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跪求宁国公夫人

    “快些!再快些!”魏青疯了一般的大喊着。

    车厢内,冰冷的面具早已滚落在一旁,陆玄策捂住右膝,冷汗泠泠。

    刺骨的疼痛袭来,指尖硬生生的嵌入了肉中,陆玄策此刻恨不得将整只腿都卸下来,可理智终是战胜了恐惧,他一声不吭,紧咬牙关,全身的肌肉绷紧,整个人如发狂的猛兽弓背蜷缩,一动不动的躺着。

    可那止不住颤抖的身体,令魏青看得心惊!

    另一处的石径小道上,沈清棠紧跟着丫鬟,缓步而行。

    从一侧的抄手游廊往前去,连绕过了两道门,才终于到了一处清雅小院。

    正屋内,四角的暖炉烧得正旺,暖意袭人。

    门帘刚被掀起时,山中的凉风吹袭而过,挂在檐下的风铃叮铃作响,扰了一室的寂静。

    “来得正好,厨房刚送了银耳雪梨羹来,你也来尝尝。”宁国公夫人坐在桌前,尝了两口羹汤,见到沈清棠来,面上浮出一抹亲和的笑意,招手让她一并坐下。

    一旁伺候的丫鬟见状,自去取了一张凳子来,放在了宁国公夫人的身侧。

    然而,沈清棠却不敢立刻坐下,她双手置于腰侧,半屈膝道:“晚辈不请自来,先行给国公夫人赔罪了。”

    按照世家规矩,这确实不合体统。

    不过宁国公夫人早已猜到了她会来,毕竟周嫣然是在别院中落了水,这事又在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,还牵累了她儿子。

    这定安侯府的人不来,她才觉得奇怪呢!

    然而,这闹事的正主没来,却只让沈清棠一人来赔罪,足以见得这定安侯府行事无章。

    但宁国公夫人转念一想,依着周嫣然那日的情态,只怕眼前的女子在定安侯府亦不得重视,才会这般被人轻慢,无端被推出来赔罪了。

    不由,心底多了几分怜惜。

    “你既救了我,便不用如此生分了。”眉眼处出的笑意未减,宁国公夫人亲自起身,拉过了沈清棠的手,径直将人按在了身侧坐下,“我也知你是为何而来。但你那三妹妹的事,倒也怪不得你身上。”

    不等沈清棠开口,宁国公夫人已先一步宽慰了她两句。

    可这并非沈清棠此番前来的目的,她不由喉间微动,思量片刻后,终是开口道:“国公夫人,我今日不是为了定安侯府前来,而是另有事相求。”

    此话一出,宁国公夫人倒有些愣住了,颇为不解道:“另有何事?”

    刚来的路上,沈清棠已在心底打了个无数遍的腹稿,盘算着该如何求宁国公夫人出手帮王家一次。

    真到了人前,她竟是一时不知该如何说了。

    宁国公致仕多年,小公爷虽在朝中任职,却也不过是个闲职。

    王家之事牵扯到人命官司,又有周温礼从中作梗,便是她求了宁国公夫人相助,只怕也难将人救出来。

    话到嘴边,沈清棠却是有些犹豫了,她不想挟恩图报,令宁国公夫人为难,可她也确实想不到旁的法子了。

    见沈清棠吞吞吐吐,宁国公夫人亦轻皱了下眉头,问道:“可是遇见了什么难事?”

    “是我表姐的夫家。”思来想去,沈清棠半垂着眼眸,不敢直视宁国公夫人的眼睛,小心谨慎的请求道,“前些日子,她夫君的庶弟因放印子钱被官府衙门抓了去,本是罚了银就能放人,却是牵扯上了人命官司,连累她夫君昨日也被下了大狱。”

    “这件事王家虽有错,但我那表姐夫确是个好人。”沈清棠说到一半,俯身跪地,恭敬乞求道,“还望国公夫人能帮我一次,解了王家的困局。”

