淩晨三点,港区公寓的书房里还亮着灯。
北原信坐在书桌前,手里握着一支看起来很普通的黑色钢笔但在他的视野里,那是一支泛着幽幽蓝光的羽毛笔。
【装备:织梦者的自动羽毛笔(蓝色)生效中】
他的手在稿纸上飞快地移动,几乎要带出残影。脑海中关於《菊次郎的夏天》的每一个画面,每一个分镜,甚至是久石让那经典的配乐节奏,都被这支笔精准地转化成了文字。
那个不苟言笑的大叔,那个背着带翅膀书包的小男孩,那个充满阳光和蝉鸣的夏天————
这不是在写作,这是在「下载」。
「搞定。」
两个小时後,北原信放下笔,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。
厚厚的一叠稿纸上,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。不仅仅是剧本,更像是一部画面感极强的。
第二天一早,北原信把这份手稿扔到了野岛伸司的面前。
「看看。」
野岛伸司顶着两个黑眼圈,有些疑惑地拿起稿纸。他本来以为社长只是随便写写,或者是那种只有几页纸的大纲。
然而,当他翻开第一页,看了几行之後,他的眼神变了。
十分钟後。
二十分钟後。
野岛伸司完全沉浸了进去。他甚至忘了自己是在看剧本,仿佛真的置身於那个炎热的夏天,跟着那个混混大叔和小男孩一起踏上了荒诞又温情的旅程。
「这————」
野岛伸司擡起头,眼神复杂地看着正在喝咖啡的北原信:「社长,这真的是您昨晚写的?」
「怎麽?有问题?」
「没问题————或者说,问题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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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岛伸司深吸了一口气,扬了扬手里的稿纸:「这根本不需要我整合成剧本。这本身就是一部非常成熟的。画面感太强了,甚至连人物的心理活动都写得细致入微。」
他顿了顿,语气有些激动:「社长,如果只是把它改成剧本给北野武拍,太浪费了。我建议,先以的形式出版。」
「?」北原信挑了挑眉。
「对。在日本,虽然演艺圈看起来光鲜,但在社会地位上,作家、医生、律师才是真正受人尊敬的职业。」
野岛伸司作为金牌编剧,太了解这个社会的潜规则了:「如果您能有一个畅销书作家的身份,以後不管是在圈内说话,还是跟那些财团、政客打交道,分量都会完全不同。」
北原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确实。
在日本这个学历至上、职业分级森严的社会,一个「戏子」再红,也只是供人娱乐的。但如果是一个「有思想的作家」,那就进了所谓的「知识分子阶层」。
这对於他未来建立娱乐帝国,是一张很好的名片。
「有道理。」
北原信笑了笑,「那就按你说的办。不过我不懂出版那一套,这稿子你帮我润色一下,具体的出版事宜也交给你去谈。」
「没问题。」
野岛伸司答应得很爽快,「署名呢?要不要加上我的名字?毕竟我也参与了润色。」
「可以。」北原信很大方。
「不不不。」
野岛伸司连忙摆手,笑着拒绝了:「我只是开个玩笑。这完全是您的创作,我只是个修补匠。我更希望以後能有更多机会跟社长合作,这就足够了。」
他是个聪明人。
与其争这点虚名,不如抱紧这条金大腿。而且,他也确实被这个故事打动了,甚至有点佩服这个年轻社长的才华。
「行。那就这样。」
搞定了剧本和的事,北原信驱车前往片场。
今天,是《恶之花》的关键戏份。
吉永小百合进组了。
这位国宝级的影後并没有带一大堆助理,只是带了一个经纪人,穿着便服,低调地出现在片场。但当她站在那里时,整个剧组的气氛瞬间凝固。
那种经过岁月沉淀的优雅与从容,自带一种无形的压迫感,让所有工作人员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,挺直了腰杆。
「吉永老师,早上好。」
北原信走过去打招呼。
「北原君,早上好。」吉永小百合微笑着回应,手里拿着那个被翻阅过无数次的剧本,「那个叫「黑蜥蜴」的角色————很有意思。我很期待看到你如何接住她的毒」。」
在《恶之花》里,故事的主角,冰室真司,表面上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精英刑警,拥有极其敏锐的洞察力和极高的破案率。但在那身笔挺的警服之下,他其实是一个游走在道.
