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:血咒、影煞与尿裤子的“宝地”

    李郁这辈子从没像现在这样,觉得自己的两条腿是借来的,而且还他娘的是高利贷借来的——利滚利,再不跑快点儿,债主(身后那不知名的杀手)就要连本带利把他剁成肉馅了。

    他一手死死攥着怀里那越来越烫、仿佛揣了块烧红炭火的油布包,另一只手死死拽着连哭都忘了、只剩下本能跟着狂奔的阿土,两人像两只被猎犬追疯了眼的兔子,一头扎进了漫无边际的芦苇荡深处。

    雨水早就浸透了本就单薄的衣衫,此刻更是冰冷地贴在皮肤上,带走所剩无几的体温。脚下是深一脚浅一脚的烂泥,芦苇叶子边缘锋利,不断抽打在脸上、胳膊上,火辣辣地疼。肺部像是破风箱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灼痛。但他不敢停,哪怕半秒都不敢!身后那如芒在背的冰冷注视感,如同附骨之疽,紧紧咬着他们。

    【左边!有个水洼!跳过去!别犹豫!】惊蛰的声音失去了所有戏谑,只剩下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尖锐和急促,【右边芦苇密!钻进去!快!妈的,这鬼地方七拐八绕,老子那点刚恢复的灵觉都快被这泥水泡失灵了!小子,你感觉那‘眼睛’还在吗?】

    “好像……好像远了点……”李郁喘着粗气,侧耳倾听,除了风雨声、芦苇的沙沙声和自己如雷的心跳,似乎暂时没有别的动静,“但……但肯定还在跟着!那种感觉……没消失!”

    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追踪。对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没有喊杀,没有脚步声(或者说,被风雨和芦苇声完美掩盖了),但李郁就是能感觉到,一道冰冷的、充满恶意的视线,如同隐藏在暗处的毒蛇,始终锁定着他们。这比明刀明枪的追杀更让人毛骨悚然。

    【废话!老子也感觉到了!】惊蛰骂了一句,【这王八蛋是个老手!精通隐匿和追踪!比‘饿狼坛’那群咋咋呼呼的杂鱼难缠十倍!他在消耗我们的体力,等我们累瘫!不能让他得逞!继续跑!往地势高的地方跑!找制高点!】

    “高……高地?”李郁眼前发黑,感觉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,“这……这芦苇荡……哪来的高地?”

    【让你跑就跑!哪那么多废话!感觉!凭感觉!老子现在灵觉不好使,你的直觉呢?被鸭子吃了吗?!】惊蛰焦躁地吼道。

    李郁咬紧牙关,几乎是用意志力拖着灌铅的双腿,凭着一种模糊的、对生的渴望所指引的方向,拼命往前冲。阿土已经完全是凭本能跟着,小脸惨白,眼神涣散,好几次差点摔倒,都被李郁死死拽住。

    不知跑了多久,也许是一炷香,也许是半个时辰,在李郁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心脏爆裂而亡的时候,前方的芦苇忽然变得稀疏,隐约露出一个黑黢黢的、隆起的轮廓。

    【那边!有个土坡!坡上好像有个破屋子!】惊蛰的声音带着一丝发现救命稻草的激动,【快!过去!有个遮挡总比在这露天当靶子强!】

    李郁精神一振,用尽最后力气,拉着阿土连滚带爬地冲上了那个不算高的小土坡。土坡顶上,果然歪歪斜斜地立着一个看起来废弃已久的窝棚,像是以前看芦苇的人临时歇脚用的,如今只剩下几根腐朽的木柱支撑着一个破败的草顶,四面漏风,但好歹是个能藏身的地方。

    两人一头撞进窝棚,瘫倒在潮湿泥泞的地上,只剩下大口喘气的力气,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。

    窝棚里弥漫着一股霉烂和牲畜粪便混合的怪味,但此刻,这味道简直堪比仙气。至少,头顶有片草顶能稍微挡点雨,四周有墙壁(虽然是破的)能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。

