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刀鱼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,浑身湿透,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。
“你他妈疯了?”
酸菜汤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,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拍趴下。这婆娘眼睛瞪得溜圆,嘴唇都在哆嗦,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。
巴刀鱼没还嘴。
不是他不想还,是实在没力气还。
刚才那一波操作,他把自己体内的玄力几乎榨干了。现在四肢发软,眼前一阵阵发黑,胃里翻江倒海地恶心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咽了口唾沫,“那玩意儿解决了吗?”
娃娃鱼蹲在巷口,瘦小的身子缩成一团,手指头在地上画圈圈。她没抬头,声音闷闷的:“跑了。”
“跑了?!”
巴刀鱼脑子嗡的一声。
他好不容易把那食魇寄生体从那个食客身上逼出来,又拼了半条命用新领悟的“破障刀工”把那玩意儿切成两半,结果告诉他跑了?
“跑了一半。”娃娃鱼终于抬起头来,眼睛里泛着那种让巴刀鱼心里发毛的银白色光芒,“它分裂了。主体被你切碎,但有一小截触须钻进了下水道。”
酸菜汤蹲下身,从怀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双喜,抽出一根叼在嘴上,打火机打了三下才打着。
她深深吸了一口,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:“也就是说,那东西还会回来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娃娃鱼摇头,“分裂后的食魇需要大量能量才能重新生长,它短时间内不敢再露面。而且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眉头皱起来:“而且它好像认识你。”
巴刀鱼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它看到你使出那道刀工的时候,触须上分泌出了一种特殊的费洛蒙——那是恐惧的味道。不是对猎物本能的畏惧,是……”娃娃鱼咬了下嘴唇,“是认识,是记得,是那种……深仇大恨的感觉。”
巷子里安静下来。
远处传来夜市的嘈杂声,烧烤摊的油烟飘过来,混着下水道里的腥臭味,熏得巴刀鱼想吐。
酸菜汤把烟头弹出去,火星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:“所以,你那个便宜师傅,到底跟你说过多少事儿?”
巴刀鱼没吭声。
黄片姜那老东西,神龙见首不见尾的,每次出现都跟挤牙膏似的往外抖消息。今天扔给你一句“你爹不简单”,明天丢给你一本破破烂烂的菜谱,后天又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说你体内封印着什么狗屁传承。
他妈的,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了。
“先回去。”巴刀鱼撑着墙站起来,腿肚子还在打颤,“这儿不安全,那东西万一叫了帮手回来,咱仨全得交代在这儿。”
酸菜汤嗤了一声:“就你这怂样,还厨神传人呢。”
话是这么说,她还是伸手扶了巴刀鱼一把。
掌心滚烫,带着一股子辣椒味。
巴刀鱼闻着那股味儿,忽然觉得心里安定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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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餐馆已经凌晨两点了。
卷帘门拉下来的时候,铁皮哗啦啦响,在寂静的巷子里传出去老远。隔壁麻将馆还亮着灯,隔着毛玻璃能看见几个人影晃来晃去,骂骂咧咧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。
“老子清一色被你娃毁了……”
“日你妈哦,会不会打牌?”
巴刀鱼听着这些熟悉的脏话,忽然觉得特别亲切。
比起那些什么玄界啊食魇啊上古传承啊,这种市井烟火气才是他该待的地方。他就该是那个炒菜时骂骂咧咧、被客人催单时手忙脚乱、月底算账时愁眉苦脸的小餐馆老板。
而不是什么狗屁厨神传人。
“饿不饿?”巴刀鱼问。
酸菜汤白了他一眼:“你还有心思吃?”
