扣在沈清棠腰间的手,并未松开,却是加重了力道,将她朝着身前拽去。
两人靠得太近,近到沈清棠耳侧都能听到那人沉重的呼吸声,耳畔吹过热气,青丝如搔痒般滑过了她白皙修长的脖颈,令她不自觉的侧过头去,却是恰好露出了那一截嫩白。
就连陆玄策自己都愣了一下,他怎会将她拉入怀中?
可偏偏,他就是想这么做。
魏青站在一旁,连揉了两下眼睛,他没看错吧?
他家王爷非但没将人推开,还主动抱了上去!
这可是他家王爷第一次主动抱女子!
“快放开我家夫人!”碧桃惊得上前,连忙去抢人。
夫人?
这两个字骤然惊醒了魏青:啥?他家王爷抱了有夫之妇?
登徒子!
沈清棠在心中暗骂了一声,然而大庭广众之下,又是她自己不小心撞了上去,总不能去怪旁人……
无奈之下,她只得压住心中的愠怒,轻声低语道:“还请公子放手。”
掌心用力推了一下,那道极近压迫的身影才缓缓朝后退去。
“失礼了。”陆玄策抽回了掌心,可方才那股莫名的熟悉,令他不由自主地揉搓着指尖。
眼前女子生的一张圆润鹅蛋脸,眉目清和,气质娴静温婉,周身笼着一层浅浅清冷的疏离感。青绿罗带纤束细腰,襦裙青竹暗纹若隐若现,愈发衬得身姿清雅端庄。
唯独那一双杏眼生得格外勾人,眼尾微扬,眸光流转间自带浑然天成的柔媚,令人不禁想要多瞧上几眼。
面具下,那一双带着审视的黑色双眸闪着幽光。
四目相对,沈清棠只觉得这目光太过直接,似是要将她看穿一般。
“在下腿脚不便,还望夫人见谅。”陆玄策扶着魏青的胳膊,朝后退了半步,虽是有意与她拉开距离,但这半步退得实在是少,只稍一抬手便能再次将人搂入怀中。
陆玄策心下微动,掌心残存的余温还在,却抵不过那莫名自胸口涌出的潮热,幸而他一向克制,未再做出逾越之举。
闻言,沈清棠垂眸扫了一眼,男子的右腿膝盖处微微蜷曲,脚尖点地,脚掌空悬,应是腿骨受损,不可受力。
“什么腿脚不便,”碧桃抢先一步开口,挡在了沈清棠的身前,“我瞧你分明就是故意的!”
闻言,沈清棠顿时面颊微热,“碧桃,莫要无礼。”
对方虽有些唐突,但确实是她自己快要摔倒了,他才好心拉了自己一把。
更不提,他还是个伤残人士。
“我的丫鬟护主心切,若是言语上得罪了公子,还请公子见谅。”沈清棠微微屈膝,更觉得是她的错。
“无……”
“妨”字还没说出口,眼前人已拉着丫鬟的胳膊,逃也似的离了玲珑坊。
陆玄策抬手摸了下脸上的面具:许是他太吓人了?
魏青被主子莫名其妙的瞪了一眼,备感无辜:这人跑了,与他何干?他可什么都没做。
坊内,那掌柜磕着瓜子,本欲看场公子佳人的好戏,没想到竟是这般匆匆结尾了。
正惋惜着呢,就听得那带着面具的公子开口问道:“掌柜可知刚才那位夫人姓甚名谁?”
“不知。”掌柜拨弄着算盘,又磕了两粒瓜子,见这神神秘秘的公子有意问,不由兴兴道,“看着应是位官夫人。她还朝我打听了附近可有闲置的铺子出租,说是想开间医馆。”
掌柜的轻啧一声,如学堂夫子般,轻摇了两下头道:“要我说啊,这天底下哪有女子开医馆的?异想天开罢了。”
开医馆?
一个女子要开医馆?当真是稀奇。
便是见多识广的陆玄策听了,亦觉得不可信。
只是那日强行夺了他清白的女子,似是会医术?
后脖那一闪而过的刺痛,陆玄策虽不确信,但猜测许是银针刺穴所致。
春日宴上,舅母的头疾亦是一名女子所医。可那女子的父亲原是太医,会些家藏之学,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。且那定安侯夫人早已成婚,自然不会是他要找的人。
“那日前来赴宴的闺阁女子,属下都一一查探了,并无不妥。”魏青已来来回回查了三遍了,只查到了银票来自永和钱庄。
永和钱庄是大燕最大的钱庄,经手的银票之多,更无从查起。
难道是见了鬼不成?
陆玄策不知是哪里出了错,甚至怀疑过是他记错了,只是春梦一场?
可偏偏,那只小巧的珍珠耳坠,以及那张五百两的银票还真真切切地摆在他的床头。
一个女人而已,能躲到哪里去?陆玄策心底冷笑:便是掘地三尺,他都要将人给找出来!
闲聊了几句后,掌柜的朝着朝着陆玄策一笑:“哎,公子今日来,可是要买些什么?”
上门的都是客,生意总是要做的。
“将你们店里最好的东西拿来。”陆玄策随意看了眼柜面,没什么看中的。
“得嘞。”掌柜一听,就知来了门大生意,连忙将人带去了二楼。
玲珑坊外,定安侯府的马车匆匆而行。
今日出门,沈清棠唯有两个目的,一是备些现银在手中,二是去求见宁国公夫人。
只是她今日去寻了宁国公夫人,必定会得罪周温礼,若往后想出府就难了。
为此,不如先一步,将能变卖的都变卖了。
马车出了城,一路行至了宁国公府的京郊别院。
待到门开后,那丫鬟瞧了眼来人,却发现她连拜帖都未曾递,不由蹙眉上下打量了一眼。
知晓是定安侯夫人后,她才不情不愿道:“等着吧,我先去通禀一声。”
沈清棠站在朱红大门外,一颗心悬在空中,生怕宁国公夫人不愿见她。
“今日见不到,我们明日再来就是了。”碧桃瞧出了沈清棠的紧张,她们此行太过着急了。
午后已过大半,天色将将有些暗了下来,几只小雀围着树枝翩飞了两圈,又相互簇拥着回了窝,静待天黑。
山底芳菲四月中,山中却透着寒意。沈清棠拢了拢领口,心下亦有些不安:听闻宁国公夫人最重规矩,不知可愿见她。
“定安侯夫人,请随我来。”
见有丫鬟来迎,沈清棠终是稍稍松了一口气。
然而,正当沈清棠抬脚进门时,一辆马车自山脚下疾驰而来。(记住本站网址,Www.WX52.info,方便下次阅读,或且百度输入“ xs52 ”,就能进入本站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