德边缘的「犯罪导师」。
他厌恶法律的低效,也看不起那些手段粗糙的罪犯。每当遇到那些怀揣着杀意却又犹豫不决、或者手法拙劣的「潜在犯」时,他不会逮捕他们,而是会以「恶魔」的姿态接近,在他们耳边低语,教唆他们如何完善手法、如何制造不在场证明,甚至如何从心理上击溃受害者。他将犯罪视为一种必须被雕琢的艺术。
而他的对手,则是名为高桥美智子的神秘心理学教授。
这位举止优雅的妇人,在过去十年里连续失去了三任丈夫,并继承了巨额遗产。外界称她为「黑寡妇」,但警方却找不到任何证据。
今天的拍摄的部分,正是高桥美智子主动走进警视厅投案。她并非是为了赎罪,而是为了寻找那个传说中藏在警队内部的「怪物」。
「各部门准备!Action!」
灯光昏暗的特别审讯室内。
只有一盏台灯发出惨白的光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。
"Action!"
随着场记板落下,北原信饰演的冰室真司猛地推开铁门,手里厚厚的屍检报告狠狠摔在桌面上。
「啪!」
灰尘在光束中飞舞。
「别装了,高桥教授。」
北原信双手撑着桌面,身体前倾,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,眼神里满是正义刑警的怒火:「虽然乌头硷代谢很快,但我们在你丈夫的胃液残留里还是提取到了生物硷反应。只要再做一次质谱分析,你的後半生就只能在监狱里度过了。」
坐在对面的吉永小百合穿着昂贵的黑色大衣,戴着金丝眼镜。面对这雷霆般的咆哮,她只是优雅地端起面前的纸杯,像是在品尝上好的红茶。
「警官,如果你有证据,现在我就已经被逮捕了。」
她放下纸杯,推了推眼镜,眼神里满是对这种无能狂怒的轻蔑:「而不是坐在这里,听你像个只会乱叫的野狗一样虚张声势。日本警察的税金就是这麽被浪费的吗?」
两人你来我往,唇枪舌剑。
北原信越攻越急,额头青筋暴起;吉永小百合越守越稳,滴水不漏。
直到某一刻—
北原信突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原本因愤怒而涨红的脸瞬间恢复了平静,像是一潭死水。他看了一眼墙角的监控,又看了一眼单向玻璃,身体巧妙地向左一侧,挡住了摄像头的死角。
随後,他伸出手。
「啪嗒。」
桌上的录音笔被关掉了。
审讯室里的空气,在这一秒仿佛凝固。
北原信缓缓坐回椅子上,解开了风衣的第一颗扣子,那个正义、热血、甚至有些鲁莽的刑警形象瞬间崩塌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,点燃,深吸一口。隔着缭绕的烟雾,他用一种近乎怜悯、又带着某种引导意味的眼神看着吉永小百合。
「乌头硷?太老套了,教授。」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磁性的、教唆般的恶意:「那种东西虽然经典,但很容易留下神经毒素的痕迹。如果我是你————我会选择高浓度的氯化钾。只要注射进静脉,三分钟内心脏骤停,屍检只会显示心肌梗死。」
他弹了弹菸灰,嘴角勾起一抹名为「导师」的微笑,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:「你的手法太粗糙了,浪费了那麽好的动机。想学吗?真正的————杀人艺术。」
按照常理,被点破手法的罪犯此刻应该惊恐,或者是找到同类的狂喜。
然而。
吉永小百合没有动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正在散发着致命诱惑的男人,脸上那层傲慢的「黑寡妇」面具,忽然像冰雪消融般化开了。
但那不是臣服。
她摘下了金丝眼镜,随手扔在桌上。
那双原本哪怕是面对指控都波澜不惊的眼睛里,此刻射出了如鹰隼般锐利的光芒。那不是罪犯看同夥的眼神,那是猎人终於等到狐狸露出尾巴的眼神。
「原来如此。」
她轻声说道,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的傲慢,反而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:「传闻是真的。警视厅里藏着的那个专门教唆罪犯逃脱法律制裁的怪物」————果然是你,冰室警官。」
她身体前倾,反向压迫过来,声音如刀:「你以为我是为了杀人才杀人?不,如果不把自己变成诱饵,怎麽能把你这条藏在警服下的毒蛇引出来呢?」
就在这一瞬间。
北原信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那种被猎物反咬一口的错愕在他眼底一闪而逝。但也仅仅是一瞬间。
并没有恼羞成怒,也没有被揭穿後的歇斯底里。
他反而笑了。
那是一个充满职业素养的、对待精神失常者的怜悯笑容。
他慢条斯理地把菸头按灭在桌面上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去一粒灰尘。然後,他重新扣好了风衣的扣子,以此掩盖刚才那一瞬间泄露出的黑暗气息。
「教授,你的想像力真丰富。」
北原信摇了摇头,语气里满是遗憾,仿佛在看一个为了脱罪而胡言乱语的可怜虫:「为了洗脱嫌疑,连这种故事都能编造出来。看来那三任丈夫的死,确实给了你很大的精神压力。」
他俯下身,凑近吉永小百合,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:「这里是警视厅,不是你的疯人院。别像条疯狗一样见人就咬,那样只会让你看起来更难看。」
说完,他直起身,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衣领,恢复了那个精英刑警的模样。
「审讯结束。」
他转身推门离去,只留下一个无懈可击的背影。
"Cut!!"