“人是铁饭是钢。”巴刀鱼拉开冰箱门,翻了翻,“还有半块豆腐,两个鸡蛋,一把小葱……给你们做个葱油豆腐吧。”
娃娃鱼眼睛亮了:“我要吃。”
酸菜汤哼了一声,没拒绝。
厨房里的灯管坏了一根,只剩另一根在那里一闪一闪的,把整个厨房照得忽明忽暗。巴刀鱼站在灶台前,围裙往腰上一系,忽然觉得踏实了。
切豆腐的时候,他刻意没用玄力。
就是普普通通地切,刀落在案板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,豆腐块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。鸡蛋打散,小葱切成葱花,锅里倒油,等油温升起来的时候,那股子香味就出来了。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。
那时候他还跟着那个被人叫“疯子”的老头子学做菜。老头子脾气暴得很,切菜的时候手不稳就要拿筷子抽他手背,炒菜的时候火候差一秒就要骂他半个钟头。
但他记得,老头子有一次喝多了酒,拍着他脑袋说:“小崽子,你记住,做菜这事儿,根儿在烟火气里。什么玄力不玄力的,那都是虚的。一碗热腾腾的米饭,一盘地道的家常菜,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。”
当时他不懂。
现在好像有点懂了。
豆腐下锅,滋啦一声响,白烟冒起来。巴刀鱼手没停,翻炒,调味,勾芡,一气呵成。最后撒上葱花,淋一圈香油,出锅。
“吃吧。”
酸菜汤夹了一筷子,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忽然不说话了。
娃娃鱼也吃了一块,眼睛弯成了月牙:“好吃。”
巴刀鱼自己没吃,靠在灶台边上,看着她们俩吃得香,心里那股子憋闷劲儿慢慢散了。
“酸菜汤。”他突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说,我要是真是什么厨神传人,那我爹是谁?我妈呢?他们为什么把我扔在城中村里?”
酸菜汤筷子顿了一下。
她放下筷子,看着巴刀鱼,眼神难得认真起来:“你问我,我问谁去?但你记住一件事——”
她把盘子往巴刀鱼面前推了推:“不管你是谁的儿子,你现在就是炒菜的那个巴刀鱼。你把菜做好,把店开好,把身边的人护好,就够了。”
巴刀鱼愣了愣,忽然笑了。
“你这话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。”
“滚蛋。”酸菜汤脸一红,低头继续扒饭,“赶紧吃,吃完睡觉,明天还得去玄厨协会报到呢。”
“报到?”
“你以为呢?黄片姜那老东西说让你参加城际试炼,你以为就是嘴上说说?”酸菜汤翻了个白眼,“明天早上八点,协会总部,迟到的话你就等着被穿小鞋吧。”
巴刀鱼:“……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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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巴刀鱼是被酸菜汤一脚踹醒的。
“七点半了!你他妈还睡!”
巴刀鱼从床上滚下来,脑袋磕在床头柜上,疼得龇牙咧嘴。他迷迷糊糊套上衣服,脸都没洗,就被酸菜汤拽出了门。
娃娃鱼已经坐在餐馆门口等了,手里捧着杯豆浆,吸管咬得稀烂。
“快点快点快点。”酸菜汤跟催命似的,“协会那帮人最他妈讲究规矩,迟到一次你今年的评级就别想升了。”
巴刀鱼一路小跑,脑子里还是懵的。
玄厨协会的总部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里,表面上看是某餐饮集团的办公地,实际上地下三层全是玄厨的地盘。
他们到的时候,电梯口已经站了好几个人。
巴刀鱼一眼就认出了领头那个——刘胖子。
刘胖子大名刘德柱,是城东片区玄厨协会的负责人,也是上次巴刀鱼参加资格考核时的主考官。这胖子圆滚滚的,笑起来跟弥勒佛似的,但巴刀鱼知道,这老东西心眼儿多得很。
“哟,小巴来了。”刘胖子笑眯眯地招手,“就等你了。”
巴刀鱼心里咯噔一下。
就等他?
什么情况?
他走过去,发现电梯口站着的几个人他都认识——有城南的赵家姐妹,有城西的独眼龙老孙,还有城北那个总是一脸欠揍样的富二代周明轩。
加上他们三个,一共八个人。
“这是……”巴刀鱼看向刘胖子。
刘胖子拍了拍手,电梯门开了:“进去说。”
电梯往下走的时候,巴刀鱼注意到周明轩一直在打量他,眼神里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优越感。这小子据说是某个玄厨世家的少爷,上次考核的时候就跟巴刀鱼不对付,嫌弃巴刀鱼是“野路子出身”。
“看什么看?”酸菜汤直接怼了回去。
周明轩冷笑一声,转过头去。
电梯门打开,地下三层的空间豁然开朗。
巴刀鱼每次来都觉得不可思议——地面上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写字楼,地下居然藏着这么大一片区域。高高的穹顶上挂着水晶灯,墙壁上嵌着发光的玄纹,地板是整块的青石铺成,踩上去冰凉光滑。
大厅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桌,桌上摊着一张地图。
地图上标注着整个城市的玄力分布,红色标记是玄力密集区,黑色标记是……巴刀鱼瞳孔一缩。
黑色标记比以前多了好几个。
“都到齐了。”刘胖子走到桌边,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,“长话短说——最近城里出现了大量食魇活动的痕迹,协会怀疑有食魇教的人渗透进来了。”
大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赵家姐妹里的姐姐赵雅芝皱眉道:“食魇教?他们不是被压制在北境玄界里吗?”
