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的白炽灯瓦数不大,有些昏暗。
方既白一身白大褂,脖子上挂着听诊器,步履从容,神态淡然。
他身後跟着陈阿四和石铁山。
陈阿四一只手拿着手电筒。
石铁山端着换药盘,盘里还放着体温计收纳盒,还有木质病历夹板。
「二零九病房明天早上要记得给他更换药品,剂量减半。」方既白边走边说。
「晓得嘞。」石铁山轻声道。
前面就是二零三病房了。
日本人选择这个病房是有讲究的,病房距离楼梯口较近,又并非是紧挨着楼梯口,方便看守随时警惕楼梯口的动静,又留了足够的反应时间。
病房门外站着两名特高课特工,分立门框左右,看到走过来的方既白三人,两名特工立刻露出警惕的神色。
「你的,什麽的干活?」安西俊哉冷着脸质问道。
「查房。」方既白脸上挤出笑容,小声说道。
「查房?」安西俊哉愣了下,然後他脸色一变。
方既白突然上前一步,手臂骤然探出,一手封死对方口鼻,手肘顺势锁死脖颈,力道沉猛,瞬间封死对方出声和挣紮余地。
随即一个发力,硬生生扭断了此人的脖颈,用手探了探鼻息,确认此人死亡後才松开手。
几乎同一刹那,陈阿四也动了。
他猛然扑上前,一只手捂住了另外一人的嘴巴,从白大褂口袋中掏出匕首,对着对方的腹部连续捅刺,直到对方挣紮了几下,彻底不动了才松开手。
方既白与陈阿四稳稳扶住目标那瘫软的躯体,轻轻挪进了隔壁的二零二房间,姜帆在傍晚时候利用送饭的机会已经探明二零二房间是空置的。
在这个过程中,石铁山没有任何动作,他警惕地注意着走廊,防范着有人突然出现。
「安西君,怎麽了?(日语)」病房内,辻本悠介出声问道。
「夜间回诊です。」方既白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回答道。
门内有脚步声传来,然後有人缓缓拉开了门。
门後内侧,辻本悠介刚把门拉开,目光随意扫过来,见是白大褂医护,点了点头,侧身便要往里让。
也就在这个时候,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了,他并没有看到安西俊哉与杉山良太。
也就在这个时候,方既白已经侧身挤进来了,身形擦过对方肩头的一瞬,陡然出手,掌根封嘴,小臂锁颈,借着错身的势头轻轻一带,那人连哼声都发不出,身子一软便往下瘫。
然後他立刻看向病房内,手中握着匕首,已经做好了掷出匕首取对方性命的准备了。
根据情报,有四名特高课特工看守,已经解决了三个,病房里应该还有一人。
在他身後,陈阿四也冲进来了,他双手紧紧握住短枪,枪口对准病房里侧。
然而,方既白与陈阿四并未看到第四名看守。
人呢?
方既白面色一变,出去上厕所了?
他的心中一沉,若是此人这个时候回来,看到门口那两人不在,必然知晓出事了,那就麻烦大了。
也就在这个时候,一声嘟嘟囔囔的声音响起。
「おい、この野郎たち、騒ぐな!俺は寝てるんだ。」(喂,你们这帮混蛋,不要吵,我在睡觉呢)
方既白寻声望去,这才看到声音是从另外一张病床上传来的。
此人躺在病床上睡觉,说话的时候还在挠了挠脖颈。
方既白与陈阿四对视了一眼,两人面面相觑,这一幕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。
而随後进来的石铁山看到这一幕,也是愣了下。
方既白几步上前,来到病床边上,他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了这名特高课特工的口鼻,同时匕首在对方的脖颈上连续捅刺後,再用力直接横向一划。
佐佐木拓也拚命挣紮,双腿用力蹬了几下,随後彻底不动了。
解决了此人,方既白没做半点停顿,快步走到病床前。
张简舟躺在病床上,全身上下惨不忍睹,一只眼眶空荡荡的,另外一只眼睛竭力睁开,强撑着清醒。
他和方既白的目光碰在了一起,脸上竟是绽放出灿烂的笑容,「兄弟,给你添麻烦了。」
「张队长,我们来接你回家。」方既白的眼眶湿润了,他弯下腰,在张简舟的耳边低声道。
「好,回家。」张简舟咧着嘴,他还在笑着。
「老三。」方既白低声道。
陈阿四将短枪插在腰间,上前来在方既白的帮助下,将张简舟背起来。
程千帆则从腰间拔出自己的短枪,紧紧跟随。
石铁山端着换药盘往外走,他走在前面探路。
许是苍天庇佑,其他病房的病号和家属仿若也在冥冥之中配合,并无人外出,走廊里没有其他人。
四人很快下了楼梯,来到了一楼,他们并未穿越一楼大厅,而是从侧门出去。
就在侧门角落,三毛已经拉着平车在等着了。
将张简舟小心翼翼地放在平车上。
然後用棉被直接盖在了张简舟的身上,不露头脚。
方既白三人麻利地脱下身上的白大褂,丢在了墙角隐蔽处。
「组长,我们两个要不要撤离?」姜帆和李二狗凑过来。
「不,你们消失不见的话,日本人必然会注意到你们,一旦深入调查很容易通过你们打入医院的关系查到你们身上。」方既白摇头,「继续留在医院,什麽时候接到命令再撤离。」
无论是姜帆还是李二狗,他们在医院始终表现正常,并未引起日本人的怀疑,一动不如一静。
「回去,平时该怎麽就怎麽。」
「明白。」姜帆点了点头,带着李二狗悄悄退下。
守在急救室外面的瞎子也悄悄过来了。
几个人推着平车朝着大门口走去,一行人都是哭丧着脸,唉声叹气。
「当家的,当家的。」石铁山哭哭啼啼的,呜呜咽咽。
「这都是命,都是命啊。」方既白唉声叹气。
「什麽命,我要报仇,为大哥报仇。」瞎子攥着拳头,咬牙切齿说道。
门口的医卫看着几人,又瞥了一眼平车上那被棉被盖着的人,也是摇了摇头。
这人显然是没有救活。
不过,这种事情他们见多了,也都不足为奇。
几个人推着平车就这麽顺顺利利地出了医院,身後还传来了一个医卫与同伴的调笑声,「那小娘们屁股翘得嘞。」
方既白弯下腰,他抹了一把眼泪,对着平车上的好汉子,「兄弟,我们回家,回家。」(记住本站网址,Www.WX52.info,方便下次阅读,或且百度输入“ xs52 ”,就能进入本站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