导演激动的喊声打破了现场令人室息的张力。
「呼————」
北原信松开手,长出了一口气,那种阴冷的氛围瞬间消散,背後的冷汗却已经湿透了衬衫。
爽。
太爽了。
和吉永小百合对戏,就像是在悬崖边跳舞。无论你抛出多麽危险的眼神,她都能稳稳接住,并且用更强的气场反压回来,逼出你所有的潜能。
「厉害。」
吉永小百合站起身,并没有立刻出戏。她看着北原信,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和惊讶:「北原君,你的演技————真的让我很意外。」
她原本以为,北原信虽然拿了影帝,但在这种纯粹靠眼神和微表情博弈的文戏上,多少会有些稚嫩。毕竟他还太年轻,人生阅历不够。
但刚才那一瞬间,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黑暗气质,那种瞬间转换人格的流畅度,简直像个演了几十年戏的老妖精。
「您过奖了。」
北原信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,谦虚地笑了笑。
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,这份「过奖」里有多少水分。
虽然他的演技确实在成长,但刚才那种能跟国宝级影後分庭抗礼的感染力,那种让周围空气都变冷的压迫感,很大程度上是依赖了系统装备的被动加持。
那是「外挂」带来的气场。
但这事儿没法解释,总不能说「我有系统」吧?
「不,这可不是过奖。」
吉永小百合摇了摇头,语气认真:「你的那种层次感,那种在正义与邪恶之间摇摆的微表情————真的很难相信这是演出来的。有时候我甚至觉得,把你送到那些所谓的学院去进修,简直是在浪费你的天赋。」
她看着北原信,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,突然笑了笑:「对了,这周末有空吗?」
「嗯?」北原信一愣。
「如果有空的话,来我家一趟。我有些老朋友想介绍给你认识。」
吉永小百合语气随意,但北原信听得出来,这不仅仅是普通的聚会。
能去吉永小百合家里的朋友,绝对都是这个圈子里真正的大佬。或许是像高仓健那样的传说级人物,或许是某些掌握着核心资源的隐形资本。
这就是人脉。
当你展现出了足够的实力,并且得到了核心人物的认可,那个原本封闭的顶层圈子就会主动向你打开大门。
「好。那是我的荣幸。」
北原信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三月中旬。
在铺天盖地的宣传攻势下,以及吉永小百合首部民放电视剧的噱头加持下,《恶之花》终於迎来了首播。
周一晚上九点。
无数日本家庭守在电视机前。
【片头曲:《看不见的誓言》】
随着泉水和明菜那震撼人心的和声响起,画面闪过一幕幕阴暗、压抑却又充满美感的镜头。
——
第一集播出。
没有传统的日剧那种温吞的铺垫。
开场就是暴击。
雨夜。
宫泽理惠饰演的女二号在肮脏的小巷里,为了那一小包白色粉末,跪在毒贩面前,像狗一样摇尾乞怜。
紧接着,松岛菜菜子饰演的女反派,穿着昂贵的睡衣,一边哼着歌,一边面带微笑地擦拭着地上的血迹。
最後,是北原信和吉永小百合那场令人室息的心理谘询室对戏。
阴暗的色调。
大胆的题材。
全员恶人的设定。
这对於看惯了《东京爱情故事》那种纯爱剧,或者《水户黄门》那种劝善惩恶剧的日本观众来说,简直就是一场视觉和心理的核爆。
有人看爽了。
「卧槽!这剧情太带感了!」
「北原信帅炸了!那种颓废感绝了!」
「吉永小百合居然演反派?!我的天,这反差太刺激了!」
但更多的人,感到了不适。
甚至是恐慌。
第二天。
【《恶之花》首播收视率:19.2%】
这个成绩,对於一部黄金档电视剧来说,绝对算得上优秀。甚至是同时段的第一。
但是。
并没有达到北原信和富士台对赌的25%。
而且,麻烦来了。
