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块从地面裂口里斜刺出来的骨板架住了右侧后轮，骨板边缘已经削进了轮胎的橡胶层。
皮卡被顶歪了将近三十度，整个车身往左侧倾斜。
步行街入口的路面从下方被撕开。
一只骨板怪物的手臂从裂缝里伸了出来。
颜色深黑，还挂着地下的湿泥。
肉褶里喷出的蒸汽把路面的碎石子吹出去几米远。
它和灰雾边缘那几只不一样，是从正下方直接钻上来的。
皮卡的引擎盖发出金属弯折的嘎吱声。
杨天昊的笔记本从膝盖上滑下去，砸在车门上。
沈梦一只手撑着前排座椅，另一只手攥着小女孩的外套。
小女孩手指还是蜷着的。
张大力轰了一脚油门，前轮空转。
后轮被骨板架死了，车身晃了两下，原地没动。
另一侧的路面也炸了。
第二只从后方破土而出，骨板上的泥水还在往下淌。
它堵住了步行街出口。
第一只也停了，从地下伸出来的那只手臂还架着后轮。
两只怪物一前一后，骨板边缘的肉褶在有节奏地收缩。
然后皮卡前方那只怪物的手臂举了起来。
前臂带着碎石子往下砸，砸在引擎盖前方不到三米的地面上。
路面炸开一个坑，弹起的碎石崩在前保险杠上。
保险杠歪了半截，被崩飞的铁皮弹到挡风玻璃上，右下角炸出一片蛛网裂纹。
引擎盖翘起来一角，水箱破了，冷却液顺着裂缝往外呲，在路面上溅出一片白汽。
“下车！！”
张大力推开车门。
沈梦攥着小女孩的手腕往外拖，小女孩脚步很轻，轻得像踩在棉花上。
杨天昊抱着笔记本翻过车门，鞋底在碎石子上滑了一下，膝盖磕在地上，爬起来接着跑。
李晚星最后一个下车。
刚踏出一只脚，身后的皮卡被第二只怪物从侧面撞上了。
骨板撞在皮卡的后车厢上，整辆车横着滑出去将近两米，后车厢铁皮被撕开一道半米长的口子。
她没有回头，落地就跑。
身后那只怪物收回了架着后轮的手臂，整个身体转向他们。
肉瘤里的人脸全部朝向这边，嘴张着。
它往前迈了一步，地面跟着震了一下。
然后它追了上来。
骨板摩擦发出很钝的声响，每一步砸下去，步行街的地砖就碎一圈。
碎砖炸开的速度比人跑得快，一块巴掌大的地砖碎片从后面飞过来，砸在杨天昊左肩上，他往前踉跄了一步，笔记本差点脱手。
“往右！！”
张大力拽着沈梦拐进一条窄巷。
巷子不到一米五宽，两侧是两层旧砖楼，墙面上爬满了干枯的爬山虎。
五人刚挤进去，身后的墙体就被撞上了。
怪物挤不进窄巷。
它没有停，直接撞墙。整面砖墙被硬生生挤裂，碎砖从头顶往下掉。
一块砖头大小的碎块砸在张大力后背上，他闷了一声，没有停步，推着沈梦继续往里挤。
爬山虎的干藤被连根扯断，从墙面上弹下来，缠在杨天昊的脚踝上。
他绊了一下，笔记本从手里飞出去，摔在前面的地面上，屏幕朝下。
他弯腰去捡。
巷子另一头的地面鼓了起来。
第三只。
从前方十字路口钻出来的。
骨板颜色很新，表面的泥水还没干透。
它堵住了巷子尽头。
身后的墙体已经被挤塌了，碎砖堆成一道将近两米高的坡，堵死了回头的路。
两头都堵死。
李晚星靠在一扇铁皮门上，拇指卡在枪柄保险处。
她用肩膀撞了一下，闷响，锈死了。
张大力把沈梦和小女孩推到墙根下，拔出匕首，站在最外面。
李晚星也拔出了枪。
她对着前方怪物胸口骨板最薄的那道缝隙，扣动了扳机。
子弹精准地打在骨板上，弹头陷进去不到半寸就被弹飞了。
骨板表面只留下一个白点，肉褶的收缩节奏没有任何改变。
她把枪插回腰后。
前方那只怪物往前压了一步。
它太高了，巷子太窄，两侧的砖墙卡住了它肩膀两侧的骨板。
它硬往前挤，骨板边缘刮着砖墙往里推，砖块被成片削下来，碎砖和灰浆溅了张大力一脸。
他抬手挡了一下眼睛。
怪物的手臂抬起来了。
呼啸着横扫过来。
前臂上的骨板边缘很薄，贴着右侧的砖墙扫过来。
砖墙被硬生生刮出一道将近半米深的凹槽。
张大力把沈梦往侧面推了一把，自己往反方向闪。
没有完全闪过。
怪物前臂的骨板边缘擦过他的左肩外侧。
外套被撕开一道口子，皮肤被蹭掉了一层，血从撕裂的布料边缘渗出来。
面积不小。
他的左臂垂下去了，手指尝试握了握，还好，没伤到骨头。
他把匕首换到右手，重新挡在前面。
“大力哥！”沈梦的声音焦急地传来。
“没事。”他没有回头。
杨天昊捡起了笔记本。
屏幕碎了，按电源键没反应。
他翻开机盖看了一眼，最后刷新的离线监控画面定格在碎裂的液晶上。
那个老七离巷口还有将近两百米，瘦高人影的水鞭已经断了两截散在地上。
短发女人退到了最后一个三岔路口，每迈一步腿都在打颤。
最近的九渡厄成员突破到这里，最少还需要一分半。
没人会来救他们。
哪怕赶到了，也没有理由救几个无关的人。
李晚星的手指在平板上连续切了五条路线。
全部停在红圈里。
她把平板扔在旁边。
枪试过了，弹头打不穿骨板。
前方怪物又往前压了一步。
两侧砖墙卡住了它肩膀的骨板，硬往前挤，骨板边缘刮着砖墙往里推，砖块成片往下掉。
张大力把沈梦和小女孩往墙根又推了一把，自己挡在最外面。
匕首握在右手，刀尖对着怪物的方向。
怪物前臂扫过来，砖墙就像纸一样，被刮出一道很深的凹槽。
他举刀挡了一下，骨板撞在刀身上，震得他虎口发麻。
那股力量顺着刀身传到他手腕，整条右臂往后弹开，身体跟着退了半步，后背重重地撞上墙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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