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发现土地庙！」
「发现土地庙！」
「……」
明明角色面板上『发现土地庙』的提示疯狂闪烁，但立足之处方圆里许，就是没有所谓的土地庙，甚至连些许异常之物也没有。
此地与怒刀帮驻地不同，没有去往阴间的通道，自也不会在阴间。
那在哪里？
锺鬼无奈轻叹，拍了拍黑凤的头颅：
「回御兽镯还是变小，你选一样。」
「呜……」
黑凤摇头晃脑，音带不喜，却耐不住锺鬼坚持，只能晃动身体、缩小身形，直至成寻常猛虎模样，就连毛发也不再油亮。
双首山山体陡峭，却有一条蜿蜒小道直通山下，道路紮实，显然常有人来往。
三人一虎行至半山腰，一道小小的身影突然从路旁灌木丛中窜出，约莫七八岁年纪，穿着粗布短褂，赤着脚丫，手里拎着一串野果，正蹦蹦跳跳地往山下跑。
「嘿！小娃娃，站住！」
怪猴本就觉得无聊，见了孩童，顿时来了兴致，身形一晃如一阵风般朝孩童扑去。
他养元境的修为，对付一个凡人孩童本应手到擒来，却未想那孩童的身形竟异常灵活，仿佛早有预料，脚尖一点地面，侧身避开怪猴的扑抓，顺势一个翻滚，稳稳落在三米开外，就连手里的野果都没掉一个。
「你是谁？为啥抓我？」
孩童叉着腰，睁着圆溜溜的眼睛，脸上不见惧色，反而带着几分警惕与好奇。
怪猴扑了个空，愣了一下，随即更觉有趣，他虽然只是随手一抓，却也不是一个普通孩童能避开的，不由笑问：
「小家夥跑得倒快！跟谁学的本事？」
「要你管！」
孩童朝他吐了吐舌头，搬了个怪样，扭头就朝着山下跑去，边跑边喊：
「村长爷爷！有怪人抓我！」
在他眼中，形貌丑陋的怪猴无疑是怪人。
下方村落里传来回应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拐杖行出。
来人虽老，却精神矍铄，当是这小山村的村长。
「不知有客来临，有失远迎，莫怪、莫怪。」
老者声音洪亮，哈哈大笑，同时伸手把孩童护在自己身後。
他的视线扫过三人一虎，在黑凤身上微微一动，面上不显异样。
「仙师。」
程万林低语：
「此地经常有江湖武林人士来往，村里人会些武功也很正常。」
至於猛虎……
江湖中人不乏驯鹰养虎之辈，只要黑凤不显露真容，都不算奇怪。
「嗯。」锺鬼缓缓点头。
「您……您可是程家的二老爷？」老者看着程万林，声音带着迟疑，随即双膝一软跪倒在地：
「老朽，见过二老爷！」
「无需行此大礼。」程万林挥袖，一股无形之力把对方托起：
「你认识我？」
「一年多前，程老太爷去世，老朽在葬礼上见过二老爷一面。」老者拱手，音带忐忑：
「我们村子的地租年底定能交齐，还望宽限一二。」
程万林了然。
程家距离此地不远，这村里人种的田地有他们家的也很正常。
不过以他的身份、地位，自不会与这些『山民』有什麽接触。
「地租好说。」摆了摆手，考虑到锺鬼的好奇，程万林主动问道：
「你们这里经常有外人过来。」
「是。」老者态度恭谨：
「我们这双首山有仙人传法的机缘，这些年常有江湖上的好汉、武林中的高手来山上寻机缘。」
「他们路过我们村子，会让我们引路，会留点银钱、粮食当报酬，有的还会教娃娃们些强身健体的法子，我们村的日子也因此宽裕不少。」
「哦！」
「这孩子名方驰，他就跟人学了些本事，倒是让几位见笑了。」
「老头。」怪猴笑问：
「你们这里真的有仙缘？不会是你们编造出来吸引外人的谣言吧？」
「不会！绝对不会！」老者面色大变，急急摆手道：
「壮士休要胡说，我们这双首山确有仙缘，方家人就是亲历者，你……你莫要败坏我们的名声。」
「没有就没有，你急什麽。」怪猴眼神闪动，笑嘻嘻开口：
「莫不是戳中了你的想法，担心没了『仙缘』，以後没有外人前来，你们也就无法从中挣到好处？」
「胡说！」老者身体乱颤，又气又急：
「绝没有此事！」
