肌肉记忆

    清晨五点四十分,林澈在闹钟响起前睁开了眼睛。

    这是他在第七世养成的习惯。那一世他是职业运动员,每天四点起床训练,直到三十五岁退役时,拿了三块奥运金牌。生物钟像是刻进了灵魂深处,即使换了一具身体,换了一个时空,依然精准得可怕。

    他从上铺轻巧地翻下,落地时甚至没有发出声音。

    宿舍里还是一片寂静。陈明在对面床上打着轻微的呼噜,另外两个室友也都沉浸在睡梦中。窗帘缝隙里透进一丝晨光,给昏暗的室内勾勒出模糊的轮廓。

    林澈换上运动服,动作流畅得不像个刚满十八岁的大学生。穿衣、系鞋带、简单拉伸——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专业运动员才有的韵律感。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。

    镜中是一张年轻而陌生的脸。

    不,不能说陌生。这就是他十八岁时的样子,皮肤因为熬夜打游戏而有些暗淡,身形略显单薄,眼睛里有属于这个年纪的青涩和迷茫。但他知道,只要再仔细看,就能看出某些不该属于这里的东西。

    眼神太过平静。

    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下面藏着五十多年的岁月沉渣。

    林澈对着镜子做了个转体的动作。脊柱的扭转角度完美,核心肌群的发力感清晰得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。他试着做了几个拳击的基本步伐——滑步、侧移、后撤。脚下轻盈,重心转换干净利落。

    百分之十。

    昨天他在体育馆测出的数据证实了这个比例。卧推、深蹲、百米跑、反应速度测试……所有项目的结果,都正好介于普通大一新生和他第七世巅峰状态之间的百分之十处。

    这不是简单的“记得怎么运动”,而是肌肉纤维、神经通路、心肺功能实实在在的残留。

    “所以代价不只有记忆磨损……”林澈对着镜子轻声自语,“还有身体能力的退化?”

    他想起“烛龙”说过的话。那个第三世轮回者在交换情报时显得异常疲惫:“每一次死亡和重生,都像是一次劣质的复制粘贴。你以为保留了一切,但实际上总有东西在流失。记忆、情感、甚至……‘存在感’本身。”

    当时林澈不太理解。但现在,当他真切感受到自己曾经登峰造极的体能如今只剩下十分之一时,他开始懂了。

    这不是游戏存档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有磨损的循环系统。

    林澈深吸一口气,将这些思绪压下。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。他轻轻推开宿舍门,走进晨光微熹的走廊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大学校园在清晨五点多钟是另一个世界。

    主干道上空无一人,只有偶尔驶过的清洁车发出沙沙的声响。路旁的梧桐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晃,叶片上还挂着昨夜的露水。空气清新得像是能洗去肺里所有的尘垢。

    林澈开始慢跑。

    起初只是热身,让身体逐渐适应运动的节奏。呼吸平稳,步伐均匀,每一步踏在地面上的力度都经过精确控制。这是他第七世的教练反复强调的——顶尖运动员和平凡跑者之间的区别,往往就体现在这些最基础的细节里。

    一公里后,他开始加速。

    肺部的灼烧感如期而至。这具身体的耐力还很差,心肺功能远远跟不上他意识的节奏。但林澈没有停下,反而继续提升速度。

    “痛苦是进步的阶梯。”第七世的教练是个俄罗斯人,总爱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这句话,“你逃避痛苦,就是在逃避变得更强。”

