一皱,率先开口:"神父,这是……你的人?"
"潜入昆仑的探子队首领。"马里森在桌前落座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"二十七个人,全折了。"
满厅一静。
克宫新主人脸色一变:"全折了?!"
白发老者也抬起眼皮,浑浊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异色:"那胡八一,有那么厉害?"
"不是胡八一厉害。"马里森放下茶杯,"是胡八一背后,站着一整条西极龙脉。"
他这话一出,厅里又静了一瞬。
一直闭目养神的乾隆,忽然嗤笑一声,睁开了眼。
"朕早就说过。"
他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袖口的龙纹,"华夏,根本就不是你们这群人能随便进出的地方。九鼎闭环、龙脉成网,你们当朕是在说笑?"
克宫新主人脸色难看,却没敢顶嘴。
倒是白发老者沉声问:"神父,以你的手段,既然都进到了那胡八一跟前,怎么不顺手……把他们杀了?"
这话一问出来,厅里几道目光就全锁在了马里森身上。
马里森捏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。
"杀?"
他放下茶杯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忌惮,"你们以为,我不想杀?"
他顿了顿:"那胡八一身上,压着整条西极龙脉的生机,还有一座人皇镇世鼎镇在山巅。我一进那山谷,华夏龙脉的气机就死死压在我头顶,压得我一身实力,连三成都发挥不出来。"
"三成?"克宫新主人声音都变了,"您这样的存在,三成都……"
"何止三成。"马里森声音微沉,"我若全力出手,那镇世鼎立刻会顺着龙脉轰过来。到时候死的不是他们,是我。"
厅里又是一阵死寂。
白发老者皱着眉头,缓缓开口:"照你这么说,咱们就真拿华夏一点办法都没有了?"
"办法?"克宫新主人也急了起来,一拍桌子,"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苏平坐大!"
乾隆端着茶,不紧不慢地吹了吹,慢悠悠道:"急什么。"
他这一开口,满厅的目光又移了过去。
"你们不是想破局么?"乾隆放下茶杯,目光扫过众人,"朕从头到尾就只说过一个法子——锁龙井。"
克宫新主人一噎:"那锁龙井,就真这么有用?"
"龙脉要害,地脉直通地底。"乾隆淡淡道,"毁掉井中封印,撼动龙脉根基,九鼎衰减,壁垒出缺口。到那时候,你们想进华夏,就再不是这副偷偷摸摸的德行。"
马里森沉默了片刻,忽然问:"这锁龙井……在哪?"
"具体位置,朕不知道。"乾隆摇头,"但朕知道,它藏在华夏的东北,中原要害之地。能不能找着,看你们的本事。"
厅里沉默了下来。
克宫新主人咬了咬牙:"那……去?"
白发老者也点头:"总要一试。"
马里森没说话,算是默认了。
乾隆便笑了:"既然都想通了,那朕就替你们定个章程。"
他抬起眼,帝王威压不经意间泄出一丝:"去锁龙井的人,高层一个都不许去。"
"为什么?"克宫新主人皱眉。
"蠢。"乾隆连眼皮都没抬,"你们一个个都是各国压箱底的人物,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。一进华夏,那苏平隔着万里就能感知。人皇血脉对地脉的感知,远超你们的想象。"
"那……谁去?"白发老者问。
"中层。"乾隆道,"修为至少得是堪比御龙手级别的存在,低了,进得去也送命;高了,一动就露馅。"
他目光一转,落在身侧的和珅身上:"这一路,由和珅带队。"
和珅微微躬身,垂着眼,没有说话。
马里森看了和珅一眼,又看了看乾隆,半晌,缓缓点头:"那就……依您所言。"
克宫新主人脸色铁青,憋了半天,到底没憋住:"我的人,凭什么听一个……"
话没说完,就被白发老者一个眼神压了回去。
"神父都点了头,你还闹什么?"白发老者沉声道,"除非你还有更好的法子。"
克宫新主人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满厅再没了声响。
乾隆端着茶,又慢慢地吹了一口,目光越过众人,遥遥望向东方,仿佛能透过万水千山,看见那座盘踞在中原大地上的雄关。(记住本站网址,Www.WX52.info,方便下次阅读,或且百度输入“ xs52 ”,就能进入本站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