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馆偏堂内,一处安静的小院中。
赵婉清正坐在石桌旁,慢慢抿着茶。
她一身淡青色长裙,神情从容。对面站着的何川却明显有些拘谨。
“为何要私自联络管事调换今日签位?”赵婉晴问。
何川躬身一礼,眼神有些躲闪,“弟子此举,只是实在看不过去白师妹被那江陵所辱,想替她出出胸中恶气。”
赵婉清冷哼一声,指尖停了动作,
“罢了。年轻人争风吃醋,虽上不得台面,倒也情有可原。那江陵索性也就是个小人物,怀不了我们的事。下不为例。”
她话锋骤然一转,“长龙武馆这几日替咱们背了黑锅,如今外头风声紧,许多弟子之间开始出现矛盾。
之后你再处理现场时,记得留些袁诚那边弟子的物件,做得像些。”
何川立刻明白了赵婉清的意思,拱手说到:“教头英明。弟子定将此事办得滴水不漏。”
“去吧。”赵婉清挥了挥手,重新端起茶盏,“演武场快开场了,别误了正事。”
何川躬身退出,理了理袖口,大步朝演武场走去。
......
演武场人声鼎沸。
白沁一袭水绿罗裙,自侧门袅袅步入,引得许多弟子频频朝她看来。
她浅浅笑着朝众人打招呼。
我还是如此受欢迎。她想到。
可却突然发现更多人的目光并未朝自己看来,往那些人目光所及的方向看去,便见江陵与陆言蹊走在一处。
身边人都不断赞叹着陆言蹊实在是惊为天人,直接忽视了她。
白沁忍不住跺了跺脚。
她最恨陆言蹊那副模样,嫉妒她天资不凡、众星捧月。二人私下交手,她更是屡战屡败。
此刻见自己讨厌的二人竟走在一处,一股无名火顿时窜上心头。
她思索片刻,眼波一转,敛去妒色,径直朝二人走去。
周围看热闹的弟子看见白沁到来,给她让出一条路。
白沁此时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柔弱姿态,竟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,凑到江陵身侧。
微微垂眸,声音娇怯却足以让周遭弟子听清:“江师弟,想不到你居然和言蹊师姐如此亲密,前几日你追求我之时,可不是现在这副模样。”
说罢,还似有若无地瞥向陆言蹊。
分明是要当众上演一出戏,既恶心陆言蹊,又欲将江陵推至全院弟子的对立面。
“什么?这江陵竟然如此不要脸皮!想要脚踩两条船?”
有人顿时吃惊。
江陵哪能看不清她那点拙劣的心思。
小妮子,茶功我见得多了,你这点小手段我还不看在眼里。
想泼我一身脏,再把陆言蹊也拖下水?
好啊,那你自己也别想独善其身。
“哦,是么?”他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微笑,非但不退,反而上前一步,没待白沁反应过来,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肢,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,狠狠箍住。
白沁猝不及防,惊呼出声。
“白师妹莫要误会。”江陵声音清朗,凑到她耳边,“我与陆师姐方才仅在门口偶遇,闲聊两句罢了......倒是你,昨夜在我榻上辗转难眠,今日怎么倒是生分了?”
白沁脸色瞬间涨得通红,又羞又怒,猛地挣扎:“江陵!你不要胡言乱语,辱我清誉!”
江陵嘴角露出冷笑,松开她,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,语气里透着恰到好处的委屈:“沁儿,昨夜你可不是这般说的......”
白沁只觉得胸口火烧火燎地,江陵上一次拍了自己的后腰,就让她羞耻了好些天,这次竟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,直接把她揽在怀里!
简直无耻!
周遭的窃窃私语瞬间炸开,目光如芒刺般扎在两人身上。
“白沁怎么已经和江陵......”
“不可能吧?他在胡扯!”
“如果是假的,那白沁今日为何看见江陵和陆师姐走在一处,便直接前来质问?定是心里酸涩!”
“住口!”此时,一声暴喝突然从人群后传来。
何川大步流星走来,额角青筋突突直跳。
他一把将白沁护在身后,怒视江陵,“江陵,你这种粗鄙之徒,也敢在此污蔑白师妹清白?”
