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板缝隙太窄，刀尖每次接近都被外层骨板弹回来。
他用刀身总共硬接了两下，第一下虎口震麻了，第二下刀柄差点脱手。
巷子外面传来一声钝响。
被称作老七的人，被一只骨板怪物从侧面撞飞了。
他那副大块头横着砸在步行街一家五金店的卷帘门上，铁皮门面凹进去一个人形。
落地时右膝先着地，碎石子嵌进了膝盖的工装布料。
他右手撑了一下地面，重新站起来，五指张开，对着撞他的那只怪物往下压。
短发女人从三岔路口方向退到了老七身侧。
她迈一步要花平时三倍的时间，左腿抬起来的高度已经不够迈过脚下的碎砖。
她对老七说了一句什么，老七摇了摇头。
接着他侧头对着巷口阴影里的一个方向提高了声音。
“你那罩子是不是又衰减了。“
一个身穿深灰连帽外套的人，从墙根下走出来，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显示屏。
“没有衰减。“他往巷子里面扫了一眼。
“那辆皮卡进外围的时候屏蔽场就没起作用，他们有目的性，我的误导干扰性屏蔽没用。“
短发女人顺着他的方向也看了一眼巷子里面。
张大力握着匕首跪在碎砖里，背上全是灰浆，沈梦和小女孩缩在墙根下，杨天昊抱着笔记本蹲在最外侧，李晚星站在铁皮门旁边。
短发女人的视线在李晚星身上停了不到一秒。
她眉尖微微皱了一下。
在戈壁上扫描过那辆皮卡，车里就是这张脸。
锅炉房外围，皮卡在灰雾边缘停了很久，车里还是她。
她的嘴唇动了一下，没有出声。
那个动作很轻，像被什么东西从很深的地方扯了一下。
深灰外套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显示屏。
“又漏进来两个，离核心圈太近，没来得及偏转。“
步行街东侧传来链条绷断的脆响。
所有人都往那个方向看。
一辆自行车从街角拐出来。
骑车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，灰色工装。
他低着头往前蹬，车铃在车把上颠得响。
拐过街角才抬头。
灰雾横在前方不到十米。
骨板怪物弓起的脊背从雾里凸出来，肉瘤上密密麻麻的人脸在转。
他整个人僵了两秒。
没反应过来，脑子还没把眼前的东西翻译成能理解的画面。
然后他猛地调整车把。
前轮打滑，车身横着摔出去。
他从车座上滚下来，膝盖磕在碎砖上，裤子磨破了一层皮。
布袋口全敞了，馒头滚出来，四五个，沿着碎砖往下滚。
他撑着地爬起来，往后退了一步，又一步。
喉咙里挤出一个很短的气音，没成字。
他想跑。
灰雾边缘那只骨板怪物把头转过来了。
肉瘤上所有人脸一起转，它往前迈了一步，地面震了一下。
男人的右腿软了，膝盖弯下去，整个人往后跌坐在地上。
他撑着手肘往后蹭，蹭了两下后背就撞上了路灯杆。
没地方退了。
他抬起头，怪物举起手臂，骨板边缘在灰雾里反着冷光。
他张了张嘴，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。
手臂落下来。
骨板削过他的胸口。
整个人从地上被铲起来，横着飞出去，撞进路灯杆旁边的垃圾桶堆。
他半边身子压在桶上，脖子歪向一侧。
血肉模糊。
自行车前轮还在那空转着。
步行街对面一扇卷帘门被从里面拉起来半截。
一个穿秋衣的老人弯着腰往外钻，抬头看灰雾的方向。
怪物顺手扫过去。
老人不见了。
卷帘门上溅了一片暗红色的东西，还在往下淌。
深灰外套看了一眼，嘴角微抽，“都死了。“
“看到了。“
短发女人甩了他一眼。
她把视线收回来。
李晚星还站在铁皮门旁边。
两人隔着碎砖和灰尘对视了一眼。
就在此刻，老七在短发女人身后喊了一声，“二姐！！“
一只骨板怪物从侧面撞过来。
短发女人抬手虚按，锁住了怪物的左腿，自己的身体也跟着钉在了原地。
她偏头对深灰外套扔下一句，“再这么漏人你自己跟老大解释。“
然后她被怪物的挣脱反冲推得往后滑了两步，整个身体转回去，重新面对灰雾里还在往外钻的怪物。
李晚星看着离开的身影，淡淡地说了句，“她有话想说，而且，认识我。”
前方怪物的手臂第三次抬起来。
张大力还站在最前面，沈梦把小女孩往身后藏，自己挡在了她外面。
手臂落下。
骨板裹着的前臂砸在张大力举起的刀上。
刀身扛住了第一下，但是刀背因为力道的庞大，同样陷进了胳膊的肉里。
他的右膝被砸进了碎砖里，膝盖骨磕在砖块棱角上，整条腿从膝盖往下全麻了。
刀柄滑了半寸，血从虎口渗出来，顺着刀柄往下淌。
怪物收手，第二次砸下来。
张大力没有退。
身后是沈梦和小女孩，退不了。
他换成双手握刀，双臂举过头顶。
骨板从正上方砸在刀身上，力量被双手分担，胯骨没散。
他整个人被压矮了一截，碎砖在他膝盖下碾成粉末。
沈梦攥着小女孩的外套往后拉了一把。
小女孩踉跄一步，脚后跟踩在碎砖上，身体向后仰去。
沈梦伸手去捞她。
巷口那只怪物此刻转过了身，肉瘤里的人脸全部朝向巷子里面。
第二只朝他们走了过来。
它手指上的骨板像五根被拉长的指甲，一把就攥住还在懵逼的杨天昊的左小腿。
他整个人被提起来了，头朝下，腿朝上，血从被骨板割开的裤腿往外渗。
他叫了一声，喉咙像被掐住了，腿骨传出很细的吱嘎声。
李晚星拔枪，哪怕知道造成不了实质性伤害，仍旧对着巷口那只怪物的肉瘤连开了三枪。
三枪全打在肉瘤表面的透明膜上，弹头弹飞。
肉瘤里的人脸全部转向她。
“放下天昊哥！！”
沈梦的声音从墙根下炸开。
李晚星侧头看了一眼。
张大力已经被压进碎砖里，膝盖以下全陷在砖块中，双臂还在撑着刀。
头顶的骨板离刀身不到一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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