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运殿议事毕,刘朔先去后宅静安院向母亲原氏问安,略略讲述了西征见闻,又陪着母亲和有些怯生但已渐渐活泼起来的万年公主用了些点心,见母亲面露倦色,便告退出来,准备回自己的武德殿处理积压的文书。
岂料他刚走出静安院不远,身后便传来一阵略显急促却透着喜意的脚步声。回头一看,竟是母亲原氏亲自领着陈宫、程昱二人,面带笑容地快步追了上来。陈宫和程昱脸上也挂着一种混合着欣慰、期待乃至一丝总算等到这一天的微妙神情。
刘朔一愣,停下脚步:“母亲?二位先生?可是有要事?”他心中疑惑,方才在静安院母亲并未多说,怎么转眼又带着两位谋士追出来了?而且看这三位的表情着实有些古怪。
原氏走到近前,先是仔细端详了几子一番,眼中满是慈爱:“朔儿,西征辛苦,看你又清减了些。不过,精神头倒是更足了。”她顿了顿,看了眼身旁含笑不语的陈宫和程昱,仿佛得了鼓励,笑容更深了些,“方才人多,有些话母亲不好说。如今正好,公台先生和仲德先生也在,有件大事,母亲与你二位先生商议了许久,觉得不能再拖了,今日务必与你定下。”
刘朔心里咯噔一下,隐隐有了猜测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母亲请讲,何事如此紧要?”
原氏拉住儿子的手,语重心长:“朔儿,你今年已十九了!寻常百姓家的男儿,这个年纪早已娶妻生子,撑起门户。你贵为皇子,坐拥凉州节制、大半西域、青海,内宫却一直空悬,这成何体统?叫天下人如何看待?叫追随你的臣子们如何安心?”她说着,眼圈微微有些发红,“这些年,苦了你了。如今母亲回来了,断不能再让你孤身一人。这成家立室之事,必须即刻操办!”
果然!刘朔暗道。他瞥了一眼陈宫和程昱,见二人一副深以为然主公早该如此的表情,心中更是明了。想来上次委托他们去求娶蔡琰(蔡文姬)失败,不仅让自己面上无光,也让这两位自十岁起就跟随自己、某种程度上更像长辈的谋士耿耿于怀,深觉主公的婚事是他们辅佐不力之处,如今是铁了心要雪耻,给自己张罗一个王妃。
看着母亲殷切的目光,和两位谋士眼中那不容置疑的为你好的神色,刘朔心中既是温暖,又有些哭笑不得。在这个时代,十九岁未娶,对于他这等身份的人来说,确实堪称大龄剩男了。而且,扪心自问,前世今生加起来做了近四十年的和尚,这副经过多年科学锻炼、营养充足、又继承了不错基因(灵帝虽然好色但能当上皇帝容貌自然不会太差差;原氏能入宫,姿色亦在中人以上)的年轻身体,说没有点念想那是假的。如今身高八尺有余(约合后世一米九二),猿臂蜂腰,面容英挺,与屏幕前的各位阿祖不相上下,配得上任何美女。
想到这里,他原本那点抗拒和尴尬便淡去了许多,反而升起一丝好奇。能让母亲和这两位眼界极高的谋士共同认可、甚至喜笑颜开来推荐的,会是哪家贵女?
“母亲和二位先生一片苦心,朔感念于心。”刘朔态度软化下来,语气温和,“只是不知,母亲与先生们属意哪家淑女?竟能劳动母亲亲自来说合。”
见刘朔松口,原氏脸上笑容绽放,迫不及待地开口道:“说起这位姑娘,那可是百里挑一,不,是万里挑一的好女子!家世、品行、容貌、才学,无一不是上上之选!”她略一停顿,清晰地说出了一个名字:
“乃是中山无极甄氏之女,名宓,今年正当二八芳华(十六岁)。”
“甄宓?”刘朔心中猛地一震,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洛神赋的那个甄宓?中山无极甄氏,除了那个名传千古的甄宓,还能有谁? 可按照他模糊的历史记忆,甄宓出生年份似乎应该在灵帝中平年间甚至更晚,如今初平二年(公元191年),她应该还是个几岁稚童才对!怎么会已经年方二八?
蝴蝶效应? 一个念头闪过。是自己穿越带来的变数,导致某些人的出生时间发生了变化?还是这个时空本就与原有历史有细微差别?他无法确定。但无论如何,中山无极甄氏,甄宓,年十六,这几个要素组合在一起,指向性太强了!
