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指在我后背上轻轻掐了一下,不疼,但很用力。像在确认我是真的回来了,不是她在做梦。
我抱着她,下巴搁在她头顶上。她的头发蹭着我的下巴,痒痒的,洗发水的果香味弥漫在两人之间。
我收紧手臂,她的身体贴得更紧了。
“林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后别去那么久了,一周最多一周。”
“好。”
她抬起头看着我踮起脚尖,吻上来,这一次比刚才深,比刚才急,像是要把这些天欠地都补回来。
我的手从她的腰滑到后背,她的皮肤很滑,很暖,指尖划过的时候她会轻轻颤一下。
她的呼吸乱了,贴在我嘴唇上的唇瓣微微张开,舌尖探出来,描着我的唇线。
她把我往床上推,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。她看着我,伸手摸了摸我的脸,手指从额头滑到鼻梁,从鼻梁滑到嘴唇,从嘴唇滑到下巴。
“林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瘦了好多。”她的声音有一点哽咽。“脸上都没肉了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“我瘦是为了好看,你瘦是为了什么?”
“为了早点回来见你。”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,滴在枕头上。她用手背擦了一下,又笑了。
她捧住我的脸,吻我的额头、眼睛、鼻尖,最后落在嘴唇上。很轻,很慢,像怕弄碎什么。
她的手从我的脸滑到脖子,从脖子滑到胸口,从胸口滑到腰侧。
“林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爱我吗?”
“爱。”
“那你以后别让我等那么久了。等一个人,太累了。”
我抱紧她,洒在她裸露的肩上,白得发光。她的身体很暖,很软,在这深夜里慢慢地、一瓣一瓣地舒展开来。
那天晚上,我们说了很多话。
“林远,你别走了。就在省城待着。津市的事交给张美华,沪市的事交给苏婉。你当老板的,不用什么都自己跑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,转身就忘了。”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她抬起头看着我。“你上次也这么说。”
“上次是上,这次是这次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几秒,然后靠回我胸口。“行,信你。”
夜深了,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,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猫。她没有睡着,我也没有。两个人就这么躺着,谁也没再说话。
她翻了个身,背对着我。我伸手搭在她腰上,她没有躲。我把她往怀里拉了拉,她靠过来,后背贴着我的胸口。
“林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宋诗语还会回来吗?”
“不知道,她是远月的合作伙伴,不是我的什么人。”
“她看你的眼神不一样。”
“你看我的眼神也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她的眼神是过去的,你的是现在的。”
我抱着她,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。许诺说得对,宋诗语看我的眼神不一样。那里面没有占有欲,也没有不甘心,只有一个放下了的人才会有的坦然和平静。
她不需要我了,她自己就能活得很好。
许诺不一样,她需要我,不是因为离不开,是因为选择了不离开。这是她跟宋诗语最大的区别。一个选择了放手,一个选择了坚持。
我闭上眼,下巴抵着许诺的头顶。她的发丝轻蹭着我的皮肤,痒,但很安心,是那种知道明天醒来她还在的安心。
宋诗语没有再来省城,劝业场的项目,她跟张美华对接得很顺利。
张美华在电话里说,宋总做事真利索,合同签了,货到了,培训也做了,店里的员工都说她专业。我说那就好。张美华顿了顿,又问林总,宋总是不是你以前的女朋友。
我没回答。张美华说难怪,她看你的眼神不一样。我说哪里不一样。她说说不清楚,就是不一样。
我挂了电话,站在窗前,省城的天灰蒙蒙的。宋诗语在沪市,许诺在省城,我在中间。远月越做越大,我越来越忙,她们越来越远。
许诺开始学品牌管理和供应链知识,她报了一个在线课程,每天晚上上完课还要做作业。有时候我半夜醒来,她还在书房对着电脑,眉头紧锁。
“还不睡?”
“快了,这个作业明天要交。”她头也不回。
我走过去,站在她身后,看着屏幕上的内容。供应链优化、品牌定位、渠道策略,全是新东西。她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了一大堆,有些地方用红笔圈了又圈。
“学这些干什么?”
“不想让别人比下去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很坚定。
“你不是在跟别人比。”
“我是在跟自己比。”她转过头看着我。“你信我吗?”
“信。”
她笑了。这一次是真的笑了。
月底,宋诗语要来省城开一个品牌交流会。
张美华在电话里说,宋总想请远月的管理层参加,顺便谈谈下一步的合作。我问她哪些人参加,她说省城的管理团队都来,还有沪市的苏婉,津市的她。许诺也在邀请之列。
张美华问我行不行,我说行。
许诺知道后没说什么,只是问交流会几点开始。我说下午两点。她说好。
交流会那天,许诺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,外面套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,头发盘起来,化了淡妆。
她站在镜子前照了又照,问我会不会太正式。我说不会,很精神。她深吸了一口气。
会场上,宋诗语站在台上,面前没有讲稿,只有一页提纲。
她讲话的时候不看屏幕,不看稿,目光扫过台下每一个人,落在谁身上,那个人就不由自主地坐直。
她讲欧洲美妆市场的趋势、讲品牌出海的路径、讲远望下一步的机会在哪里。语速不快,但信息密度很高,每句话都像经过精心打磨,没有一个多余的字。
许诺坐在台下,认真地做笔记。她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动,眉头微微皱着,不时抬头看屏幕上的数据。
她的笔记本上写满了,旁边还贴了几张便利贴,密密麻麻的小字。她记了整整三页纸,手都酸了,甩了甩手腕,继续写。
宋诗语讲完,台下有人提问。她一一回答,不急不慢。
有个品牌方问的问题很刁钻,她笑着化解了,还顺手抛出一个合作建议。全场都笑了,那个提问的人也笑了。
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别人给机会的宋诗语了,她自己就是机会。
散场后,宋诗语走过来,跟许诺打招呼。她伸出手,说许小姐,好久不见。
许诺握了一下,说好久不见。宋诗语说你的皮肤状态比以前好了,看来远月的产品用得不错。许诺愣了一下,说谢谢。
宋诗语笑了笑,说改天一起吃饭,我请客。她说好。
我看着她们握手、寒暄、道别。两个成年女人,在公开场合处理得滴水不漏。但我知道,她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张桌子,是三年时间和一个男人。
晚上,许诺在书房整理笔记。她翻着自己的笔记本,又把宋诗语的讲稿打印出来,一项一项对照。
她看完皱了皱眉,自言自语她怎么什么都懂。我问她说什么,她说没什么。
我走过去,站在她身后。笔记本上写满了供应链、品牌定位、渠道策略,每一页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重点。
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:“我也能做到。”
我看着那行字,没说话。
许诺合上笔记本。“林远,你当初为什么选我?”(记住本站网址,Www.WX52.info,方便下次阅读,或且百度输入“ xs52 ”,就能进入本站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