「双首山就是有仙缘！」
他言之凿凿，却拿不出证据，只是不停重复山上确有仙缘。
程万林轻轻摇头。
也许此地确实曾经出现过仙缘，但现在早就成了山村赖以生存的手段。
这种偏僻地方，想要引来外人赚些钱财何其难？
有这门路，自不容他人质疑。
锺鬼岂会不明白这个道理，视线掠过村庄，眼神闪过一抹神光。
冲神寻迹望气术！
视线所及，山村村民的气息尽收眼底，其中并无异样之处。
「走吧。」
收回视线，他轻轻摇头：
「去程家。」
「三位。」老者小心翼翼道：
「天色已暗，何不留宿一晚明日再走，老朽让人备些茶水点心。」
「不用了。」怪猴摆手，朝名叫『方驰』的孩子扔出去一块碎银子：
「有趣的小娃娃，赏你的！」
方驰伸手接过，面露诧异，看向怪猴的眼神也不再带有畏惧。
三人刚走不久，就有一队人马朝着双首山而来，为首的是一位身着白衣的少侠，约莫二十三四岁，面容俊朗，腰悬长剑，气质飞扬。
他的身後跟着七八个人，有武者打扮的壮汉，还有一位身着锦袍、手持罗盘的老者，观其装扮当是位风水先生。
「这位老者，在下听闻双首山有仙缘，特来一探，不知可否行个方便？」
白衣少侠语气豪爽，随手从腰间掏出一锭银子，递了过去：
「小小心意，还望收下。」
「方便，方便。」村长接过足有五两重的银子，满脸皱纹尽数舒展开来，笑的露出满嘴黄牙：
「少侠客气了，不过仙缘之事全看天意，少侠上山若是需要引路，老夫可以安排熟悉山路的猎户同行。」
「唔……」
「方家小子虽然年纪不大，但也颇为熟悉路途，叫他最方便。」
白衣少侠笑着点头。
他身後的风水先生扫过双首山的地势，眉头微蹙，似在推算什麽，口中喃喃道：
「山有双首，藏风聚气，却隐有玄机缠绕，仙缘怕是藏而不出啊……」
「前辈。」白衣少侠压低声音询问：
「这里真的有仙缘吗？」
「有。」风水先生点头：
「不过需要一样东西才能开启，而少爷身上恰好有那东西的一部分。」
「只是一部分，还差很多。」白衣少侠皱眉，下意识摸了摸腰间：
「手持另外一部分的人，会来吗？」
*
*
*
程家坐落於竹山腹地。
名竹山，
自名不虚传。
距离程家数十里之处，就已可以看到下方接连出现的竹林。
越往前，竹林越多。
直至接天连地、连绵不绝，气势磅礴无俦。
远观，
如碧涛翻涌。
程家庄园与群山相拥、以江河为伴，漫山遍野的青竹如百万甲士列阵，苍劲挺拔，直插云霄，将天地间的绿意尽数揽入怀中。
近临，
则见竹林密不透风。
竿竿青竹粗如碗口，竹节嶙峋，纹路深峻。
风起时，千万竹叶簌簌作响，涛声如雷，裹挟着青竹特有的清冽灵气，自林间呼啸而过，似有千军万马奔腾，撼人心魄。
「好地方！」
盘坐虎背，锺鬼忍不住击掌轻叹：
「果真是好地方！」
「程师兄所言的万亩竹林，锺某本以为是夸大之言，现今看来却是谦虚了，这何止有万亩竹林？怕是十万亩都远远不止。」
「仙师过誉。」程万林谦逊一笑，声音中难免带着股傲意：
「竹子此物颇为特殊，三年紮根、一遭破土，且扩张繁衍速度极快，当年程家初立并无那麽多竹林，都是这些年扩张而来。」
「原来如此！」锺鬼点头，问道：
「程家以竹业为生，具体都是做什麽买卖？」
「竹编、竹轿、竹排，但凡用竹子的生意，我们程家都做。」程万林开口：
「我大哥修行天赋平平，但在经商上天赋异禀，这些年程家……」
「可惜！」
「大哥错信了人，扶持青竹帮，却让程家陷入如今这等境地。」
青竹帮帮主秦苍，当年不过是程家一介竹农，走到今天程家在背後出了不少力。
奈何，
养虎为患！
锺鬼缓缓点头。
三人一虎进入程家，穿过几重庭院，来到议事堂前，程家家主程万山早已带着族人与几位核心执事在此等候。
「锺仙师。」
程万山面色憔悴，眼中却带着希冀，见到锺鬼，连忙上前拱手：
「路上可顺利？」
「顺利。」锺鬼翻身跃下虎背，闻言表情微动：
「程家主此言何意？」
「好叫仙师知道。」一位执事道：