    【别放松!】惊蛰立刻泼冷水,【那***杀手肯定还在附近!这破棚子挡不住高手!赶紧的,看看你怀里那俩‘祖宗’怎么样了?刚才跑路的时候,烫得老子都快以为要跟它们一起熔了!】

    李郁这才想起怀里的异常。他连忙坐起身,小心翼翼地将油布包掏出来。包裹刚一离开胸口,那股灼热感就减弱了不少,但令牌和卷轴摸上去依旧温温的,比体温高很多。借着从破顶缝隙透下来的、灰蒙蒙的天光,他仔细查看。

    令牌上的那个“李”字,暗红色的光泽已经褪去,恢复了之前的古朴暗沉,但仔细看,字体的笔画边缘,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一点,隐隐流动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质感。而那卷兽皮卷轴,颜色也恢复了正常,只是拿在手里,能感觉到一种极其微弱的、类似心跳般的搏动感,若有若无。

    【怎么样?】惊蛰问。

    “好像……冷静下来了。”李郁描述了一下看到的情况,“但还是有点温温的,卷轴……好像会自己轻轻动一下?”

    【妈的……果然是‘血咒’一类的东西!】惊蛰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,甚至有一丝……忌惮?【老子就说感觉不对!你爹李寒,当年肯定接触过一些……很邪门的东西!这令牌和卷轴,恐怕不单单是信物和功法那么简单!它们可能被下了某种以血为引的禁制或者诅咒!】

    “血咒?诅咒?”李郁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,“那……那会怎么样?对我有害吗?”

    【现在看不出来!】惊蛰没好气地说,【但刚才要不是跑得快,这玩意儿散发出的波动,就跟黑夜里的灯笼一样显眼!那个放冷箭的混蛋,八成就是被这波动引来的!小子,你爹给你留的不是遗产,是他娘的一个烫手山芋!不,是俩!】

    李郁看着手里的令牌和卷轴,心情复杂到了极点。这明明是父亲留下的遗物,是揭开真相的线索,此刻却仿佛变成了招灾引祸的源头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那现在怎么办?扔了?”李郁下意识地问。

    【放屁!】惊蛰立刻否决,【扔了?你舍得老子还舍不得呢!这《藏锋诀》中三重肯定是好东西!这令牌也必然有大用!现在的问题是,怎么把这‘香味’盖住,别把周围的‘野狗’都招来!】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直蜷缩在角落、瑟瑟发抖的阿土,忽然怯生生地开口,声音小得像蚊子叫:“李……李郁哥哥……那个……那个追我们的人……好像……好像没跟上来?”

    李郁和惊蛰同时一凛。

    【嗯?】惊蛰立刻集中精神感知,【奇怪……那股被盯着的感觉……好像真的消失了?】

    李郁也屏息凝神,仔细感受四周。风雨声,芦苇沙沙声,除此之外,一片死寂。那种如影随形的冰冷注视感,的确不见了。

    “难道……甩掉了?”李郁不敢相信。

    【不可能!】惊蛰断然道,【那种级别的追踪高手,不可能这么轻易放弃!除非……】

    它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几乎在同一时间,窝棚那扇破败的、用芦苇秆编成的门,被人从外面,用一种极其缓慢、却带着巨大压迫感的速度,轻轻推开了。

    没有脚步声,没有呼吸声。

    一个穿着暗灰色紧身水靠、身形瘦削如竹竿、脸上蒙着只露出双眼的黑布、眼神如同万年寒冰的男人,如同鬼魅般,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门口。他手里没有拿弩,取而代之的,是一对不过尺半长、通体黝黑、毫无光泽的短刺,刺尖在灰暗的光线下,闪烁着幽蓝的光芒,显然是淬了剧毒。

    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,没有任何动作,却让整个窝棚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。李郁和阿土如同被毒蛇盯上的青蛙,浑身僵硬,连血液都仿佛凝固了。

    【影煞!】惊蛰在李郁脑海中发出一声近乎**的低吼,【妈的!是‘靖海王府’的影煞!专门干脏活的暗杀部队!你爹怎么会惹上这帮阎王爷?!】

    靖海王府?影煞?

