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:余烬与晨曦

    钟摆的声音像刮擦金属般刺耳,在充斥血腥味的控制室里回荡。

    “物理拆除?你们疯了!通道辐射是致死量!而且需要双重授权——电站主管权限,加上完好的神经接口在外部解锁!你们有什么?一个快死的残次品接口,和一个快烧成焦炭的电站主管!”

    他说的残次品是影,快烧成焦炭的电站主管是林玥。两人此刻都瘫倒在地,一个因为神经接口强制过载而濒死,一个因为连续战斗和压力而虚脱。

    倒计时:04:45。

    陈暮没有理会钟摆。他看着屏幕上那行冷酷的文字——“物理拆除核心点火装置(需进入反应堆压力容器)”,又看向影和林玥。

    影的眼睛半睁着,瞳孔涣散,但手指还在微微颤抖,指向控制台下方那个物理端口。林玥挣扎着想站起来,却差点摔倒,被小雅死死抱住。

    “妈妈……别去……”小女孩的声音细如蚊蚋,却像针一样扎进每个人心里。

    陈暮深吸一口气。空气里有血、汗、焦糊和绝望的味道。

    “电站主管权限,林玥有。”他开口,声音嘶哑但清晰,“完好的神经接口……我也有。”

    所有人都愣住了,包括钟摆。

    “你?”钟摆讥笑,“你一个捡破烂的幸存者,有什么神经接口?”

    陈暮没有解释。他走到控制台前,解开自己左手手腕的防护服——那里,在旧伤疤下面,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、细小的银色疤痕,形状和林玥、影、小雅后颈的接口疤痕相似,但更浅,更隐蔽。

    “核爆前三个月。”陈暮平静地说,“我姐姐在第七生物研究所工作。她参与了一个‘民用神经接口辅助学习’的志愿者项目——听起来很美好,对吧?其实就是为军方项目做前期测试。她签了协议,接受了一期接口植入。后来项目因为伦理问题暂停,接口没有被激活,但留下了物理痕迹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林玥:“你当时是*****成员,你应该知道这个项目。”

    林玥震惊地看着他,然后缓缓点头:“是有这么一个项目……但志愿者名单是保密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姐姐叫陈曦。”陈暮说,“她植入接口后不久就发现项目有问题,试图退出,但被威胁。核爆那天,她本来要去研究所提交正式抗议材料,结果……”他没有说完。

    那个总是带着温柔笑容、喜欢画画、会在阳台种向日葵的姐姐,最后变成废墟下的一具焦尸,手里还攥着抗议信的碎片。

    “接口没有激活,但物理结构还在。”陈暮继续说,“钟摆,你说需要‘完好的神经接口’。物理结构完整算不算完好?”

    钟摆脸上的讥笑凝固了。他死死盯着陈暮手腕上的疤痕,像在看一个不可能出现的幽灵。

    “不可能……未激活接口没有加密协议,系统不会识别——”

    “但它会识别接口的物理特征。”影突然开口,声音微弱但清晰,“旧系统的安全协议有一个漏洞:只要检测到符合规格的神经接口物理连接,就会授予最低限度的临时权限……足够解锁通道门。”

    她挣扎着想坐起来,但失败了,只能躺在地上继续说:“陈暮……你的接口……可能可以。”

    可能。只有可能。

    倒计时:03:58。

    “试试。”陈暮说。

    影指导陈暮将手腕的疤痕贴近端口的生物感应区。钟摆疯狂地大喊“没用!”,但没人理他。

    感应区亮起蓝光,扫描。

    漫长的几秒钟。

    屏幕上跳出一行新字:

    “检测到未注册神经接口物理特征。授予临时维护权限(等级:最低)。有效期:五分钟。”

    通道解锁的机械声从脚下深处传来。

    成功了。

    但问题只解决了一半。通道开了,可谁去拆点火装置?

    陈暮看向周围。雷枭、高远、赵铁军都负了伤,外面黑石的进攻虽然被沉默堡垒暂时牵制,但随时可能卷土重来。影和林玥无法行动。其他还能动的人,大多不懂技术,更别提在极端环境下拆除精密爆炸物。

    只剩下他自己。

    “我去。”陈暮说。

    “你疯了!”雷枭抓住他,“你连防护服都没有完好的!而且你根本不懂拆除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懂。”陈暮打断他,“我姐姐教过我。她是机械工程专业,业余喜欢拆装各种东西。核爆前那几个月,她预感要出事,教了我很多东西……包括如何解除简单的****。”

    他从影的工具包里翻出绝缘钳、探针、还有一个微型手电筒。“点火装置是旧制式,我见过图纸。蓝、黄、红三根线,顺序不能错。”

    倒计时:03:15。

    没有时间争论了。

    陈暮抓起地上一个相对完好的防毒面具(只能过滤烟雾,挡不住辐射),又用湿布裹住暴露的皮肤(聊胜于无),然后冲向通往B1层的楼梯。

    “等等!”高远喊住他,脱下自己还算完整的防护背心扔过来,“至少穿上这个!”

