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次张名振、张煌言第三次进入长江配合孙可望进攻江南的战略行动,本来就是以钱谦益为核心、姚志卓为联络枢纽而开启的。
钱谦益他们则负责联合江南抗清义士秘密策划组织,核心方案也是钱谦益提出的“楸枰三局”战略规划。
“楸枰三局”核心构想是第一局:朱成功海军溯江西进,控制长江下游;
第二局:孙可望发起常德战役,牵制湖广清军;
第三局:东西两军最终会师南京,形成水陆并进局面。
其总策划是钱谦益,他本是原弘光朝礼部尚书,江南士绅领袖。而负责联络枢纽的是姚志卓,也是鲁监国所封仁武伯。
除了他们二人牵头外,这江南之中参与策划的义士更有:李之椿(鲁监国政权都察院左都御史加督师大学士衔)、张仲符(兵部侍郎)、贺王盛(原兵部职方司主事)、眭本(生员)、复社归庄、顾炎武等等等……
而张名振、张煌言这次三入江,虽因上游刘文秀部未能如期东下,且朱成功并未发兵,导致难以依照原计划实现会师目标。
但是川东军和舟山军在镇江全歼江南近万清军,攻陷镇江、仪真、遥祭孝陵,这些消息也足够让江南亢奋,天下亢奋!
“钱谦益要来?”
刘孔昭皱了皱眉,他对这个降清又反清的家伙没什么好感:“他来做什么?”
张名振道:“他是江南士绅的领袖,在江南人脉广、威望高,他自然要来。
他来,能帮我们召集更多的义士、更多的百姓。而且,他在清廷治下这大江南北门生遍地,有着许多沾亲带故的关系,能给我们提供情报,总归是有许多益处的。”
说到这里张名振一顿,抚须一笑:“更何况,除了情报想必还有更为实在的,我等大胜,这些士绅义士们会带来很多银子捐助,就和以往一样。”
刘孔昭不说话了,他虽然不喜欢钱谦益,但也知道张名振说的是实话。
张名振深思熟虑后说道:“我等镇江大胜,清军龟缩后,许多消息都传了许多过来,这江南义士士绅也是风起云涌的试图联络我们,想要配合我们收复江南半壁。”
陆安点头,随后遗憾道:“可惜,延平郡王和孙可望没有后续赶来,否则这次我们不会辜负他们期待的。“
张名振点头,随后与张煌言对视一眼,张煌言接口说:
“我和定西侯的意思是,虽然这次我们这次没法子大举收复江南,但江南士绅人心可用,正是我们提振他们复明信心,并接受他们捐款的时候!”
陆安见对方依旧有了想法,便询问道:“二位的意思是?”
张煌言笑道:“我们根据传来的消息仔细算过了,清军浙江援军、江西援军若要汇聚起来至少得要半个月。
再等南京溃军恢复元气,等待粮饷到位和其他援军集合,再到足够力量能主动进攻我等,这前前后后,至少也有大半个月时间。”
“所以我们打算开一场江南饮乐宴,号召以往与我们合作的士绅义士们皆暗来这仪真!
以此酬谢长江南北义士以往资助支持,并振奋心怀大明的士绅士气,当然如果士绅们愿意捐助我们,那自然是最好的。”
张名振担心陆安对江南士绅没什么概念,于是委婉提醒道:“公子这,江南士绅出手阔绰,往往出手便是巨万……”
事实上,江南士绅在看清楚了满清政权真面目后,不管是个人文化认同,还是从自身利益出发 ,都让他们最终与抗清势力站在同一线上。
而江南作为天下财赋重地,可谓冠绝天下,富庶士绅也成为南明抗清最核心的资金供给群体,皆是以隐秘方式倾家捐资、输粮助军。
以钱谦益与柳如是为首的江南文绅,更是散尽私财、变卖陪嫁珍宝,全额资助义军,又暗中为张名振三入长江的水师输送白银、粮草与火药,居间联络朱成功、西南永历势力,成为江南复明幕后金主。
而李之椿、贺王盛牵头的江浙士绅集团,聚合宗族巨额资产,接济泖湖义军钱应魁,甚至助其从数十艘小船扩至数百中大战船,还私发南明空白官札招揽义士。
刘孔昭提出自己的顾虑:“这想法是好的,就怕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,被清廷察觉,害得这些义绅身份暴露就不好了。”
张名振点头笑道:“诚意伯说的是,但来者可来、不便者便不来、心来者可托故交或子侄为代表来。
再者,我们也可以出动小船去单独接应,若是担心身份暴露,集会时还可带面具参加。”
听对方这么一说,刘孔昭也是点头。
陆安沉默了片刻,的确,兵法云,攻心为上,攻城为下。
大半个月时间与其着急地行军,然后去攻下一座城,不如笼络整个江南心怀复明士绅阶级的民心,如此可以呈片扩散,如此先复人心,再谈复一城一地。
陆安当即点头开口道:“如此甚好,既然有这么多事要做,那晚辈就不耽搁了,我马上安排麾下在仪真城外扎营,快速召集流民!”
他朝三人拱了拱手。
张名振、张煌言、刘孔昭同时回礼。
“我们也是!马上扎营,联络江南和长江南北的各路义士,让他们能来者,尽量齐聚此地!”
马蹄声急促,尘土飞扬,官道上腾起许多道长长的烟尘。
远处的江面上,几艘重舟联合水师的战船正在巡逻,船帆在灰蒙蒙的天色中显得格外白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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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:
顾诚《南明史》明确记载:“张名振、张煌言等人就率领海师大举入江,三次进至京口,迫近南京,时间之长,活动之频繁,都同江南士绅复明活动密切相关。”
钱谦益《后秋兴三之三》诗尾句自注云:“夷陵文相国(文安之)来书云云”,证明其与永历朝廷大学士文安之也有书信往来,为江南幕后联络核心。(记住本站网址,Www.WX52.info,方便下次阅读,或且百度输入“ xs52 ”,就能进入本站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