惊讶过后,一股难以言喻的、属于男人的窃喜和虚荣感悄然升起。千古留名的绝色美女啊! 无论是《洛神赋》的文学渲染,还是后世无数演绎,甄宓这个名字几乎就是美丽、才情与传奇的代名词。若能得此女为妻刘朔赶紧收敛心神,暗自告诫自己不能失态,但嘴角还是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。
“母亲……这甄氏女,当真年已二八?中山甄氏,乃名门望族,怎么会”刘朔试探着问,想确认一下。
程昱接过话头,解释道:“主公有所不知。中山甄氏确是累世官宦,然自甄宓祖父甄邯以降,家道中落,其父甄逸早逝,如今门第虽清贵,却已非顶尖。甄宓此女,幼时便有相者言其贵不可言。去岁其母携其归宁途经冀州,恰逢袁绍为次子袁熙聘妇,闻甄宓美名,曾有意求娶。然甄母以女年幼婉拒。此事传开,甄宓才名美誉更盛。臣与公台多方查访,确认此女品性端淑,聪慧过人,且通诗书,实为主公良配。其年龄确为二八,户籍(当时有类似的东西呢)文书俱在,无误。”
陈宫也道:“主公,甄氏虽非当世最显赫之族,然门风清正,底蕴犹存。娶甄宓,既可得贤内助,又不至过早引入势大之外戚,正合主公当下之势。且此女美名远播,若能聘得,亦是一段佳话,可显主公风采。”
刘朔听罢,心中疑虑稍去,更多的是惊喜。管他是不是蝴蝶效应,送到嘴边的洛神,哪有不要的道理?而且听陈宫程昱分析,这门亲事确实很合适。他轻咳一声,稳住心神,对母亲和两位谋士道:“中山甄氏,清流门第。甄宓小姐既有贤名,母亲与二位先生又如此推崇,想必确是良配。此事朔无异议,但凭母亲与先生做主。(实际上嘴都歪倒耳根了)”
原氏大喜,陈宫程昱也相视一笑,显然松了口气。
然而,陈宫接下来的话,让刘朔再次愣住。
“主公”陈宫拱手,中山甄氏之女,可为王妃正位。然则,主公如今坐拥凉州,新定西域,威加四海。这内宫之事,亦需兼顾各方。故臣等与老夫人商议,此番聘娶,当有三位新娘入府。”
“三位?”刘朔愕然。
“正是。”程昱接口,语气从容,“除中山甄宓外,另两位亦是身份尊贵、且于主公大业有助益之人。”
陈宫道:“其一,便是主公西征带回的鄯善国公主,尉屠耆・月支娜。鄯善虽灭,其王室在西域南道仍有影响。纳其公主,可安抚鄯善旧民,彰显主公怀柔远人之德,亦有利于稳定西域南道局势。”
程昱补充:“其二,乃是精绝女王,阿妲阗。精绝虽小国,然其女王身份特殊,纳之,不仅可彻底收精绝之心,更可向西域诸国展示,凡顺服者,虽女王亦可保其尊荣,甚得恩遇。此二女联姻,政治意义深远。”
刘朔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两位西域女子的容颜。鄯善公主尉屠耆・月支娜,带着楼兰遗韵的精致深邃五官,怯生生如小鹿般的眼神;精绝女王阿妲阗,成熟美艳,碧眸中藏着不甘与聪慧,风情别具。两人的相貌,颇有几分他前世印象中某些西域女星的影子。他当时并无绮念,只作政治筹码看待。如今听陈宫程昱这么一说,将这政治联姻与自己婚事结合,似乎……也确实不错?
某巴某扎谁不爱? 一个略带戏谑的现代念头划过,随即被他压下。但不可否认,对于这两位容貌身段皆属顶级、又带有异域风情的女子,作为一个正常男人,要说完全没有一点想法,那是虚伪。
原氏见儿子沉吟,以为他不愿,温言劝道:“朔儿,母亲知你重情。然你身份不同,婚姻大事,关乎社稷。甄家姑娘可为正妃,主持内宫。那两位西域公主女王,亦是贵女,可为侧妃。如此,既全了伦常,又安了西域,岂不两全其美?况且,”原氏压低声音,带着母亲特有的关切,“那两位姑娘,母亲也悄悄瞧过,皆是万里挑一的容貌气度,断不会辱没了我儿。”
话已至此,刘朔还能说什么?母亲和两位最信任的谋士,将一切都考虑周全了,政治、利益、门第、子嗣、甚至他的个人幸福都照顾到了。他若再推拒,反倒显得矫情和不识大体了。
刘朔深吸一口气,对着母亲和两位谋士深深一揖:“母亲、公台先生、仲德先生,为朔之事,煞费苦心,筹划周详。朔拜谢!一切,便依母亲与二位先生之意操办。只是,需以礼相待,莫要强求,尤其莫委屈了甄家小姐。” 他潜意识里,对那位传说中的洛神,还是存有更多的尊重和期待。
原氏见儿子应允,喜不自胜,连声道:“好好好!我儿放心,母亲省得,定会办得风风光光,体体面面!绝不让三位新妇受半点委屈!”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儿孙满堂的热闹景象。
陈宫和程昱也含笑领命:“臣等即刻着手,遣使下聘,筹备大婚事宜。必使主公之婚礼,成为轰动凉州、传誉天下之美谈!”
一场涉及中原名门、西域王室的联姻,就此定下。刘朔站在渐起的暮色中,望着母亲欢喜离去、两位谋士匆匆去筹备的背影,心情复杂难言。有对未知婚姻的些微忐忑,有对三位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女子的好奇,也有一种人生大事终将落定的尘埃落定之感。
“甄宓、尉屠耆・月支娜、阿妲阗”他低声念着这三个名字,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隐隐期待的笑容。(记住本站网址,Www.WX52.info,方便下次阅读,或且百度输入“ xs52 ”,就能进入本站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