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之间,燕双鹰的名号传遍大江南北。
举国舆论一片哗然,国民政府威信扫地,高层震怒,当即下达密令,全力缉拿燕双鹰,严查此案。
风波未平,新的民潮接踵而至。
北平惨案被各大报纸争相刊发,短短数日,全国四十余座城市接连爆发声势浩大的示威游行,反内战反饥饿的浪潮席卷全境。
陈青隔岸观火,无意出面平息事态。他要等矛盾持续升温,待到局势彻底混乱之际,再顺势抛出走私大案,一举搅动各方势力。
安排好北平的后手,他动身赶赴天津。
眼下情势万分紧迫,李涯已经着手准备将人犯钱思明秘密押往台湾。
陈青知道一个核物理专家将来有多重要,必须抢在人被运走之前将其营救出来。
只是他用过幻影猫,如今正处于冷却阶段。
眼下唯一的对策,就是想方设法拖延时间,静静等待技能冷却。
天津。
余则成料理完家中丧事,终于返回驻地。李涯收到线人呈报,翠萍确已身亡,多名手下亲眼目睹遗体,确凿无疑。
此前他派出搜捕王占金的人马全部失联,一个都没回来,李涯心知其中必有隐情,却不愿再深究。人都不在了,再追查下去也毫无用处。
对于钱思明一案,陈青本打算置身事外。
原著剧情里,天津地下党布局周密,余则成自有妥善对策。
贸然出手横插一脚,平白给自己留下破绽,实在得不偿失。
可他不想惹事,事情却主动找上门来。
北平镇压爱国学生的消息传来,钱思明怒火中烧,当即致电北平市长何思源,强烈要求彻查并严惩行凶人员,还在报纸上发表文章,谴责政府对学生镇压。
南京发来一纸命令,要求赶紧把钱教授转移到台湾去,命令下发到了陈青这里。
陈青拿着电报,略一思索,对张璃缓缓开口:“钱思明是知名归国学者,此事不宜强硬处置,我亲自去天津当面安抚,再和吴敬中商议该怎么办。”
借着这份公务,他顺理成章拿到了接触钱思明的理由。
陈青抵达天津,一落脚,便来到天津站吴敬中办公室。
办公室内,正在进行一场百万赌局。
吴敬中关掉收音机,面色烦闷。
吴敬中:秘密出行,这叫秘密出行?我们内部不会三分之一都是中共分子吧?
余则成在一旁暗自沉思,这屋里三个人,就他是红党,恰好占三分之一。
余则成赶忙道:站长多虑了,他们不靠人多,靠效率。
话音未落,桌上的专线电话骤然响起。
吴敬中盯着铃声不断的电话机,嘴角勾起一丝玩味,转头看向余则成与李涯。
“你们信不信,这通南京来的电话,肯定就是为刚才泄密的事问责。”
余则成毫不犹豫,从口袋摸出一张一百万面额的法币,现在物价飞涨,一百万也就能买几个烧饼。
“我赌一百万法币,不是。”
李涯也摸出一百万法币:“那我也赌一百万,是!”
赌局敲定。吴敬中拿起听筒贴在耳边。
“是我……毛局长。火车线路那么长,难免出现纰漏,我怀疑随行人员里藏了奸细,我马上彻查。”
他一边对着电话应付上司问责,目光都不曾下移。
余则成早已掏出两百万法币,一张一百万递给李涯,另一张直接递到吴敬中手边。
吴敬中头都没低,单手飞快把钞票塞进衣兜,动作行云流水,丝滑如德芙。
李涯坦然接过钱,面无表情。
等挂断电话,吴敬中才慢悠悠整理衣襟,仿佛刚才收钱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毛局长下了死命令,限期破案。”
余则成故作发愁。
“人手紧缺,从哪里查起?”
吴敬中摆了摆手,敷衍了事。
“应付一下就好,各司其职,不必当真。”
偌大的特务机关,面对重大泄密案件,没有人心忧失职,反倒借着上司的问责电话开起赌局。
陈青推门而入,恰好看到这一幕名场面。
吴敬中,李涯和余则成三人闻声齐齐抬首,目光尽数落在陈青身上。
陈青直入正题:“我这次来,主要是南京刚下的紧急命令,要将钱思源遣送台湾,这份差事,交由咱们天津站全权负责。”
话音落下,屋内气氛愈发凝重。
李涯眉头紧蹙,直言当下的困境:“陈主任,眼下天津站人手实在捉襟见肘,根本抽不出多余人力。现下城内学生游行不断,大半外勤人员全都撒在街头维稳巡查。除此之外,我们还有两处地下党的秘密印刷厂亟待摸排追查。还有海军俱乐部接连出事,多名驻军军官酗酒滋事、嫖宿斗殴,闹得满城风雨,军法处已经下了公函,勒令我们保密局配合抓几个典型。”
吴敬中靠在真皮椅背上,面色沉凝,叹了口气补充道:“其实事发次日,我就已经托人私下接触过钱思明教授,想要劝他主动启程。可他百般推诿,一口咬定身体抱恙,需要静养几日,死活不肯动身去台湾,摆明了是想拖延赖着不走。”
余则成闻言缓缓出声分析利弊:“此人若是执意赖在天津不肯离开,我们别无他法,只能派人全天候看守。粗略算下来,至少每天需要八名外勤人员轮班值守盯着,长期下来,太过耗费我们本就紧缺的人力物力。依我之见,不如专门派人前去劝说一番,劝他尽快动身,能省去不少麻烦。”
“我认同则成的说法。”李涯立刻附和,“一个钱思明,死死拖住我们八个人的精力,太耗损耗我们的人力了。”
就在几人为难之际,陈青缓缓开口接话:“这差事交给我吧。我亲自去和钱思明谈谈,尽力劝他启程。若是他执意不肯走,我们再另行商议对策。”
吴敬中脸上露出几分释然:“如今的保密局,早已不是当年的军统了,人员遣散大半,各处站点都是人手紧缺,做什么都捉襟见肘。既然陈主任愿意出面,那这件事,就劳烦你费心了。
“是!属下这就去督办!”
李涯应声领命,不敢耽搁,当即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。
陈青也起身离开,去了钱思明的住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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