    陈暮接住,套上,头也不回地冲下楼梯。

    通往反应堆压力容器的维修通道,像一条通往地狱的喉咙。

    热浪从敞开的合金门里喷涌而出,温度至少在八十度以上。墙壁是暗红色的,辐射警报灯疯狂闪烁,盖革计数器的蜂鸣声即使在门外也听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陈暮站在门口,最后检查装备:绝缘钳、探针、手电、防护背心、防毒面具。没有辐射防护,没有隔热装备。进去,就是找死。

    但里面躺着的是整个灯塔、六十五条人命、以及他们七年来小心翼翼守护的一切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——面具里的空气灼热污浊——然后踏进了通道。

    第一步,像踩进烧红的沙地。第二步,汗水瞬间浸透衣服。第三步,裸露的手背接触到墙壁,皮肤立刻烫出水泡。

    二十米。通道尽头就是维修舱,点火装置就在那里。

    他强迫自己跑起来。靴底在滚烫的地面上打滑,他摔倒了,膝盖撞在金属地板上,剧痛传来,但立刻被更强烈的灼热感淹没。他爬起来,继续跑。

    十米。防毒面具的镜片开始起雾,又迅速被高温蒸发。他能看到维修舱里刺眼的红光,能看到那个圆柱形的点火装置,表面有一个闪烁的红色指示灯。

    五米。

    他扑进维修舱。这里的温度更高,空气在热浪中扭曲。他冲到点火装置前,用绝缘钳撬开保护盖。

    里面是十几根颜色各异的电线,大部分已经被高温烤得颜色模糊。但有三根,还勉强能分辨:蓝色、黄色、红色,连接在一个多路继电器上。

    蓝、黄、红。顺序。

    陈暮举起绝缘钳,对准蓝色电线。手在抖,不是因为恐惧,是因为高温脱水导致的肌肉痉挛。

    他强迫自己稳定。剪断。

    蓝线断开,继电器上的一个指示灯熄灭。没有爆炸。

    黄线。

    咔嚓。

    齿轮转动的咔哒声。红灯闪烁变慢。

    最后一根,红线。

    就在钳子即将合拢的瞬间,整个舱室剧烈震动!头顶传来混凝土碎裂的巨响!是黑石的炮击打穿了上层结构?还是反应堆本身开始不稳定?

    陈暮咬紧牙关,用力。

    咔嚓。

    红线断开。

    红灯熄灭了。

    所有机械运动同时停止。

    头顶低沉的嗡鸣声开始减弱,像一头巨兽逐渐平息了怒火。

    过载程序,停止了。

    但陈暮没有时间庆幸。他感到呼吸困难,眼前发黑,皮肤像被千万根针同时刺穿——辐射症状开始显现。他必须立刻离开。

    转身想跑,但左腿突然不听使唤。低头看,膝盖处的裤子已经被烧穿,皮肤焦黑一片。刚才摔倒时,膝盖骨可能裂了。

    他拖着伤腿,踉跄着往外走。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视线越来越模糊,耳朵里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和血液奔流的声音。

    通道口的光亮,像遥不可及的救赎。

    三米。两米。一米。

    他扑了出去,滚倒在相对凉爽的B1层地面。但这里的辐射依然致命。他挣扎着想爬起来,却再次摔倒。

    要死在这里了吗?

    不。还不能。

    他咬破舌尖,用疼痛驱散昏沉,开始爬。用手肘和右腿,一点一点地,爬向楼梯。

    一级。两级。三级。

    上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有人冲下来。

    是高远和赵铁军。他们看到陈暮的样子,都倒吸一口冷气——他的脸和手暴露在外的皮肤布满了水泡和灼伤,眼睛充血,嘴角有血沫,左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。

    “反应堆……停了……”陈暮嘶哑地说,每说一个字都像刀割,“黑石……”

    “沉默堡垒的人正在清剿残敌。”高远架起他,“雷枭带人反击,黑石开始溃退了。我们……好像守住了。”

    守住了。

    这个词像一针强效镇痛剂,暂时压过了全身的剧痛。

    陈暮被拖上楼梯,回到控制室层。走廊里,战斗声已经稀疏,取而代之的是伤员的**和打扫战场的呼喊。黑石的士兵要么死了,要么投降,要么逃了。沉默堡垒的人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,正在接管防御。