江陵闻言,神色骤然黯淡,指着何川,声音愤怒,
“白沁,你今日在众人面前与我划清界限,就是为了他?
真是没想到,你竟是个朝三暮四、水性杨花的女人!”
一旁的陆言蹊原本因白沁的刁难微蹙眉头,此刻却早已是死死咬住下唇,肩膀微微发抖,硬是将涌到喉间的笑意憋了回去。
她看着江陵侧颜,一想到那日白沁被江陵打赢了,再结合她那小心眼的性子,哪能看不懂现在的局面?
刚刚接触下来,还以为这江陵师弟是个寡言的闷葫芦。
没成想,这人心思如此活络,反过来把白沁弄得一身腥。
何川勃然大怒,气血上涌,右拳裹挟着劲风就要轰出:“我宰了你!”
陆言蹊眼神一凝。这何川实力超过炼皮境,江陵怕是不好对付,脚步一踏,就要出手帮忙。
“铛!”
此时一声铜锣骤响。一个维持秩序的教习横插而入,长棍点地,气劲将何川震荡开来:“私斗者逐出演武场!都给我退下!”
何川硬生生收住拳势,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死死盯着江陵,从牙缝里挤出句话:“擂台上,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。”
江陵冷冷回敬:“一个不知廉耻的奸夫,也配威胁我这个正牌夫婿?”
“你!”
白沁气得浑身发抖,生怕众人真信了江陵的鬼话,再也维持不住柔弱人设,声音尖厉,“我白沁此生绝不会与你这等无耻之徒有任何瓜葛!”
说罢,一甩袖子,转身快步离去。
何川狠狠瞪了江陵一眼,紧随其后。
周围已是一片哗然。
“这江陵一日之内,竟接连让两位师姐为他争风吃醋?”
“何川可是炼皮境一层的高手,这下擂台上的梁子结大了,江陵不会被他打死吧……”
陆言蹊终于没忍住,笑出声来,花枝乱颤,抬手抹去眼角笑出的泪,等笑够了才揶揄道,
“江师弟,你居然能想出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,还真是不一般。
你就不怕武馆里的弟子视你为仇敌?
最重要的是,那白沁家里也有些权势,自家小姐受到如此折辱,断然不会放过你。”
江陵恢复了平日里的正常表情,谦虚道,“师姐过奖了,随机应变而已。至于报复......”
他看陆言蹊一眼,“要不我请师姐护我周全?”
陆言蹊阳光下的眸子眨了眨,美得像是朵向阳的海棠花。心想这人倒是挺自来熟,于是也不拘着,扬扬下巴,“如果你愿意把那拳法直接送我,我可以考虑。”
江陵耸耸肩,“那还是算了,这交易可不划算。”
有殷尘在,他可不怕。
这么久时间了,他一次都没出过手,唯一一次自己遭遇危险还是被萧安所救。
总得让他发挥一下价值再走,不然自己岂不是白答应赵铁鹰的条件了?
见他有恃无恐的模样,陆言蹊忍不住好奇,“难道你有所依仗?”
江陵伸出一根手指,在她面前轻轻摇了摇,“陆师姐,想探究我的秘密得拿东西来换,起码一本中阶功法。”
陆言蹊哼一声,学他刚才的语气,“算了,这交易可不划算。”
“陆师姐倒是很好学。”江陵轻笑,话题一转,“不过,你和那白沁是不是有仇?她看你的眼神实在不太对劲。”
陆言蹊满不在乎地说到,“仇算不上,只是被我揍过几次,所以恨上我了。”
江陵忍不住嘴角抽了抽。
那还真是可怕。
擂台赛即将开始,陆言蹊跟他打了个招呼,转身往自己的席位走去。
陆明蹲在石阶上,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。
他呆滞地看了看走过来的江陵,又看了看远去的陆言蹊,缓缓竖起一个大拇指,喃喃道:“江师弟……我今天真是开了眼了。”
江陵欣然接受他的夸赞,“师兄学会了么?”
陆明尬笑着心里腹诽。
学会?
我学个狗屁啊!(记住本站网址,Www.WX52.info,方便下次阅读,或且百度输入“ xs52 ”,就能进入本站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