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杳问道,“有何线索?”
李德顺看了眼萧怀瑾。
南曜的安排皆是萧怀瑾对小主子的真心。
但他不知关于小主子的身世,是否该让萧怀瑾知道,故而有些迟疑。
归杳摆摆手,“无妨,王爷听得。”
萧怀瑾嘴角微扬,李德顺这才开口道,“老奴这段时日查了查,与宝珠公主亲近之人,宫里宫外都没有眼睛受损的。
公主离京前后,也非放宫女出宫的日子,但死了五个宫女。
病死的,杖毙的,内斗至死的,还有个失足落水的,皆是尸身可查,真咽气的。
且她们都非公主殿中当差的,与公主甚少有接触,只有一人……”
李德顺指着面前的宫殿道,“原先住在这里的苏才人。”
归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许是几年没住人,宫殿很陈旧,门外也无宫人看守,应是空置了。
她推开门,灰尘扑面而来,“她是何情况,多大年纪?”
“死了,三十出头的年纪。”
李德顺看了眼四周,确认里头无人,“不过老奴查到她当初是假死,公主帮她的。”
他和公主关系最好了,公主却没告诉他。
归杳仔细打量屋里,没什么印象,“公主与她关系很好?”
“苏才人性情温和,不争不抢,只在进宫时承过宠,便安于这偏殿。”
李德顺如实道,“她擅厨艺,做的饭菜十分对公主的口味,公主在宫里的时候很喜欢来她这。
她进宫前有个未婚夫,两人即将完婚时,苏家兄嫂将她送进了宫。
那个未婚夫一直未婚,还参了军,机缘巧合到了太子麾下。”
他将太子两字咬的略重,提醒归杳这话里的太子,便是宝珠公主。
归杳颔首,“你继续说。”
“那人在最后一战中立下大功,但也因此断了一臂。
殿下念其功劳,欲为他谋一官职,好让他余生安稳。”
李德顺叹了口气,“那也是个胆大包天的,他拒绝了殿下的好意,同殿下说了他与苏才人的事,想用功绩换苏才人出宫。
殿下将此事记在了心上,凯旋回京后,便问了苏才人,苏才人得知男人还在等她,且断了一臂,亦跪求殿下成全。”
“所以宝珠公主就同意帮了他们?”
归杳按了按眉心。
苏才人是皇帝的女人,自古就没有皇帝女人,还出宫嫁给别人的。
能让她出手成全,可见她和苏才人关系的确好。
“苏才人假死出宫后,去了哪里?”
李德顺摇头,“苏家不知真相,所以苏才人出宫后一定不会回苏家。
老奴已经派人去男人的家乡查访,目前还未收到消息。”
归杳想了想,“苏才人的生辰八字你可有?”
无论苏才人是不是黑袍。
归杳决定先查查她的生死,免得错了方向,白白浪费时间和精力。
进宫的女子生辰,宫里皆有档案。
“老奴晚些查到,就给您送去。”
眼下去,容易引人怀疑。
归杳道谢。
李德顺连连摆手,“您折煞老奴了。”
看完苏才人的宫殿,又走了几处,归杳在自己从前的宫殿外顿足。
门是新的,门前花草也修整得整齐,墙上有石榴树探出头,红艳饱满的石榴垂在墙外,无人采摘。
可见宫殿主人虽不再,院子也被人维护得很好。
门被轧的一声打开,王嬷嬷带着几个宫女出来,挡在了门口。
“皇后娘娘说宝珠公主即将回朝,让老奴带人将宫殿收拾收拾。”
既是收拾东西,何须杵在门口?
归杳扫了她一眼,问德顺,“这棵树,谁栽的?”