    控制室里,林玥抱着小雅,两人都在哭,但这次是释然的眼泪。影还躺在地上,但胸口有了微弱的起伏——她还活着。钟摆歪在角落,额头上那个焦黑的弹孔显示他已经死了,眼睛还睁着,但里面什么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雷枭走进来,半边脸都是血,但眼神明亮。“黑石退了。沉默堡垒的指挥官在外面,想见你。”

    陈暮靠在墙上,感觉生命正在从每一个伤口流逝。但他还不能倒下。

    “扶我出去。”

    围墙外,晨光完全普照大地。

    废墟在阳光下露出狰狞的轮廓,但血腥味和硝烟味正在被晨风吹散。地上到处都是尸体——黑石的深灰色,灯塔的各种杂色,沉默堡垒的灰色。还活着的人在打扫战场,收集武器,救治伤员。

    一个穿着灰色制服、面容冷峻的中年***在围墙下,身边跟着几个沉默堡垒的士兵。看到陈暮被搀扶出来,他走上前,敬了一个旧世界的军礼。

    “灯塔议会的领导者,我是沉默堡垒的指挥官,代号‘基石’。”他的声音平稳,“根据协议,我们提供了紧急援助。黑石的主力已被击溃,残部正在逃窜,我们的人正在追击。”

    陈暮想说话,但喉咙像被砂纸磨过,只能点头。

    “你们的伤亡情况?”基石问。

    雷枭代为回答:“阵亡……至少三十人。重伤二十多,轻伤几乎人人都有。能战斗的……不到十五个。”

    三十人。几乎是他们总人数的一半。陈暮闭上眼睛,那些面孔在黑暗中浮现:年轻的守卫、铁砧的机械师、还有……影?

    “影还活着。”林玥在他耳边轻声说,“但情况很糟。沉默堡垒的医疗队正在抢救,但他们说……希望不大。”

    希望不大,但还有希望。

    “我们会在外围建立临时营地,协助你们处理伤员和修复防御。”基石继续说,“另外,我们找到了黑石的指挥车,截获了他们的通讯记录。有一个信息……你可能需要知道。”

    他递过一个数据板。屏幕上是一段文字记录:

    “黑石最高指挥部令:若夺取灯塔行动失败,启动‘余烬协议’。目标:确保‘钥匙’样本(编号K-7及未知儿童)不被敌方获取。方法:使用战术核弹头(当量:500吨),坐标已设定。倒计时:夺取失败后24小时自动激活。”

    战术核弹头。五百吨当量。足够将灯塔和周围几公里内的一切化为齑粉。

    倒计时:夺取失败后24小时自动激活。

    黑石的主力在黎明时被击溃。现在是清晨。

    他们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。

    刚刚从血战中幸存,又要面对灭顶之灾。

    陈暮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他看向基石:“你们……能解除吗?”

    “弹头位置未知,可能藏在移动车辆或地下。我们需要时间定位。”基石说,“而且解除需要密码或物理拆除,风险极高。”

    又是一场生死竞赛。

    但这一次,他们连站着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
    “先救治伤员。”陈暮最终说,“然后……我们需要所有人,一起决定。”

    接下来的几个小时,灯塔在沉默堡垒的协助下,缓慢地从血泊中爬起来。

    死者被集中安葬在围墙外的一片空地。没有隆重的葬礼,只有简单的默哀和标记——每个人都要被记住,这是誓言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重伤员被转移到相对完好的房间,由沉默堡垒的医疗队和灯塔自己的医护(李姐和小梅)共同处理。药品和器械从沉默堡垒的车辆上源源不断运来,许多人的命被硬生生从死神手里拽了回来。

    影被单独安置在一个有生命维持设备的房间。她的神经接口严重损毁,大脑受到不可逆的损伤,昏迷不醒,但还活着。医疗官说,她可能永远醒不来,也可能某天突然睁开眼睛——但即使醒来,也可能不再是原来的她。

    陈暮的伤势经过处理:左腿骨折被固定,灼伤涂药包扎,辐射损伤需要长期观察和治疗。他拒绝去休息,坐在轮椅上(林玥用的那个),被推着巡视每一个角落,看望每一个伤员。

    他看到小川——那个喜欢画画的年轻人——失去了一条胳膊,但用剩下的手紧紧抓着他的炭笔和本子。看到铁砧的首领——那个矮壮的男人——胸口缠满绷带,还在指挥手下帮忙修理围墙。看到苏茜一边分发食物,一边偷偷抹眼泪——她的丈夫在防御战中阵亡了。

