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引蛇出洞。”
上官拨弦眼中闪过一丝锐光,“既然他在找机会,我们就给他一个‘机会’。”
“如何给?”
“放出假消息,说陛下因龙脉受损,龙体欠安,可能无法亲临重阳祭典,由太子代祭。”
上官拨弦缓缓道,“若‘隐麟’的目标是破坏祭典、制造混乱,他定会趁此机会,加紧行动。我们便能从中捕捉破绽。”
萧止焰思索片刻:“此计可行,但需周密布置,绝不能弄假成真,让皇兄涉险。”
“自然。”
上官拨弦点头,“我会请陆神医配合,调制一些无害但能模仿病征的药物,让陛下‘病’上几日。同时,加强宫中守卫,严防有人趁机行刺。”
计划商定,两人分头行动。
上官拨弦回府后,立刻召见陆登科。
陆登科听完她的要求,沉吟道:“模仿心脉衰弱、气虚体乏症状的药物,我可以配制。但需控制剂量,且需每日诊脉调整,以免伤及龙体。”
“有劳陆神医。”
“上官大人客气。”
陆登科顿了顿,又道,“大人从洛阳带回的那批东海明珠,我已查验过。”
“有何发现?”
“明珠品质上乘,但部分珠子内部,有极细微的孔洞,洞内残留着一种特殊的荧光物质。”
陆登科取出一颗剖开的明珠,“这种荧光物质,与之前在青衫客外袍上发现的荧光粉成分相同。”
上官拨弦眸光一凝。
果然,东海明珠这条线,也与玄蛇有关。
“可能追踪荧光物质的来源?”
“我尝试过,但这种物质很特殊,在中原罕见。我已写信给岭南的同行,询问南疆是否有类似矿物。”
“好,此事继续跟进。”
陆登科退下后,上官拨弦又见了谢清晏。
谢清晏伤势已好转大半,但脸色仍有些苍白。
“姐姐,洛阳之行辛苦了。”
“你伤未愈,不该劳神。”
上官拨弦让他坐下,“我有事要你办。”
“姐姐吩咐。”
“你精通音律,又熟悉宫廷乐舞。我要你暗中排查宫中乐师、舞姬,尤其是近期新入宫、或行为异常者。”
“姐姐怀疑‘隐麟’可能伪装成乐舞艺人?”
“有可能。”
上官拨弦道,“祭天大典必有乐舞环节,若乐师、舞姬中混入刺客,防不胜防。”
“我明白,这就去办。”
谢清晏起身欲走,又回头道,“姐姐,你自己也要当心。‘隐麟’既以你为目标,恐会对你不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上官拨弦微笑,“去吧。”
谢清晏离开后,上官拨弦独自在书房坐了许久。
窗外月色渐明,星河低垂。
她取出青衫客那幅画像,在灯下细看。
画像上的母亲,眉目温柔,嘴角带着浅浅笑意,仿佛不知世间愁苦。
可她知道,母亲的一生,并不如意。
前朝林氏贵女,家族覆灭,沦落江湖,嫁与父亲,又早逝……
而这一切,似乎都与那个“复前朝河山”的执念纠缠在一起。
“母亲……”
她轻声呢喃,“你若在天有灵,会希望我怎么做?”
画像无声,唯有烛火摇曳。
她将画像收起,又取出那枚刻着“圣”字的玉瓶。
玉瓶冰凉,瓶底那个“圣”字,在烛光下泛着幽光。
圣主。
这个组织,究竟想做什么?
复辟前朝?
开启归墟?
还是……两者皆是?
她想起墨尘。
那个在墨家陵坠入归墟裂缝的年轻人,真的还活着吗?
若活着,他如今是何模样?
是否已被归墟之力侵蚀,变成非人非鬼的存在?
疑问如藤蔓,缠绕心头。
但她知道,现在不是深思的时候。
当务之急,是找出“隐麟”,阻止重阳之变。
她起身走到院中,仰望星空。
夜风微凉,吹动衣袂。
忽然,她听到极轻微的破空声!
一道黑影从墙头掠过,快如鬼魅,直扑书房!
上官拨弦眼神一冷,纵身追去。
黑影似有所觉,回手掷出数点寒星。
上官拨弦侧身避过,寒星钉入廊柱,竟是淬毒的钢针。
她不再留手,银针连发,封住黑影退路。
黑影身法诡异,在狭窄院落中腾挪闪避,竟将银针尽数躲过。
但上官拨弦已欺近身前,一掌拍向他后心。
黑影回身格挡,两人对了一掌。
砰!
气劲四溅,黑影踉跄后退,借势跃上屋顶。
上官拨弦紧追不舍。
两人在连绵屋脊上追逐,速度快得只剩残影。
追至一处偏僻巷口,黑影突然止步,转身。
月光下,露出他的脸。
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,平平无奇,唯有一双眼睛,幽深如潭。
“上官拨弦。”
他开口,声音沙哑,“你不该回长安。”
“你是谁?”
上官拨弦冷声问。
“‘眼’。”
黑影简短回答,“奉劝你一句,莫再追查‘隐麟’。否则,下次来的就不是我了。”
“威胁我?”