“那是三年前的消息了。”刘胖子摇头,“最近有情报显示,食魇教已经突破了北境封印,正在向各大城市渗透。我们这儿,就是他们的目标之一。”
巴刀鱼脑子里闪过昨晚那条食魇触须。
“所以,”刘胖子敲了敲地图,“协会决定提前启动城际试炼。你们八个人,是这一批里最有潜力的新人,试炼的内容就是——”
他手指点在地图上那几个黑色标记上:“清除城内的食魇污染源。”
周明轩第一个开口:“凭什么?我们还没接受完系统训练,就让我们去对付食魇?这是拿我们当炮灰!”
刘胖子没生气,反而笑了:“你可以拒绝。拒绝的话,评级降两级,三年内不得参加任何协会活动。”
周明轩脸色铁青。
巴刀鱼没说话,他在看地图。
那几个黑色标记的位置他很熟悉——城东的老菜市场,城西的废弃冷库,城南的屠宰场……还有一处,就在他餐馆附近。
“这次试炼是组队制。”刘胖子继续说,“两人一组,自由组合。任务完成得最好的那一组,可以获得协会提供的‘玄厨秘籍’一部,以及五行灵材各一份。”
这话一出,所有人的呼吸都重了。
五行灵材。
那是玄厨界最珍贵的东西,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天材地宝,每一种都价值连城。巴刀鱼现在修炼的“破障刀工”就缺一份水属性灵材来完善,如果能拿到……
“我跟你一组。”酸菜汤直接拽住巴刀鱼的袖子。
娃娃鱼也凑过来:“我也要。”
“一组只能两个人。”刘胖子笑眯眯地补充。
娃娃鱼的脸一下子垮了。
酸菜汤得意地扬了扬下巴:“你负责外围侦查,我和巴刀鱼主攻。”
娃娃鱼瘪着嘴,一脸委屈,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其他几人也开始组队。赵家姐妹自然是一组,独眼龙老孙和周明轩凑到了一块儿——虽然俩人互相看不上眼,但实力摆在那儿,谁也不傻。
“任务期限是七天。”刘胖子最后说,“七天之后,活着回来的,就是正式玄厨。死了的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,笑容彻底消失:“死了的,协会会通知家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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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协会出来的时候,天阴了。
厚厚的云层压得很低,像是要塌下来一样。街上的人行色匆匆,谁也没抬头看一眼。
巴刀鱼站在写字楼门口,点了根烟。
酸菜汤站他旁边,也点了根。
娃娃鱼蹲在台阶上,继续咬她的豆浆吸管。
“怕不怕?”酸菜汤问。
巴刀鱼吐了口烟:“怕个屁。”
“少来。”酸菜汤嗤笑,“你腿都在抖。”
巴刀鱼低头一看,还真在抖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烟头掐灭在垃圾桶上:“走吧,先回店里。我琢磨着,咱得先把那个跑掉的食魇触须给找出来。”
“你知道在哪儿?”
“不知道,但娃娃鱼说它需要大量能量才能恢复。”巴刀鱼眯起眼睛,“你想想,城里什么地方能量最密集?”
酸菜汤想了想,脸色一变:“菜市场?”
“对。”巴刀鱼转身往地铁站走,“而且是那种人流量最大、食材种类最杂的老菜市场。那种地方,玄力最混乱,也最容易藏匿。”
娃娃鱼跳起来,小跑着跟上:“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?”
“晚上。”巴刀鱼头也不回,“食魇那玩意儿怕光,白天不敢出来。晚上咱们去蹲它。”
酸菜汤快走两步,跟他并排:“就咱仨?要不要叫帮手?”