    看到雷枭,这个钢铁般的汉子,在清点阵亡名单时,肩膀无声地颤抖。

    看到林玥,她守在小雅和影的床边,一手握着女儿的手,一手握着影的手,像在守护两个随时可能熄灭的火苗。

    看到高远和赵铁军,这两个曾经的敌人,现在背靠背坐着,一起包扎伤口,一起沉默地看着远方。

    下午,所有还能走动、还能说话的人,被召集到停车场中央。

    六十五个人,现在只剩下五十三人活着,其中二十多人重伤,十多人轻伤。能完好站着的,不到二十人。

    陈暮坐在轮椅上,被推到人群前。阳光刺眼,但他没有遮挡。

    “我们活下来了。”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,依然嘶哑,但足够清晰,“但代价……你们都看到了。”

    人群沉默。许多人在哭,但没有人发出声音。

    “黑石败退了,但他们留下了最后的手段:一颗战术核弹,藏在某个地方,二十四小时后会自动引爆。如果爆炸,这里的一切,包括我们所有人,都会消失。”

    恐慌的低语响起,但很快平息。经历了生死,恐惧已经麻木。

    “沉默堡垒的人正在寻找弹头,但他们需要时间,也需要……运气。”陈暮继续说,“所以,我们现在面临选择。”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选择一:放弃灯塔,全员撤离。沉默堡垒愿意暂时收容我们,但他们的设施有限,无法长期供养这么多人。我们会失去家园,失去光,但可能活下来。”

    “选择二:留下,继续寻找和拆除弹头。如果成功,我们保住一切。如果失败……我们和灯塔一起,化为灰烬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“让我们一起投票”或者“我建议”。他只是陈述事实,然后把选择权,交还给这些刚刚用生命守护了这里的人。

    长久的沉默。

    然后,一个声音响起。是铁砧的首领。

    “我留下。”他说,声音粗哑,“我的兄弟们一半死在这里了。走了,我对不起他们。而且……我他妈的受够了逃跑。这次,我想守着点什么。”

    接着是小川,用剩下的手举起炭笔:“我也留下。我还要画……画光重新亮起来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然后是苏茜,擦干眼泪:“我丈夫埋在这里。我不走。”

    一个接一个。重伤员被人搀扶着举手,轻伤员站起来,还能动的人往前走一步。

    没有豪言壮语,只有简单的三个字:“我留下。”

    五十三个人,五十三票留下。

    连躺在病床上的重伤员,当询问传到他们耳边时,都用眨眼或微弱的声音表示:留下。

    陈暮看着这些面孔,这些伤痕累累、疲惫不堪、却依然倔强地仰望着光塔的面孔。

    他感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,又在凝固。是悲伤,是骄傲,是责任,是……爱。

    对这个他们亲手建造、又用生命守护的地方的爱。

    对这个由陌生人变成家人、又在家人的牺牲中变得更紧密的集体的爱。

    对那束光,和光所代表的一切的爱。

    “那么,”陈暮说,声音第一次有了轻微的颤抖,“我们留下。但留下不是等死。沉默堡垒会帮我们寻找弹头,而我们……要开始重建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基石。后者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们会尽一切努力。”基石说,“另外,我们从黑石的指挥车里,还发现了一些东西……关于‘钥匙’,关于服务器核心,关于……旧世界的真相。等你们准备好,我们可以分享。”

    旧世界的真相。那些被掩埋、被遗忘、被滥用的知识和罪恶。

    但那是以后的事。

    现在,他们需要先活下去。

    会议解散。人们回到各自的岗位:有的继续救治伤员,有的加固防御,有的准备食物,有的……只是坐在一起,握着彼此的手,沉默地看着天空。

    陈暮被推回控制室。窗外,光塔在夕阳中熠熠生辉。

    林玥推着小雅过来。小女孩怀里抱着那个锈蚀的向日葵挂坠,轻声问:“陈暮哥哥,光……会一直亮吗?”

    陈暮看着她清澈的眼睛,又看向窗外那束穿透暮色的光。

    “只要还有人记得为什么点亮它,”他说,“光就会一直亮。”

    小雅似懂非懂地点头,然后把挂坠放在陈暮手里。

    “给影姐姐。”她说,“等她醒了,给她。”

    陈暮握住挂坠,金属冰冷,但被小女孩的体温捂得温热。

    他看向医疗室的方向。

    影还躺在那里,安静得像睡着了。

    但光还在亮。

    他们还在守护。

    而黎明之誓,在血与火的余烬中,依然倔强地燃烧着。

    烬火未尽。

    晨曦已至。

    新的篇章,在废墟上,在伤痕中,在尚未熄灭的光里,缓缓翻开。

    这一次,他们不再只是为了生存。

    他们为了记忆。

    为了誓言。

    为了那些再也看不到黎明的人。

    以及,所有终将到来的黎明。(记住本站网址,Www.WX52.info,方便下次阅读,或且百度输入“ xs52 ”,就能进入本站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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