德顺忙躬身道,“陛下喜吃番石榴,宝珠公主亲自为陛下种的,陛下思念公主,常带老奴来维护宫殿,这果子陛下总是舍不得吃。”
话里意思,公主殿之所以三年如新,皆是陛下的功劳,王嬷嬷脸皮有些发热,她的确是头回来这里打扫。
正欲说什么,便见归杳飞身上了墙头,利落地摘下两个熟透的石榴,抛给李德顺。
归杳站在墙头看着院内的一草一木,眼前闪现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胖妞,踉踉跄跄在院中追着蝴蝶跑,身后跟着皇帝和德顺,还有一群宫人……
“公主莫怪,您若想看我们殿下的宫殿,老奴得去禀明陛下。”
王嬷嬷又开了口,“陛下看重我们殿下,她的宫殿轻易不叫外人进的。”
归杳思绪被拉回,飞身落了地,淡淡笑了笑,笑意不达眼底,“多谢嬷嬷好意。”
自小长大的地方,如今要进去,还得听个奴才奚落,归杳转身离开。
某种程度,仆从的言行能反射主子,皇后掌管后宫多年,会看不出王嬷嬷的品性?
既看出,还留用,说明皇后亦非外界传扬的那般淑慎端庄。
这次进宫,归杳对生母的印象并不好,但也不是全无收获,至少王嬷嬷的这些举动,德顺全看在了眼里。
又逛了两处,归杳没想起什么,便同德顺道,“累了,我出宫了,就不去叨扰陛下了,劳你转告。”
德顺看着她背影,眼底闪过心疼。
回到御史房,他奉上石榴,将王嬷嬷在璇玑楼欲刁难归杳,后又拦路的事说了。
皇帝冷哼一声,“倒也是个藏得深的。”
许是先前凤仪宫过于顺遂无忧,个个都能端着慈和面孔,他们倒是忘了,凤仪宫的荣光是珠珠儿替他们挣的。
“你去将朝霞殿修整出来,往后珠珠儿回宫,就在朝霞殿。”
朝霞殿是太后为妃时住的宫殿,陛下登基后,大力翻修过,是比凤仪宫还富丽的宫殿。
皇帝抚着女儿给她摘的两个石榴,眼底温柔,“把珠珠儿喜欢的东西都搬过去。”
李德顺心里憋着的那团气,这才散了些。
便听得皇帝又问,“她可有问你,苏才人的事你是同谁打听的?”
“没有。”
李德顺将归杳说的话,如实回禀了皇帝,小心道,“小主子应是猜到了。”
皇帝敲了敲桌面,没否认。
归杳也确实猜到了。
按德顺的说法,她以前和皇帝关系最好,若她想放苏才人出宫,应会征得他同意。
皇帝又将黑袍藏身的宅子给了她,可见他一直在暗中关注她。
她让德顺查黑袍的事,自然也逃不过皇帝的眼,阖宫上下,有谁比皇帝更清楚宫里头的旧事?
倒是皇后,归杳问萧怀瑾,“你觉得皇后有无问题?”
萧怀瑾的直觉素来准,
“有,她心虚。”
归杳颔首,她本是平等地试探每一个以前亲近的人,没想到有了新发现。
“晚上再进宫探探。”
萧怀瑾,“我陪你一起。”
想到他如今的轻功,归杳没反对。
夜里,李德顺送来苏才人的生辰,归杳去了城隍庙。
片刻后,她拧着眉回来。
“不是苏才人,她三年前就死了,因生前有功德,如今轮回转世。”
想问她什么,也问不了。
“死了?”
李德顺震惊,陛下允她和未婚夫归隐乡野,她身体也好好的,怎么就死了?
“她怎么死的?”
归杳摇头,城隍只查生死,要查死因,得去地府,这不仅仅是费灵力的事。
“继续查吧。”
因晚上还要进宫盯梢皇后,归杳掩唇打了个哈欠。
李德顺见她犯困,没呆多久离开了。
回到璇玑楼,萧怀瑾拿出两套夜行衣,“怎不让李公公知道?”
归杳开始换衣,“皇帝和他朝夕相处几十年,他的心思瞒不过皇帝。”
她不想皇帝知道她今晚进宫。
他走后没多久,归杳和萧怀瑾换上夜行衣,直奔皇宫。
与此同时,皇帝也在和太子夜话。(记住本站网址,Www.WX52.info,方便下次阅读,或且百度输入“ xs52 ”,就能进入本站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