「另外两位客卿在来的路上遭遇劫修，李客卿不幸亡於路途。」
「另一位客卿则是杀退劫修，却也受了点伤，好在不影响决斗。」
「啊！」程万林面色大变，急忙道：
「我们来的路上也遇到了劫修，不过那些劫修不知为何没有动手。」
「幸甚！」
「幸甚！」
想起三人一虎路上的经历，他忍不住拍了拍胸膛，连呼侥幸。
锺鬼皱起眉头。
本以为只是一场普通斗法，现今看来此行没有想像中那麽轻松。
「锺仙师，辛苦你了！」程万山乾咳一声，伸手朝内一引：
「我们先入座。」
堂内早已有人在此等候。
锺鬼的目光扫过众人，程家众人大多面带忧色，唯有两人神色平静。
一位相貌清丽的少女。
一位气质沉稳如山的中年男子。
少女的相貌与程万山有几分相像，应该是他的女儿程清禾。
程家有程万山、程万林两兄弟。
家主程万山育有一子一女，分别是程砚书、程清禾两兄妹。
今日两人都在。
程万林有二子，程砚辰、程策，巧得很，今日他们两人都不在。
男子面容刚毅，额间刻着几道岁月的纹路，眼神深邃如古井，仿佛能看透人心。
他身着一件青色长袍，衣料朴素却浆洗得十分乾净，双手负於背後，周身气息内敛，隐隐透着一股磅礴的威压，显然修为高深。
在他身後，站着两个神采飞扬、相貌俊逸的青年，身形挺拔，眼神警惕，当是其弟子。
「贾临风！」
见锺鬼看来，男子抱拳拱手：
「见过道友。」
「锺鬼。」锺鬼回礼：
「程师兄曾多次提及道友，言道友年少蹉跎，不然成就难以限量。」
「程前辈……」贾临风面泛动容，叹道：
「贾某二十三岁才接触修行，幸得程前辈慧眼相识，助我成就真气，贾某无以为报，程家有事就是贾某有事，绝不推脱。」
此人的经历可谓传奇。
出生时，身家富贵；年幼时，家族返贫；青年莽撞，曾被困牢狱……
直至二十多岁还一事无成，机缘巧合误入一处仙府，得了前人传承，习得一门精妙剑法，结识程家後得程家资助炼就真气。
现今年过五十，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，已然有了一方基业。
观其气息，真气凝然、浩瀚，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就链气中期。
在锺鬼打量他时，贾临风也在审视锺鬼。
视线落在黑凤身上，瞳孔骤然收缩，眼中不由闪过一丝震惊，
这等山岳般的巨虎，气息雄浑，怕是能与链气中期修士相当，如此灵兽，锺鬼竟能将其慑服，如此年轻便有这般能耐，实在不可思议。
「好灵兽！」
他鼓掌轻赞：
「如此充沛的灵性，实乃贾某生平仅见，莫非是道友师门所赐？」
在贾临风想来，锺鬼不过初入链气境，当没有能力慑服如此异兽。
大概率是师门所赐。
锺鬼淡笑，并未给出回应，在对面缓缓坐下。
「大门大派就是好。」贾临风身後的一个年轻人见状撇嘴：
「他人辛辛苦苦赚取资源，名门大派只要炼就真气就有长辈赐下。」
「不能比啊！」
「玄清住口！」贾临风声音一沉，朝着锺鬼面露歉意拱手：
「贾某管教不严，道友见谅。」
「这孩子所言倒也不假。」锺鬼不疾不徐开口：
「外面的散修修炼，多有不便，若是想改换门庭，锺某可以帮忙。」
说着。
咧嘴一笑。
他本就相貌丑陋，炼就真气後威势更盛，『玄清』见状不由心头狂跳，像是被猛兽盯上一般面色煞白。
「道友说笑了。」
贾临风眯眼，把少年护在身後：
「我敬道友一杯！」
「两位千里迢迢而来，程某不胜感激，这一杯应该由程某敬才是。」程万山端着酒杯站起：
「两位随意！」
「程家主。」锺鬼饮了酒，开口问道：
「何日斗法？」
「可有什麽说头？」
「三日之後，在入泽江畔。」程万山开口：
「我们与青竹帮各出三人，其中两人不足为惧，唯有一人名叫贺墨实力了得。」
「届时……」
「还要多多仰仗两位！」
他口中说仰仗两位，视线则是投向贾临风，显然对锺鬼不抱什麽希望。
「好说！」
贾临风拱手，面露肃容：
