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的阳光透过图书馆三楼的玻璃窗，在楚梦瑶摊开的奥数题集上投下块菱形的光斑。她咬着笔杆盯着最后一道附加题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错题本里的紫藤书签——林逸画的辅助线像条灵动的小鱼，在紫色花瓣边缘游弋。
“卡住了？”林逸的声音从对面传来，带着点热可可的甜香。他把马克杯往她面前推了推，杯壁上印着的小熊歪歪扭扭，是上次艺术节抽奖时他非要塞给她的，“这道题要构造空间直角坐标系，你看……”
他的指尖点在题集的配图上，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，指腹沾着点黑墨水——是早上帮她抄题时蹭的。楚梦瑶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，红绳串着的樱花木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，和她发间的樱花别针遥遥相对。
“我试试。”她接过笔，笔尖刚碰到纸页，就听见他低低的笑声。抬头时，正对上他促狭的目光——她的刘海被阳光晒得有点卷，像只炸毛的小猫。
“别动。”林逸忽然伸手，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，动作轻得像触碰易碎的玻璃。楚梦瑶的心跳漏了一拍，笔在纸上划出道歪线，正好落在他写的解题步骤旁，像条笨拙的尾巴。
周围传来书页翻动的轻响，靠窗的女生偷偷往这边看，眼里带着善意的笑意。楚梦瑶的耳尖红了，慌忙低头假装演算，余光却瞥见他在笔记本上画了个炸毛的小猫，旁边写着行小字：“阳光晒过的毛更软。”
上午的时光在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里溜走。楚梦瑶把最后一道题的答案填进括号时，发现林逸正趴在桌上看她的错题本，手指停在夹着紫藤书签的那页。
“这道题你当时错得好离谱，”他抬头时眼里闪着笑，“辅助线画成了蜘蛛网，还嘴硬说是‘立体派解题法’。”
“那是创新！”楚梦瑶抢过错题本，却看见他在那页的空白处画了只吐舌头的小狗，脖子上系着和她同款的樱花别针，“画的什么？丑死了！”
“画的我们啊，”林逸说得理直气壮，“你是炸毛猫，我是傻小狗，刚好一对。”
图书馆管理员推着书车经过，两人慌忙捂住嘴，却在目光相撞时笑出声，像偷到糖的孩子。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书架上，交叠的部分被拉得很长，像棵枝繁叶茂的树。
中午去吃牛肉面时，楚梦瑶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牛肉，忽然想起上周在画室，他也是这样，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偷偷夹给她，说“我不爱吃蛋黄”。那时窗外的紫藤花落在他发间，他没察觉，只是专注地帮她挑出香菜——他记得她不爱吃香菜根。
“下周要摸底考了，”林逸忽然说，筷子在碗里戳着牛肉丸，“考完去看新上映的科幻片？听说里面有会画画的机器人。”
楚梦瑶的心跳顿了顿，想起美术老师昨天说的话：“市美术馆有个青年画展，获奖作品能推荐去省赛。”她没说出口的是，老师特意提到，希望她和林逸合作一幅画，主题是“青春的形状”。
“再说吧，”她低头喝了口汤，热气模糊了眼镜片，“说不定考完要补课。”
林逸没再追问，只是把自己碗里的青菜夹给她——他知道她爱吃烫熟的油麦菜。面馆的吊扇慢悠悠转着，把牛肉汤的香气吹得满室都是，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松节油味，像种安稳的烟火气。
下午回到图书馆，楚梦瑶发现林逸趴在桌上睡着了，侧脸贴着笔记本，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她悄悄翻开他的本子，最新一页画着图书馆的窗，窗台上有两杯热可可，杯壁的小熊正对着彼此笑，旁边用铅笔写着：“想和她一起画完所有的画，解完所有的题。”
字迹被口水洇了点，却看得格外清晰。楚梦瑶的指尖轻轻抚过那行字，忽然在旁边画了颗小小的星星，又在星星旁边画了支画笔——笔尖对着他写的“她”字。
夕阳斜照进图书馆时，林逸终于醒了，揉着眼睛问：“我睡了多久？”
“没多久，”楚梦瑶把他的笔记本推过去，“就够我画完一颗星星。”
他翻开本子，看见那颗星星时，眼睛忽然亮了，像被点燃的星空。“这是……”
“奖励你的，”她收拾着书包站起来，“奖励你帮我解出了最难的题。”
走出图书馆时，晚风带着槐花香扑面而来。林逸忽然从背包里掏出个信封，牛皮纸的，边角有点磨损，上面没写收信人，只画了支樱花图案的画笔。
“这个……给你。”他把信封往她手里一塞，转身就跑，“我妈让我早点回家！下周考试加油！”
楚梦瑶捏着那封薄薄的信，看着他跑远的背影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条没说出口的尾巴。信封上的樱花画笔被她指尖摩挲得发烫，她忽然想起今早他帮她占座时，书包里露出的半截信纸，当时没在意，现在想来，大概就是这封信。
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，楚梦瑶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，手里还捏着那封信。同桌凑过来问：“林逸给你的什么？神神秘秘的。”
“没什么，”她把信塞进课本，指尖却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，“一道还没解开的题。”
窗外的月光落在课本上，照亮了那行被她圈住的话：“青春是道无解的题，却藏着最动人的答案。”楚梦瑶忽然笑了，或许这封信不用急着拆，就像有些答案不用急着找——比如他眼里的光，比如她藏在画里的心动，早就写在了彼此的青春里，比任何文字都清晰。
她从书包里掏出画笔，在草稿本的角落画了个信封，上面落着片紫藤花瓣，旁边写着：“等考完试，一起拆。”笔尖划过纸面的轻响，和窗外的虫鸣、远处的自行车铃声混在一起，成了这个周末最温柔的注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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