    一语毕,宁国公夫人静静打量了地上的女子好一会儿,才不紧不慢地开口:“为何要来求我?你夫君在兵马司任职,此事求他,许比求我更管用。”

    沈清棠的脸色白了又白,一股莫名的羞耻自心口涌起。

    她本是不愿让宁国公夫人知晓她在定安侯府的处境,如今却是被她一语戳破了。

    “于国公夫人而言,此事应当是求定安侯更有用。可于我而言,此事我唯一能求的人,只有国公夫人了。”沈清棠轻咬下唇,声音微颤。

    短短一句话,纵然是什么都未曾说明,却让宁国公夫人更加明了沈清棠在定安侯府的处境。

    “起来吧。”

    一声轻叹,是个可怜人。

    说罢,宁国公夫人正欲抬手将人扶起,门外突然有一人急匆匆地闯了进来:“夫人,偏院那位出事了,还请夫人快些去看看!”

    “走,快领我去看看!”宁国公夫人大惊失色,顾不得与沈清棠多说一句话,就已急急跑了出去。

    沈清棠茫然立于原地,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“夫人若是不急,暂且先等一等吧。”

    一旁的丫鬟亦未曾见过这般情形,可主子没发话,她也不能开口赶人走。

    沈清棠点了点头,王家之事还没得到明确的答复,若是现在就走了,亦是不妥。

    正想着,沈清棠顺着刚才搬过来的椅子坐下,目光低垂,只盯着桌子上的那一碗羹汤发呆。宁国公府向来低调行事,虽有惠妃在宫中,但其长子晋王不知所踪,五皇子又过于年幼,往后怕是艰难。

    不由,沈清棠的心中划过了一丝愧疚。想到方才宁国公夫人匆匆离去的身影,应是出了什么大事。各家有各家的难处,沈家出事时,从前交好之人大多避之不及。唯有外祖裴家,待她如初。

    那时,沈清棠从未将希望寄托在旁人身上,直到定安侯府来提亲,直到周温礼说了那句“本该娶她“,才令她偏信了一次。

    这屋子里太静,静到她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沈清棠一动不动的坐了一刻钟,心底突然冒出了一道声音:她或许不该来。

    一时间,她整个人如坐针毡,不知这般无尽的等待还要多久。

    正当她快失了耐心,预备起身时,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不等沈清棠反应过来时,伺候宁国公夫人的苏嬷嬷一把推开了门,拽着她的胳膊就往外赶,“事出紧急,还请夫人快些与我走一趟。”

    走得太快,沈清棠被连拖带拽地一路小跑而上,途中踉跄了好几次,差点儿被碎石绊倒。等好不容易赶到了地方,苏嬷嬷连忙将她推了进去。

    一进门,是满屋的狼藉,药碗残渣打翻了一地,桌椅板凳皆被砸烂,碎裂的木渣四下飞溅,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快,快来瞧瞧。”国公夫人鬓间的发髻微乱,袖口更是被扯破了一大块。

    见到人来,她连眼角的泪都顾不得擦,红着眼眶着急上前,猛地将人拽到了床边上,急切道:“你可有法子救救他?”

    榻上男子衣衫凌乱,浸透的冷汗打湿上衣,隐约勾勒出利落流畅的肌肉线条。双手被一根麻绳绑在身后,唯恐他自伤。

    循下望去,长裤早已被撕成了碎条,几块布片耷拉在腿间,仅余一层亵裤堪堪蔽体,露出伤疤纵横的右腿。

    泛红凸起的疤痕自膝盖蜿蜒至脚踝,深浅不一的纹路覆在冷白皮上,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然而,男子疼痛至近乎疯狂的面上,却另有一番隐忍克制,不肯失了风骨。

    腿疾?沈清棠想起方才在玲珑坊遇见的男子也有腿疾。

    正想着,余光略过一侧,瞧见了立在一旁的侍卫。

    魏青瞧见来人时,心底闪过一丝诧异,竟是她?(记住本站网址,Www.WX52.info,方便下次阅读,或且百度输入“ xs52 ”,就能进入本站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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