    四百米的标准跑道,林澈跑了四圈。第一圈时身体还在抱怨,第二圈时意识已经开始接管,第三圈时身体和意识达成了某种妥协,第四圈……

    第四圈时,某种东西“咔哒”一声接通了。

    林澈的呼吸节奏突然变了。从急促的喘息,转为一种深长而规律的呼吸模式——这是他第七世花了三年才练成的“三吸两呼”跑法,能在极限状态下最大化氧气利用率。

    他的步频没有变,但步幅增大了。

    他的心率应该飙升了,但奇怪的是一种清凉感从胸腔扩散开来。

    肌肉的酸痛还在,但已经不再是障碍,而变成了某种……背景音。一种可以忽略的、遥远的不适。

    林澈知道自己进入状态了。

    那种状态在体育心理学里叫“心流”,在运动员的行话里叫“zone”,在他自己的理解里,叫做“暂时挣脱这具身体局限的瞬间”。

    他又跑了两圈。

    当第六圈结束时,他缓缓减速,最后在跑道边缘停下。汗水已经浸透了运动服,顺着脸颊往下滴。肺部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,双腿微微发颤。但林澈在笑。

    一种真实而纯粹的笑容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快乐,而是因为确认。确认某种超出常理的东西确实存在,确认那些轮回不是一场漫长的幻觉,确认在这个看似平凡的世界之下,确实运行着一套诡异而宏大的规则。

    他还有百分之十。

    那就从这百分之十开始,重新拿回百分之百,甚至更多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上午八点,高等数学课。

    林澈坐在教室后排,看似在认真听讲,实际上手指在桌下以极快的频率敲击着无形的键盘。这是他在练习盲打——不是普通的盲打,而是他在第三世为了突破速记极限自创的“幻影指法”。

    那一次轮回里,他是个情报分析师,需要在没有任何记录设备的情况下,仅凭记忆储存大量实时信息。于是他花了七年时间,将打字动作训练到完全肌肉记忆的程度,甚至不需要实体键盘,仅凭手指在平面上的敲击就能完成输入。

    现在他在练习这个。

    因为“烛龙”昨晚发来的加密信息里提到一件事:“技能保留率与练习时的‘沉浸感’正相关。如果你在某个技能上达到过‘忘我’的境界,那么下一世重新捡起它的速度会快得惊人。”

    林澈想知道,“幻影指法”算不算这样的技能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,开始在脑海中输入《轮回志》里刚破译出的那段文字:

    “百世轮回,非罚非赏,实为大考。考尔心智之韧,考尔意志之坚,考尔于无穷往复中能否守得本心一点光……”

    手指在桌面上飞快跃动,每一处落点都精准对应着QWERTY键盘上的键位。没有声音,没有反馈,只有大脑中逐渐成形的文字段落。

    三分钟后,他停下。

    脑海中那篇三百多字的古文已经完整输入完毕,没有任何错漏。甚至比用实体键盘输入时还要流畅。

    百分之十五。

    林澈睁开眼睛,在心里估算。这个技能的保留率,比纯粹的身体能力要高一些。为什么?是因为“幻影指法”更依赖神经记忆而非肌肉记忆?还是因为它当初练习时投入的“心流深度”确实更高?

    他需要更多数据。

    下课后,林澈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离开,而是走向讲台。赵建国教授正在整理教案,抬头看见他,推了推眼镜:“林澈同学,有事吗?”

    “赵教授,”林澈斟酌着措辞,“我想请教一个……超越课本的问题。”

    赵建国来了兴趣。这个大一新生最近的表现很特别——上课总是若有所思,作业完成得无可挑剔,但问的问题常常跳脱出课程范围,指向某些更深层的数学逻辑。

    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“假设存在一个系统,”林澈缓缓说道,“这个系统会周期性地将某个对象重置到初始状态,但每次重置都不是完全清零,而是会保留前一次循环中百分之X的信息。如果我们观察这个对象在多次循环中的表现,能不能反推出这个系统本身的某些……参数?”

    教室里还有几个没走的学生,听到这个奇怪的问题都投来好奇的目光。

    赵建国沉默了几秒钟。

    “你这个问题很有意思。”教授放下手中的教案,“从数学上讲,这可以建模为一个带记忆项的迭代动力系统。我们需要知道保留率X的具体数值,还需要知道被保留的是什么样的‘信息’——是线性可加的,还是非线性的?是有序的,还是混沌的?”