    李郁的大脑一片空白。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,但惊蛰语气中那无法掩饰的惊惧,让他明白,眼前这个敌人,远比“饿狼坛”要可怕得多!那是另一个层面的威胁!

    那影煞的目光,如同冰冷的探针,先是扫过吓得几乎要晕过去的阿土,然后,毫无波澜地,定格在李郁手中那个尚未完全收起的油布包上,更准确地说,是定格在那枚露出了一角的李字令牌上。

    他的眼神,依旧没有任何情绪,但李郁分明感觉到,那冰层之下,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……确认般的波动。

    没有废话,没有警告。

    影煞动了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李郁视觉的捕捉极限,仿佛只是一道灰色的影子掠过,那对淬毒短刺,已经如同毒蛇吐信,分别刺向李郁的咽喉和胸口!狠辣,精准,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,只为瞬间夺命!

    死亡的气息,如同实质般笼罩而下!

    【小子!】惊蛰发出绝望的咆哮!

    李郁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点幽蓝的寒芒,在瞳孔中急速放大!

    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!

    “哇——!”

    缩在角落里的阿土,不知道是因为极致的恐惧,还是被那影煞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杀气所刺激,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、撕心裂肺的尖叫!同时,一股更加浓郁的骚臭味,从他身下弥漫开来——这孩子,又一次,吓尿了。

    这突如其来的、充满童真(?)的干扰,让那影煞完美如同机械的动作,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、微不可查的凝滞。他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,似乎对这污秽的气息感到本能的厌恶。

    就是这一丝凝滞!

    【就是现在!】惊蛰如同濒死的野兽般嚎叫!

    李郁怀里的惊蛰碎片,仿佛被主人的意志点燃,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力量!一股微弱却凌厉无比的刀意,如同回光返照的残烛,透体而出,并非攻击,而是狠狠地撞向李郁的手臂!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李郁只觉得持着油布包的右手臂一阵剧痛,仿佛被铁锤砸中,不由自主地向前猛地一甩!

    “咻——!”

    那包着令牌和卷轴的油布包,脱手而出,划过一道弧线,不偏不倚,正好砸向了……窝棚角落里,阿土刚刚“制造”出的那一滩混合了泥水和尿液的“风水宝地”!

    “啪叽。”

    油布包准确地落入了那滩浑浊的液体中,溅起几滴浑浊的水花。

    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
    影煞刺出的短刺,停在了半空。他那双万年寒冰般的眼睛,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——一种极致的错愕、难以置信,以及……深深的嫌恶。

    李郁目瞪口呆。

    阿土忘记了哭泣,傻傻地看着自己“杰作”中的那个油布包。

    就连惊蛰,也仿佛被自己的“神来之笔”惊呆了,半晌没出声。

    窝棚里,只剩下风雨声,以及……那滩液体中,油布包缓缓下沉时发出的、细微的“咕嘟”声。

    影煞的目光,死死盯着那滩污秽,又抬起眼,看了看一脸懵逼的李郁和吓傻了的阿土,他那蒙面布下的肌肉,似乎抽搐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,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,他……竟然缓缓地,将短刺收回了袖中。

    他没有去捡那个油布包,甚至没有再看第二眼。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,最后深深地看了李郁一眼,那眼神复杂难明,有杀意,有探究,有嫌弃,还有一丝……仿佛任务被意外打断的烦躁?

    接着,他身形一晃,如同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窝棚,消失在茫茫的雨幕和芦苇荡中。

    来也无声,去也无声。

    只留下窝棚里,两个劫后余生、面面相觑的少年,以及一滩……救了命的尿。

    过了好半天,李郁才颤声问道:“惊……惊蛰大爷……他……他走了?”

    【……好像……是走了……】惊蛰的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和难以置信,【妈的……老子活了这么多年……头一次见到……用尿……退敌的……】

    它的意识转向角落里还在发呆的阿土,语气复杂到了极点:

    【小子……】

    【你这尿裤子的毛病……】

    【他娘的……】

    【难道真是天赋异禀?!】(记住本站网址,Www.WX52.info,方便下次阅读,或且百度输入“ xs52 ”,就能进入本站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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