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涅把车停在郊外一处烂尾楼前。
何承政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,四周荒无人烟,枯草从雪地里探出头,被风吹得瑟瑟发抖。
烂尾楼的框架裸露在灰白的天光下,像一具被剥了皮的骨架。
“这里安全吗?”何承政问,声音还带着刚才逃亡后的虚浮。
沈涅没看他,只是熄了火,意味深长的说:“放心,不会有人找到这里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何承政点了点头,推门下车。
午后的阳光浓烈,却冷得出奇。
风从苍白的旷野上灌过来,吹的呼呼作响。
“走吧。”沈涅说,头也不回的朝着烂尾楼走去。
冷风吹来,何承政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,跟着沈涅往烂尾楼里走。
很快,两人来到一栋烂尾楼。
这里长期无人,地面上积了一层灰。
脚印踩上去显得很清晰。
“这里是……”何承政环顾四周,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,可又说不上来。
沈涅停下脚步,回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想见的人,就在这等你。”
何承政闻言,一直紧绷的心终于松了半分。
他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。终于要见到那个人了——
那个告诉他真相的人,那个或许——
能帮他对付父亲的人。
这似乎是他现在唯一的活路了。
沈涅走到一楼中央,仰头朝上方喊了一声:“人到了。”
声音在烂尾楼里回荡。
脚步声从头顶传来,有的很难。
何承政抬起头。
一个身影从二楼的阴影里走出来,沿着没有扶手的楼梯缓缓而下。
黑色大衣,兜帽压得很低,脸上戴着福克斯的面具。
何承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:“就是你打电话给我的?”
面具男没有回应,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你想对付我父亲,是吧?我也想。”
何承政说,语气急切。
“既然这样——我们合作!”
“他想让我死!我也不会让他好过!”
何承政说的咬牙切齿。
他拳头紧握,一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恨意。
“我可以帮你们——我知道他的习惯,他的行程!他吃什么药!”
“你们要什么,我都可以提供。只要你们保证我的安全,保证我不被……”
他的话停住了。
因为江烬已经走到他面前,距离不过两步,歪头看着他。
“你……看什么?”何承政被看得浑身上下,都有些不自在。
“自我……介绍……一下。”面具后传出声音,沙哑、破碎。
“我……叫……江烬。”
何承政愣了一下。
这个名字他没听过。
但这不重要了。
面具后,江烬的嘴角扯动了一下。
“还有,我以前……叫江河。”
何承政的微微一愣。
江河?
江家!!??
是江家的人?!
何承政惊的退后两步:“你——”
砰!
未等他话音落下,一声枪响在空旷的烂尾楼里炸开,震得墙壁嗡嗡作响。
“啊!!!”
何承政小腿爆开一团血花,惨叫一声,整个人向前扑倒,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他捂着小腿,血从指缝里汩汩往外冒,疼得浑身发抖,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哀嚎。
“啊……啊……”
沈涅站在他身后,举起枪,吹了吹枪口那缕若有若无的烟。
“果然,”沈涅轻声说,语气轻柔的像是在说梦话。
“人在穷途末路时,要么很聪明,要么……很蠢。”
何承政趴在地上,血在地上洇开一小片。
他抬起头,看着江烬,看着沈涅,又看了看四周那堵冰冷的墙壁。
直到这时,他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。
安全?
哪里安全了?
分明是从一个陷阱,跳进了另一个陷阱。
剧痛中,何承政突然惨笑起来。
“呵呵……呵呵呵……”
他把头几乎埋在了地面,笑的流出了眼泪。
三十多年来的一切,都仿佛在这一刻碎的干干净净。
只是一个早上的时间,他就从曾经的天之骄子,变成如今的丧家之犬。
所有的亲情,所有的关心都是假的。
亲生父亲为了活命,打算摘他的心脏。
手机被监视,被定位,被父亲派人捉拿,或者说追杀。
本来,刚以为还有一条活路。
可出现的人,却是来要他命的。
他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可这世上,哪有什么救命稻草。
“啊——!”何承政趴在地上,突然大吼一声。
声音嘶哑得几乎破了音,“杀了我!来啊!杀了我啊!”
他捶着地面,拳头砸在粗糙的水泥上,皮开肉绽。
“你们不是要报仇吗?来啊!杀了我!”
“杀了我啊!”
江烬慢慢蹲下来,膝盖顶住何承政的后背,左手揪住他的头发,把他的脸从地上扯起来。
“你的命……”江烬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,“现在……不属于……你自己了。”
何承政的哭声顿了一瞬。
“我……有……一万种方式……”
江烬一字一顿,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恨意。
“折……磨……你。”
何承政的动作,猛然一僵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……啊…!!!”
何承政再次发出惊心动魄的惨嚎。
沈涅的鞋尖,正在他的伤口处,用力的碾压着。
“看……”
江烬说:“你连这点……疼痛……都忍受不了。”
“放开我…放开啊!!!”何承政继续惨叫着。
江烬松开他的头发,来到他身前,冷冷的看着他。
“你……”何承政咬着牙:“你又想做什么?”
江烬一边拿出手机,一边说:“我们……要你死。你父亲……也要你死。”
“但……我是你的……仇人,他……是亲人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江烬解锁屏幕,打开摄像机,点击录像。
“你应该,知道……如何选择。”
何承政呆呆的看着江烬: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……”
江烬把摄像头正对着何承政的脸:“把……你父亲,你……你们做过的事……全都……说出来……”
何承政一愣。
还没来得及开口,沈涅的手指,已经再次放在了扳机上。
砰!
“啊啊!!!”感受着另一只腿传来的剧痛,何承政彻底崩溃了。
“我说!我X你妈的!你倒是问啊!”(记住本站网址,Www.WX52.info,方便下次阅读,或且百度输入“ xs52 ”,就能进入本站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