    林澈的心脏微微加速:“如果有办法观测到这些数据呢?”

    “那就可以尝试建模了。”赵建国从包里拿出笔记本,随手画了几个公式,“你看,如果保留率是常数,那么随着迭代次数增加,系统会逐渐收敛到一个稳态……但如果保留率本身也在变化,那就复杂得多。”

    笔记本上,数学符号逐渐铺开,像是一张试图捕捉无形之物的网。

    林澈看着那些公式,突然意识到一件事:也许他不需要独自破解所有的谜题。人类文明几千年来积累的知识体系,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工具箱。数学、物理、心理学、神经科学……这些学科里,也许早就埋藏着理解轮回系统的钥匙。

    “教授,”他说,“如果我想深入这方面的研究,应该从哪些资料入手?”

    赵建国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有些许深意:“先从动力系统理论开始吧。图书馆三楼有本《非线性动力学与混沌》,虽然比较老,但讲得很透彻。另外……”教授顿了顿,“如果你真的对这个方向感兴趣,可以申请加入我的课题小组。我们正在做一些……很有趣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林澈心中一动。

    前世,赵建国教授确实带了一个跨学科研究小组,名义上是做“复杂系统建模”,但实际上涉及一些非常前沿的理论。可惜教授在两年后突发心脏病去世,项目也随之搁浅。

    这一世,也许可以改变些什么。

    “我会认真考虑的,谢谢教授。”

    ***

    午饭时间,林澈在食堂遇到了苏雨薇。

    女孩端着餐盘,看到他时眼睛亮了一下,自然地在他对面坐下:“一个人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林澈把手机放下——他刚才在查看比特币行情。这一世的走势和前世完全一致,价格已经开始缓慢爬升。他投入的一万块钱,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万三千多。

    “你最近好像特别忙。”苏雨薇小口吃着饭,状似随意地说,“好几次看到你早上很早就去跑步了。”

    “养成个习惯。”林澈含糊地回答。

    “不只是跑步吧。”苏雨薇抬起头,直视他的眼睛,“昨天下午我看到你在体育馆测体能,那些动作……不像刚练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林澈的筷子顿住了。

    他没想到会被苏雨薇注意到。这几天他确实在做一些测试,但都尽量选在人少的时间段。

    “高中的时候练过一点。”他找了个借口。

    “是吗?”苏雨薇歪了歪头,“可我听说你高中三年,体育课都是勉强及格。”

    气氛微妙地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林澈在心里快速评估着局面。苏雨薇很聪明,观察力也很敏锐,更重要的是,她对他有好奇心。这既是风险,也是机会——如果他将来需要可信的帮手,苏雨薇或许是个人选。

    但不是现在。

    现在告诉她真相,只会把她拖入危险。

    “人总是会变的。”林澈最终说,“上了大学,想尝试些新东西。”

    这个回答很敷衍,苏雨薇显然听出来了。但她没有追问,只是笑了笑:“那你下次去体育馆,可以叫我一起。我也想锻炼锻炼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简短的对话后,两人安静地吃饭。但林澈能感觉到,苏雨薇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,像是在观察某种有趣的谜题。

    这让他想起第三世时的一个任务目标——一个顶尖的行为心理学家。那人在没有任何情报支持的情况下,仅凭观察林澈的微表情和小动作,就判断出“这个人的行为模式至少有四十年的沉淀”。

    当时林澈三十五岁,但心理年龄确实已经超过八十岁。

    现在的情况类似。苏雨薇也许说不出所以然,但她本能地感觉到了某种“不协调”——一个十八岁身体里住着的,远不止十八岁的灵魂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下午两点,计算机编程课。

    这是林澈最轻松的一门课。前世他当过十年程序员,后来又做了五年技术总监,现在大学一年级的教学内容对他来说简单得像加减法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掉以轻心。