富士电视台的投诉电话被打爆了。
「你们怎麽能播这种东西?!我儿子看了吓得不敢睡觉!」
「这是在教唆犯罪!那个女演员吸毒的样子太逼真了,这是对青少年的不良引导!」
「把这种变态的电视剧停播!我们要向BP0(放送伦理机构)投诉!」
带头的,正是臭名昭着的「PTA」(家长教师协会)。
这个原本是从美国引进、旨在促进家校沟通的组织,在日本却演变成了一个极其保守、甚至有些魔怔的卫道士团体。他们对於任何稍微有点出格的电视内容,都会像疯狗一样咬住不放。
甚至连一直追北原信剧的佐藤一家,这次也不敢让孩子看了。
「老公,这剧————是不是有点太黑了?」
佐藤太太把孩子赶回房间写作业,有些担忧地看着电视,「虽然演得好,但小健还小,看了不太好————」
除了家长协会,一些保守派的媒体也开始发难。
《读卖周刊》直接发文抨击:
《有害图书般的电视剧!北原信是在玩火!》
《不仅没有社会责任感,更是在践踏公序良俗!》
这里面,很难说没有那些之前被北原信得罪过的「老古董」在推波助澜。
富士电视台,高层会议室。
空气凝固,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。
「北原桑,情况不太妙啊。」
制作局长一边擦着额头的冷汗,一边指着桌上那一堆像雪片一样的投诉信,语气焦急「PTA(家长教师协会)那边咬得很紧,甚至威胁要联合妇女团体抵制赞助商的产品。还有几家保守派的小报也在跟风骂我们。如果再这样下去————我们要不要考虑删减一些过激镜头?或者修改剧本走向,让它变得————温和一点?」
删减?
温和?
坐在会议桌尽头的北原信,手里转着一支钢笔,脸上没有任何惊慌。
他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天。
在1993年拍这种直面人性黑暗的剧,就像是在充满煤气的房间里划火柴。
会炸。
但如果不炸,怎麽把那些陈旧的屋顶掀翻呢?
「不能删。」
北原信把钢笔拍在桌上,声音不大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「如果删了,这部剧就死了。它之所以有现在的热度,就是因为它的真实」和残酷」。观众一边骂,一边还是忍不住要看,这就是人性。」
「可是舆论————」
「舆论是可以引导的。」
北原信站起身,双手撑在桌子上,目光扫过在场那些忐忑不安的高管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「大田。」
「在!」
「联系《读卖新闻》编辑部。告诉他们,我今晚要交一篇专栏稿子,让他们把明天早报的社会版头条给我留出来。」
听到《读卖新闻》四个字,在场的富士台高管们都愣了一下。
那可是日本发行量最大的报纸,也是媒体界的霸主。
他们差点忘了,眼前这位年轻的社长,可是跟那位被称为「媒体皇帝」的渡边恒雄有着私交的。当初在坂井泉水老家钓鱼时建立的情谊,加上之前男主在读卖开设的专栏一直大受欢迎,这时候正好派上用场。
「既然家长协会说这是教唆犯罪」,那我就把它拔高到揭露社会阴暗面、警示世人」的高度。」
北原信的眼神变得锐利。
想跟我打舆论战?
我可是带着後世几十年网际网路骂战经验回来的,而且一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支钢笔。
【装备:织梦者的自动羽毛笔(蓝色)—激活】
有了这支能直通人心的笔,他写出来的文章,绝对能让那些只会喊口号的老古董们知道什麽叫「降维打击」。
「不用担心赞助商。」
北原信整理了一下西装,语气笃定:「等明天的报纸一出,这股风向就会变。到时候,他们只会求着我们要GG位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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