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红宝石?”
菲利普女皇的声音不高,但温度降到了冰点。她转过身,看着我,目光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。我站在门口,感觉到那道目光像冰冷的刀锋贴着我皮肤划过。后背渗出一层冷汗。
“果然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,“你们红国人,就是狡诈。”
她转过头,看向剑桥。“剑桥,处理一下。我最恨人骗我。”
我的脑子在那一瞬间炸开了。不是害怕,是过载,我在零点几秒内把所有选项过了一遍。跑?跑不掉。走廊里有剑桥的人,楼下有保镖,酒店外面可能还有。打?打剑桥?那是剑桥。蓝国皇家侍卫长,前特种部队指挥官,格斗术比我只高不低。而且我不能打。打起来身份就暴露了。伪装大师可以改变我的脸、声音、体态,但改变不了格斗习惯。一旦动手,剑桥会认出我的路数。那我不是王建国了,我就是那个在澜宸宫的客厅里擒拿女皇的人。
我脑子里冒出一句脏话,我麻辣了。
剑桥朝前走了一步。他的动作很慢,但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,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。他的手伸向腰间,不是枪,是电击器。我看着他走近,身体本能地绷紧了。脚后跟微微抬起,重心前移,右手的手指微微蜷曲,这是准备格斗的姿势。我控制不住,这是肌肉记忆。
但我没有动。
因为那个白发苍苍的首席鉴宝师突然开口了。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他喉咙里冲出来。
“误会!误会啊,陛下!”
菲利普女皇的手抬了一下。剑桥停住了。
老先生捧着那颗宝石,双手在发抖。他的眼眶是红的,嘴唇也在抖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在积蓄勇气。
“陛下,这颗不是红宝石。但是……”他把宝石举到灯光下,红色的光芒从石头的内部散发出来,比之前更亮,更浓,像一团被凝固在石头里的火焰。“这是血钻。鸡蛋大小,无暇,血红颜色。不是红宝石,是钻石。红宝石和钻石的区别,陛下,红宝石是刚玉,钻石是碳。这颗血钻,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、颜色最纯的、净度最高的那种!”
他的声音哽咽了。“无价之宝。”
包厢里安静了。
菲利普女皇的手缓缓放下来。她的表情从冰冷变成了僵硬,从僵硬变成了尴尬,从尴尬变成了一种她自己都不太熟悉的、名为“我好像做错了什么”的表情。她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剑桥一眼,最后把目光落在老先生身上。
“血钻?”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。
“血钻。”老先生用力点了点头,“红宝石的颜色是铬离子致色,血钻的颜色是晶格缺陷,两种完全不同的成因。我刚才用放大镜看了一个小时,开始以为是红宝石的包裹体特征,后来发现不是。这颗宝石的硬度是10,红宝石是9。它的折射率、色散、荧光反应,全部是钻石的特征。陛下,这不是红宝石,这是钻石。血钻。地球上最稀有的宝石之一。”
菲利普女皇沉默了。她的目光从宝石上移开,落在我脸上。那个表情我见过。在澜宸宫的客厅里,她用同样的表情看着我,说“你比以前能打了”。那是尴尬和欣赏的混合物。
“王先生,”她的声音软了不止一度,带着一种“我刚才有点冲动”的歉意,“都是误会,误会哈。”
我的心情像过山车。前一秒我还在想“要不要拼命”,后一秒就变成了“我好像没事了”。腿有点软,但我撑住了。脸上挤出一个笑容,不是王建国的憨笑,是劫后余生的苦笑。“没事没事,女皇陛下也是担心被骗嘛。”
菲利普女皇点了点头,转向老先生。“这颗血钻,值多少?”
老先生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在计算一个他不太敢说出口的数字。“陛下,无价之宝。如果非要按市场估价……”他的嘴唇动了一下,“大约五万亿红国币。”
包厢里又安静了。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安静。
菲利普女皇的表情变了。不是尴尬,不是生气,是一种被数字击中后的、短暂的、几乎不可见的眩晕。五万亿。她是一国之君,蓝国的年度财政预算她背得出来。五万亿,相当于蓝国三年的 G D P。她的个人资产,加上王室信托、地产、珠宝收藏,连这个数字的零头都不到。我心里也在算这笔账,算完之后倒吸一口凉气。五万亿。我手里这颗石头值五万亿?那我还退什么休?我可以买下一个国家。
但我的脑子比兴奋更快地转向了危险。五万亿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从今天起,谁拿着这颗石头,谁就是全世界的靶子。我一个小暴发户,凭什么能保住它?
菲利普女皇的目光落在那颗血钻上。灯光下,它像一颗凝固的恒星,深红色的光芒从内部散发出来,像在呼吸。她的眼神变了,不是之前的占有欲,是另一种东西。她说不出这笔钱,但她想要。非常想要。
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一下,一下,一下。我看着她的手指,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菲利普女皇抬起头,看了一眼剑桥。不是看他的脸,是看他的眼睛。那一眼很轻,轻到如果不是我这种经过训练的人,根本察觉不到。但我察觉到了。我的心脏猛地一跳。那不是“我们商量一下”的眼神,是“你知道该怎么做”的眼神。我在505局见过太多次了。老狐狸在让我去做“脏活”之前,也是这种眼神。
剑桥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他的右手从腰间放下来,垂在身侧。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但我知道,他已经收到指令了。
我的心脏快跳到嗓子眼了。不是害怕,是肾上腺素。我的脑子在飞速运转:剑桥会在这里动手吗?不会。太明显。酒店有监控,走廊有侍者,楼下有客人。他会在外面动手。他会在我离开酒店之后,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,干净利落地处理掉我。然后拿走血钻,交到女皇手里。没有人会知道。
我看着菲利普女皇。她的目光已经不在我身上了,她看着那颗血钻,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。不是贪婪,是占有,一种“不管怎样,我要得到它”的占有。这个女人疯了。她为了这颗石头,宁愿杀人。
我不能死在这里。不是因为我怕死,是因为我死了,这颗血钻就会成为王室的藏品,永远不见天日。更重要的是,我不甘心。我还没退休呢。
我张了张嘴。脑子里一片空白。我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,但我必须说。否则我就出不去了。
“女皇。”我开口了。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包厢里,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菲利普女皇抬起头,看着我。
“我……”(记住本站网址,Www.WX52.info,方便下次阅读,或且百度输入“ xs52 ”,就能进入本站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