    因为“烛龙”发来的资料里,有一个关键信息:技能如果长期不使用,衰退速度会加快。就像肌肉不用会萎缩一样,知识如果不反复调用,也会从“随时可用”的状态退化为“需要重新学习”的状态。

    所以他认真地做着课堂练习。

    不是以学生的身份,而是以“系统维护者”的身份——把大脑中的知识库调取出来,运行一遍,检查有无错误,然后重新归档。

    “林澈。”

    讲台上的王教授突然点名:“你上来写一下这个算法的优化版本。”

    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王教授是出了名的严格,经常会让思路快的同学上台演示,美其名曰“共同学习”,实则是一种温和的鞭策。

    林澈起身走向讲台。

    题目是经典的动态规划问题:最长公共子序列。黑板上已经有一个基础解法,时间复杂度O(n²)。王教授要求优化。

    林澈拿起粉笔。

    没有犹豫,没有停顿,粉笔在黑板上划出流畅的轨迹。他先写下了基础解法的核心递推公式,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新的矩阵。

    “我们可以引入滚动数组优化空间复杂度,”他边写边说,“因为每一行的计算只依赖于前一行,所以不需要保存整个矩阵,只需要两个一维数组交替使用。”

    粉笔哒哒地敲着黑板,像是某种轻快的鼓点。

    “更进一步,”林澈在另一个区域写下新的公式,“如果我们在意的是序列长度而非序列本身,可以使用位运算加速。注意到状态转移中大量的布尔运算,可以压缩到一个整数的位操作中。”

    他写下几行伪代码,手法娴熟得像是在自己书房里写作。

    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粉笔的声音。

    王教授站在一旁,眼神从最初的审视,逐渐变成惊讶,最后变成了纯粹的欣赏。当林澈写下最后一行代码,并标注“时间复杂度O(n²/word_size)”时,教授忍不住鼓起掌来。

    “很好!”王教授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兴奋,“非常精彩!林澈同学,你这是从哪里学到的优化技巧?我印象中本科课程不会讲到位运算加速这么深的内容。”

    林澈放下粉笔,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。

    “自己琢磨的。”他说了个半真半假的答案,“觉得基础解法太慢,就试着改进了一下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让几个同样在钻研算法的同学投来复杂的目光——有佩服,有嫉妒,也有深深的好奇。

    下课后,林澈被王教授留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林澈,你对算法很有天赋。”教授开门见山,“我手头有个校企合作项目,需要开发一个高性能的数据匹配引擎。你有没有兴趣参与?有补贴,也能积累项目经验。”

    林澈几乎要苦笑了。

    这是第二次了。一天之内,两个教授向他伸出橄榄枝。前世他可没这么“受欢迎”——那时候他只是个普通学生,按时上课,按时交作业,然后按时在二十五岁加班猝死。

    改变已经开始了。

    就像往平静的湖面扔进一块石头,涟漪会一圈圈扩散出去,最终波及整个湖面。

    “我需要考虑一下,教授。”林澈谨慎地回答,“最近时间安排比较满。”

    “理解。”王教授拍拍他的肩,“这周内给我答复就行。对了……”教授压低声音,“如果你真有那么多‘自己琢磨’出来的技巧,我建议你整理一下,说不定能发篇论文。学术界对有原创性的想法一向很欢迎。”

    论文。

    林澈走出教学楼时,脑子里转着这个念头。也许这是一个方向——用符合这个世界逻辑的方式,逐渐释放出轮回积累的知识。不是一次性倾泻,而是循序渐进,像是冰山慢慢浮出水面。

    他看了眼手机。

    下午三点二十分。距离和沈墨约定的训练时间还有一个小时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墨武堂坐落在老城区的一条小巷深处。

    门面很不起眼,黑色的木门上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匾,上面用行书写着“墨武”二字。推门进去,是一个不大的院子,青石板地面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。院子里有几棵老槐树,枝叶在午后的阳光下投出斑驳的影子。