“是忠告。”
“眼”缓缓道,“‘隐麟’之局,非你能破。若执意插手,必遭反噬。”
上官拨弦冷笑:“我偏要试试。”
“冥顽不灵。”
“眼”摇头,突然掷出一颗黑色圆球。
圆球落地即炸,释放出浓密黑烟,遮蔽视线。
待烟散,“眼”已不见踪影。
上官拨弦未追。
她知道,追也追不上。
“眼”的轻功极高,且对长安街巷了如指掌,显然是本地人。
他今夜现身,与其说是刺杀,不如说是警告。
警告她不要继续追查“隐麟”。
这说明,她的方向是对的。
“隐麟”就在长安,且已感受到威胁。
她返回公主府,仔细检查书房。
“眼”的目标,似乎是书案上那幅未收起的洛阳舆图。
舆图上有她标注的几处疑点,包括骊山祭天坛。
看来,“眼”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。
她将舆图收起,又检查了门窗、梁柱,确认无窃听机关,才稍松口气。
但心中警惕更甚。
“眼”能如此轻易潜入公主府,说明府中守卫仍有漏洞。
她立刻召来影守,重新布置防卫,并让阿箬在府中关键位置布下蛊虫警戒。
做完这些,已是子时。
她毫无睡意,索性继续研究从洛阳带回的资料。
虞曦送来新整理的情报。
“姐姐,我比对了‘口’供出的几处联络点,发现它们都与一家商行有关——‘通海商行’。”
“通海商行?”
“是,主营东海至西域的跨域贸易,东家姓沈,名万舟,是江南巨富,常年来往于沿海与长安。”
沈万舟……
上官拨弦想起陈景云说的那位“故交”,也是常年往来东海贩珠。
会是他吗?
“查这个沈万舟。”
“已经查了。”
虞曦递上一份卷宗,“沈万舟,苏州人,四十五岁,家资巨万,与朝中多位官员有来往,但背景干净,无不良记录。”
“表面干净,未必真干净。”
上官拨弦翻看卷宗,“他最近在长安吗?”
“在,三日前刚抵京,住在东市附近的‘悦来客栈’。”
“明日我去会会他。”
次日,上官拨弦扮作富商夫人,带着阿箬、虞曦,前往悦来客栈。
悦来客栈是长安顶尖的客栈之一,奢华精致,住的非富即贵。
沈万舟包下了后院一整栋小楼,守卫森严。
上官拨弦递上拜帖,署名“林氏”,说是慕名而来,想谈一笔珍珠生意。
片刻后,管家引她们入内。
沈万舟是个精瘦的中年人,面容和善,眼神精明,一身绫罗绸缎,手指上戴着硕大的翡翠戒指。
“林夫人大驾光临,沈某有失远迎。”
他笑容可掬,“不知夫人想谈什么生意?”
“东海明珠。”
上官拨弦开门见山,“听说沈老板手中有上好的东海珠,我想采买一批,用于制作首饰。”
“巧了,沈某这次确实带了一批极品珍珠。”
沈万舟让管家取来一个锦盒。
打开盒盖,里面是数十颗龙眼大小的珍珠,圆润光泽,确实上品。
上官拨弦拿起一颗,对着光细看。
珍珠内部,果然有极细微的孔洞。
她不动声色:“品质不错,但我需要更多,至少三百颗,而且要同样品相。”
“三百颗……”
沈万舟面露难色,“这等极品,一年也产不了多少。夫人若急要,沈某恐怕……”
“价钱好说。”
上官拨弦放下珍珠,“只要货好,我出市价双倍。”
沈万舟眼睛一亮,但随即又摇头:“不是钱的问题,实在是货源有限。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若夫人能等上两月,沈某倒是能从‘那边’调一批来。”
“那边?”
“就是……西域。”
沈万舟压低声音,“不瞒夫人,沈某与西域几位大商有合作,他们手中有些特殊渠道,能弄到极品珍珠,但需要时间。”
西域。
黑水部。
上官拨弦心中冷笑,面上却依旧平静。
“西域的珍珠,品质可好?”
“绝对上乘,而且……有些特别之处。”
沈万舟意味深长道,“夫人若感兴趣,沈某可安排您与那位西域商人见一面。”
“何时?”
“三日后,西市‘胡姬酒肆’,酉时。”
“好,届时我必到。”
离开悦来客栈,上官拨弦对阿箬道:“盯紧沈万舟,看他与何人接触。”
“是。”
三日后,酉时,西市胡姬酒肆。
酒肆内胡乐喧闹,胡姬舞姿妖娆,客人大声谈笑,气氛热烈。
上官拨弦依旧扮作富商夫人,在二楼雅间等候。
约莫一刻钟后,沈万舟引着一个高鼻深目、满脸络腮胡的胡商走了进来。
“林夫人,这位便是西域来的阿史德老板。”
阿史德。
上官拨弦记得这个名字——玄蛇在长安的据点负责人之一,曾在之前案件中出现过。
果然是他。
“阿史德老板,幸会。”
她微微颔首。
阿史德操着生硬的汉话:“夫人,要买珍珠?”
“是,听说老板手中有好货。”
“有,但价钱贵。”
阿史德比了个手势,“比市价高三成。”
“只要货好,价钱不是问题。”
“夫人爽快。”
阿史德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,“货在城外,夫人若诚心要,明日可随我去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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