「程前辈於我有知遇之恩，现今程家遭劫，贾某岂能置之度外？」
「不过……」
「我这两个徒儿需藉助程家竹林灵池淬体，还望程兄行个方便。」
「当然。」程万山面上闪过一丝难色，不过转瞬就强行压下：
「我已让人准备灵液，七日之後即可入内淬体，两位小兄弟有贾兄如此费心，假以时日定能炼就真气，贾兄後继有人啊！」
「哈哈……」贾临风大笑：
「借程兄吉言。」
程家众人面色各异，大多低头不语，也有人小声嘀咕些什麽。
闲言碎语入耳，让锺鬼知晓了事情大概。
程家竹林灵池类似於鬼王宗阴池寒潭，不过效果自是远远不如。
想要集齐一次淬体灵液，需程家消耗不菲资源，就算是家族核心弟子，想要用上一次也是千难万难，此番一次性为外人准备两份。
难免会有人不忿。
宴席继续。
程家众人对锺鬼态度客气，但给人的感觉始终透着股疏远。
对贾临风，却是真正的热情。
半途。
锺鬼乾脆以天色已晚为由起身告退。
「前辈。」
程家家主程万山之子程砚书随同：
「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房间。」
「房间先不急。」锺鬼摆手：
「带我去青竹瘴气所在。」
他的玄阴神瘴这一年多来几乎未曾动用过，自也没有提升威能。
若能炼化青竹瘴气，兴许能贴近大成，这也是他此行的主要目的。
「这……」
程砚书迟疑了一下，方点了点头：
「好。」
…………
竹山後山，有一道巨大的裂缝，好似天斧落下，把大山从中劈开。
裂口处满是奇形怪状的竹子，空气中更是弥漫着轻灵之气。
不过越靠近，气息越乱。
「前辈。」
程砚书朝前一指：
「就在那边。」
锺鬼举目望去，只见裂缝深处，有着一道长达里许的青绿色雾气。
雾气极淡，若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察觉，如轻纱般缓缓流动。
「前辈。」
程砚书压低声音开口：
「这片区域阴气积蓄，容易滋生阴魂鬼物，程家现今极少有人修炼阴魂诀，因而这里渐渐荒废，如今里面怕是会有厉鬼。」
「您……」
「千万要小心。」
「哦！」锺鬼挑眉，缓缓点头：
「如此正好。」
正好？
什麽正好？
程砚书面露诧异，随即就见锺鬼背後长发狂舞，一团黑烟冲天而起，化作数亩之大，如一片黑云朝着青竹瘴气所在冲去。
玄阴神瘴！
「唳！」
青竹瘴气中隐约可见些许黑影游荡，正是被其滋养的阴魂鬼物。
它们察觉到异样，齐齐厉啸。
肉眼可见的音波冲天而起，迎向扑过来的玄阴神瘴。
下一瞬。
「轰！」
长达里许的青竹瘴气剧烈震荡，无数头阴魂鬼物被玄阴神瘴裹入其中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、消融，甚至就连青竹瘴气都为之一淡。
数里山林，疯狂乱颤，竹林当做陡起狂风，竹叶簌簌作响。
锺鬼运转玄阴神咒，背後长发飞舞，浓郁的玄阴神瘴倾泻而出，如一条巨大的黑龙在青竹瘴气中穿梭，所过之处无物能存。
就算是厉鬼……
被其包裹，也是转瞬消融。
程砚书目瞪口呆，看着以一己之力让整个山林为之震颤的钟鬼，心中那根弦不由一颤。
刚刚炼就真气的链气士，有这麽强？
不！
就算是自己爷爷生前，来此地修炼法术、神通，也没有这麽大的阵仗。
「这里不错。」
锺鬼盘坐虎背之上，让黑凤趴在一块青石上，手掐印诀开口：
「这几日锺某就在此地修炼，无事莫要打扰，斗法之时自会前往。」
「怪猴。」
「师兄。」
怪猴应是。
「你跟着回去，这段时间随意耍玩，不过莫要耽误了修行。」
「是！」
怪猴双手搓动，一脸兴奋之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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