    沈墨正在院子里练拳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表演性质的套路,而是很基础的站桩。老人双脚与肩同宽,膝盖微屈,双手虚抱于身前,整个人像一棵扎根大地的树,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
    林澈没有打扰,安静地站在门边观察。

    三分钟后,沈墨缓缓收势,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。那气息在秋日的空气里凝成一道白雾,久久不散。

    “来了?”沈墨转过身,目光如电般扫过林澈全身,“今天状态不错。昨天练完的酸痛都消了?”

    “差不多了。”林澈走进院子。

    “年轻人恢复得快是好事。”沈墨示意他到院子中央,“但记住,身体恢复得快,不代表你可以无节制地透支。武之一道,讲究的是细水长流。”

    林澈点头。这个道理他懂——不仅懂,而且在第七世用整个职业生涯验证过。那些急功近利、追求短期突破的运动员,最后要么伤病缠身早早退役,要么巅峰期短得可怜。

    “今天教你点不一样的。”沈墨说,“不练招式,练‘听劲’。”

    “听劲?”

    “就是感知力量流动的能力。”沈墨伸出右手,“来,把手放上来。”

    林澈依言伸手,与沈墨的手掌相触。

    “现在,试着推我。”

    林澈用了几分力往前推,但沈墨的手掌纹丝不动。不是硬抗,而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——就像推在一团棉花上,力量被吸收、分散、消解于无形。

    “感觉到了吗?”沈墨问,“我的手臂没有用力抵抗,只是顺着你的力在移动。你要学会感知这个‘顺’的过程。”

    接下来的一个小时,林澈就在练习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。

    推,感知,调整。

    再推,再感知,再调整。

    起初他完全摸不着门道。明明沈墨的手臂没有明显发力,但他的推力就是无法传递过去。渐渐地,他开始捕捉到某种微妙的流动感——像是水流遇到岩石会自动绕行,沈墨的身体也会在他发力的瞬间自动调整结构,让力量沿着阻力最小的路径散开。

    “很好。”沈墨在他终于有一次成功感知到力量流向时赞许道,“你学得很快。快得不正常。”

    林澈心里一紧。

    “一般学生要练三个月才能摸到‘听劲’的门槛。”沈墨收回手,目光深邃地看着他,“你只用了一个小时。这不是天赋能解释的。”

    院子里安静下来。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。

    “师父,我……”林澈试图解释。

    “不用解释。”沈墨打断他,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。我年轻时也有。但我要提醒你一点——任何异常快速获得的东西,都可能伴随着异常沉重的代价。武功如此,人生亦如此。”

    老人转身走向屋内,留下林澈一人站在院子里。

    “今天到此为止。回去好好体会‘听劲’的感觉。下周同一时间再来。”

    林澈对着沈墨的背影鞠了一躬,然后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走出小巷时,夕阳已经西斜。金色的阳光把整条街染成温暖的色调,行人匆匆,车流缓缓,一切都平凡而真实。

    但林澈知道,在这份平凡之下,暗流已经开始涌动。

    百分之十的肌肉记忆,百分之十五的技能残留,异常快速的学习能力,教授们过度的关注,苏雨薇敏锐的察觉,沈墨意味深长的警告……

    这一切像是散落的拼图碎片。

    而他隐约感觉到,当所有碎片拼合起来时,呈现出的画面可能远超他此刻的想象。

    手机震动。

    林澈掏出来一看,是“烛龙”发来的加密信息,只有短短一行字:

    “监测到‘牧羊人’活动痕迹,在你所在城市。小心。”

    黄昏的光线里,林澈看着那条信息,缓缓呼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试炼之路,这才刚刚开始。(记住本站网址,Www.WX52.info,方便下次阅读,或且百度输入“ xs52 ”,就能进入本站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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