“叫谁?周明轩?”巴刀鱼撇嘴,“那小子不背后捅刀子就烧高香了。”
“也是。”
三人走进地铁站,刷卡过闸机的时候,巴刀鱼忽然停下脚步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灰蒙蒙的天光,街上的人流车流汇成一片嘈杂。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,很平静,很……日常。
但他心里清楚,这平静底下藏着什么东西。
那些东西正在暗处蠕动,一点一点地侵蚀着这座城市的根基。
而他,一个城中村里炒菜的小老板,莫名其妙地被卷进了这场风暴的中心。
“巴刀鱼,快点!”酸菜汤在闸机那头喊。
“来了。”
他迈开步子,追了上去。
地铁呼啸着进站,带起一阵风,吹得他衣角翻飞。
车门打开,人潮涌出来,又涌进去。
巴刀鱼挤进车厢,被夹在两个大叔中间动弹不得。左边那个大叔腋下夹着公文包,右边那个大叔手里提着塑料袋,袋子里装着几条活鱼,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。
酸菜汤在车厢另一头,被挤得脸都变形了,冲他比了个中指。
娃娃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下了,旁边还有个空位,冲他招手。
巴刀鱼挤不过去,只能隔着人群冲她摇头。
娃娃鱼笑了笑,那笑容让巴刀鱼心里咯噔一下——太干净了,干净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表情。
地铁启动,车厢晃动。
巴刀鱼握着扶手,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隧道壁,忽然想起黄片姜说过的一句话:
“刀鱼啊,你小子命里注定不是普通人。别想着躲,躲不掉的。有些事儿,该你扛就得扛。”
当时他以为那老东西在忽悠他。
现在他觉着,可能真不是忽悠。
地铁到站,车门打开,人潮再次涌动。
巴刀鱼挤出车厢,深吸一口浑浊的地铁站空气,大步往出口走。
背后,酸菜汤跟上来。
“走那么快干嘛?”
“回去做饭。”
“做什么?”
“红烧肉。”
“……大早上的吃红烧肉?”
“心情不好,就得吃肉。”巴刀鱼头也不回,“肉能解忧,懂不懂?”
酸菜汤愣了一下,忽然笑了。
她快走两步,追上巴刀鱼,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:“那我要吃糖色的,别给我弄糊了。”
“你行你来?”
“我来就我来,你以为我手艺比你差?”
“差远了。”
“放屁!”
娃娃鱼小跑着跟在后面,听着俩人拌嘴,嘴角弯起来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。
手心里,一个银白色的玄纹正在缓缓旋转。
那是昨晚追踪食魇时觉醒的新能力——预知。
她看到了一些画面。
画面里,巴刀鱼浑身是血,手里握着一把断裂的菜刀。
酸菜汤跪在地上,头发散乱,眼神空洞。
还有一个人,站在火光里,看不清脸,但那股气息……
娃娃鱼攥紧拳头,把那些画面压下去。
她加快脚步,追上前面的两个人。
有些事儿,能不说就不说吧。
至少现在不能说。
出了地铁站,外面的天更阴了。
巴刀鱼抬头看了一眼,嘟囔了一句:“要下雨了。”
话音刚落,一滴雨砸在他脑门上。
紧接着,第二滴,第三滴,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瓢泼大雨。
三个人在雨里狂奔,冲进城中村那条窄巷子。
雨水顺着屋檐哗哗地流,地面上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。
巴刀鱼跑到餐馆门口,手忙脚乱地掏钥匙,钥匙掉地上两次,第三次才插进锁孔。
卷帘门拉上去的时候,里面一片漆黑。
他摸黑打开灯,昏黄的灯光照亮了那个逼仄的小空间。
桌椅板凳都还在,灶台上的铁锅还盖着盖子,冰箱嗡嗡地响。
一切如常。
巴刀鱼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
明明只离开了一个上午,却好像过了很久很久。
他走到灶台前,系上围裙,打开冰箱。
五花肉、冰糖、生姜、八角、桂皮、生抽、老抽、料酒。
都在。
他开始切肉。
刀落案板,笃笃笃,声音在空荡荡的餐馆里回荡。
酸菜汤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,看着外面的大雨发呆。
娃娃鱼趴在桌上,下巴搁在胳膊上,眼睛半睁半闭。
厨房里飘出香味。
糖色炒好了,五花肉下锅,滋啦一声响,白烟升起来。
巴刀鱼握着锅铲,翻动肉块,每一块都裹上琥珀色的糖浆。
他忽然觉得,不管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有多麻烦,只要这灶火还能烧起来,这锅铲还能翻得动,日子就还能过下去。
窗外的雨越下越大。
城里的某个角落,下水道深处,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正在蠕动。
它断了一截身体,伤口处不断渗出黑色的黏液。
但它还活着。
它在等。
等天黑,等人少,等那个伤了它的人落单。
它闻得到那个人的气息。
那股气息,它太熟悉了。
和几千年前,那个把它封印进黑暗深处的混蛋,一模一样。
黑暗中,它裂开一道缝隙,像是嘴,又像是眼睛。
它笑了。(记住本站网址,Www.WX52.info,方便下次阅读,或且百度输入“ xs52 ”,就能进入本站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