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四是从睡梦中被人叫醒的,被搅扰了美梦的他本来想要破口大骂,只是抬眼就看到那柄明晃晃的兵刃之时,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。
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,麻溜地起床穿衣,即便是已经深秋,他身上也不过是一件短褂配一条短裤。
“嘿嘿嘿,大人,不知道锦衣卫来我们村做什么事啊?”
一旁的锦衣卫见他叫出自己的名号,倒是颇为惊奇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们是锦衣卫?”
张四倒也不怯场,仍旧笑着说道。
“小人家中虽是徒有四壁,但年轻的时候也曾去外面见过世面,也在城里见过穿一样衣服地锦衣卫大爷。”
陪着锦衣卫一起过来的村长再也看不下去,出言呵斥。
“你胡说些什么?还出去见识过世面,不过是被丐帮带到城中饭馆去帮忙罢了!
猪鼻子插葱!快些,锦衣卫的几位大人还等着你呢,莫要在说话!”
张四脸皮颇厚,被老村长训斥也不恼,反倒是笑吟吟地。
“好说好说。”
很快,下河村的泼皮以及与张寡妇家有仇的人家便都聚集在小院之中。
看着面前这群歪七扭八的庄稼汉,李叶青给了张元振一个眼神。
后者立刻会意,上前一步,清了清嗓子,冲着还有些惊慌的庄稼汉说道。
“昨夜,张寡妇和她儿子,都惨死于家中,你们谁干得?直接站出来,本官还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!
不然要是被老子揪出来,那可就是冒充妖物祸乱百姓,到时候锦衣卫的手段,你们一样都少不了!”
听到张元振的话,院中的庄稼汉先是一愣。
刘癞子先跪在地上,哭诉着自己冤枉,接着张四也是有样学样,后面的几个泼皮纷纷跟上。
这些人平日里就惯会耍无赖,如今也是轻车熟路。
若是不知道情况的,还以为院子里的人真的是冤的不得了!
张元振皱着眉头,突然大声厉喝,声如雷震。
“干什么干什么?要造反吗?没情况便说清楚,这里哭天抢地做什么?”
刘癞子停了下来,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水。
“大人,会不会真是妖物干的?”
“妖物杀人,还要撬锁抢银子吗?”
张元振直接就是一句反问,将王捕头和老村长惊到,两个人很明显没有注意到这个情况。
立刻便是明白李大人为何这般生气。
如今正是要查妖物,平靖人心的时候,却还有人想要利用妖物的名头犯下命案,企图蒙混过关。
两个人立刻也是杀气腾腾地看着一群癞子。
张元振见状,又看到门口处回来的一队锦衣卫。
“既然你们不愿意说,那我就不问了,我们自己去查也查的出来!”
说完外面的一队锦衣卫直接走入院中,将一把染血的草叉扔到地上,草叉甚至还断了一根,只有两根。
另一名锦衣卫番役则是走到张元振面前,低语几句,随即将一个布袋交给他。
后者随即慢慢踱步到张四面前,将钱袋扔到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张四,你不是家中徒有四壁吗?怎么还能有这些银子?说说怎么来的?”
张元振的话如同惊雷,在寂静的院落中炸开。
张四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,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,低头看着地上那个眼熟的布袋,嘴唇哆嗦了两下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他眼珠子乱转,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。
然后猛地抬起颤抖的手指,直直地戳向一旁还在发懵的刘癞子,声音因为恐惧和急切而变得尖利刺耳,抢先喊道:“大人!大人明鉴!是……是他!都是刘癞子干的!是刘癞子这杀千刀的逼我干的!”
“你放屁!”
刘癞子正被那草叉和钱袋惊得魂飞天外,骤然被张四指着鼻子指控,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,脸涨得通红,怒骂道,“张四!你他娘的血口喷人!老子什么时候逼你了?!”
“就是你!”
张四此刻为了活命,也顾不得许多,语速极快,仿佛要把所有“罪责”都推出去,“昨日傍晚,你……你拎着酒肉来找我,说请我喝酒!喝到半醉,你就用言语激我,说什么张寡妇那贱人假清高,一个寡妇带着孩子过活,衣食无忧,肯定藏了私房钱,不如去借点花花!
我……我喝了酒,一时糊涂,就被你撺掇着答应了。
半夜我醒酒了本来没打算去的,结果他就来了,二话不说拉着我一起摸到了张寡妇家!”
他一边说,一边偷眼去瞧李叶青和张元振的脸色,见他们面无表情,只是冷冷听着,心中更慌,继续添油加醋:“我本想偷了银子就走,可……刘癞子又起了歹心,要对张寡妇动手,只是他没捂好嘴,让张寡妇叫了起来!
刘癞子怕事情败露,就……就抓起她家院里的草叉,一下……一下就戳死了她!
那孩子被惊醒哭喊,刘癞子他……他丧心病狂,连孩子也没放过!”
说到这里,张四做出痛心疾首、又恐惧无比的模样:“我……我当时吓傻了!
他说不能让人知道是我们干的,就……就学着之前村里传的妖物样子,用草叉把……把他们的肚子剖开,弄得血糊淋剌的,假装是妖兽做的!
这些钱是从衣柜里找到的,他塞给我,说他不要了,但让我必须保守秘密,不然就一起死!”
“冤枉啊!大人!天大的冤枉!”
刘癞子听完,气得浑身发抖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涕泪横流,对着李叶青和张元振连连磕头,“大人!青天大老爷!
这王八蛋满嘴喷粪!
是他蛊惑的我啊!
是他张四自己见色起意,强奸不成,杀了人还想栽赃给我!
老子家里什么光景,能请你喝酒吃肉?!
编瞎话也不用心思!”
他猛地转向张四,眼中尽是怨毒和恐惧,嘶声喊道:“张四!
你敢对天发誓吗?是你!是你自己盯上了张寡妇那点钱!
我听说你前几天就在镇上赌坊欠了印子钱,被人追债!
你就起了心思跑去张寡妇家偷抢?!杀了人你怕了,就故意弄成妖物杀人的样子,还想把脏水泼到我头上!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!”
张四与刘癞子这番激烈的互相指控,一个说是对方见财起意、杀人伪装;另一个反咬是对方见色起意、强奸杀人。
双方都声嘶力竭,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,却又都将“同伙”的罪行描述得绘声绘色。(记住本站网址,Www.WX52.info,方便下次阅读,或且百度输入“ xs52 ”,就能进入本站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