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前你说要给宝珠找世间最好的儿郎。”
皇帝靠在椅背上问太子,“你找得怎样了?”
太子神情一僵,“父皇您不同意,被人捷足先登了。”
他都沐浴打算睡了,父皇叫他过来,原来为的是宝珠的婚事。
“儿臣看了又看,还是觉得萧怀瑾最合适,放眼天下除了南曜帝王和储君,没人比他身份更尊贵。
也没男人长得比他好看,珠珠儿从小就喜欢长得好看的。
他还是家里的小儿子,不用肩负责任,听闻兄嫂把他当儿子养,珠珠儿跟着他,不用操心太多,也没妯娌矛盾,每日只吃吃喝喝开心便可。”
多好的婚事。
他嘟囔,“如今便宜那归杳了。”
若是儿媳唤作珠珠儿,南曜国书上的那些荣耀就都是珠珠儿的。
可惜父皇不同意他拆散归杳和萧怀瑾,现在去哪里找个如萧怀瑾这样的?
皇帝叫他来,是为试探,不是听抱怨的。
“你妹妹那般出色,你就不怕她嫁到南曜成为南曜的助力?”
太子愣了一瞬,“不能吧?珠珠儿可是大晟的公主,我们可是她血脉至亲,她会帮着外人对付我们?”
“珠珠儿自不是糊涂蛋。”
皇帝敛藏眼底锋芒,“可你那么大把柄在她手上,你敢说她替你出征的事,你没叫你外祖知道?”
太子眼神飘开,“儿臣没有刻意说,是外祖自己发现的。”
珠珠儿出征五年,他就被关在皇庄五年,总有耐不住寂寞偷溜回宫的时候。
皇帝冷哼,“寻常人家为了家业也有反目的时候,何况天家。
便是你信任你妹妹,你母后,你外祖,还有追随你的那些人不忌惮你妹妹?
届时,便是她什么都不做,也少不得有人挑拨你们兄妹反目。”
“外祖也很疼珠珠儿的,这些年外祖年年往南曜送东西,他不会让我们兄妹失和……”
只是这话说得有些没底气,利益面前,亲情脆弱不堪。
外祖疼他和珠珠儿,但他更疼自己的子孙,更在意家族的前程。
只他一直不愿深想这个事,便道,“许是父皇多虑了,这些年不也好好的么。”
好好的?
皇帝一巴掌拍他脑袋上,“身为储君,当多思多虑,你怎可抱着侥幸心理。
朕的国书已送出去,不日你妹妹就要回家,身为哥哥,你替妹妹思量未来,则无房贷。”
他的珠珠儿都被害得不成人样,无家可归了,这混账东西还说好好的。
太子头皮都麻了。
他洗得干干净净的头发,被父皇这一拍,不干净了。
“儿臣也没说不替妹妹考虑,实在不行,让妹妹嫁去外祖家,总行了吧。”
妹妹成了外祖家的人,外祖他们总不能还担心妹妹有别的心思。
“啪!”
又一巴掌拍头顶,这次皇帝的大掌还胡乱在他头上揉搓着。。
唯有如此,太子才会乱了心志。
皇帝边揉边骂,“你外祖家的孙子,和珠珠儿年纪相仿的都成了亲,没成亲的比珠珠儿小许多。
长得还都不如珠珠儿好看,能力不及珠珠儿,你就是这样敷衍你妹妹的?”
一副老父亲气急的样子。
“还是说,这是你外祖的主意?”
太子浑身鸡皮疙瘩都出来,他快要疯了,从皇帝手掌挣脱出来。
似落水的鸡抖羽毛般,抖落着自己,脸上委屈得不行。
“还不是父皇您逼的,儿臣才口不择言,儿臣若想妹妹嫁去外祖家,三年前就不会拒绝替她拒绝了。”
父皇先前还说有父皇在,不必他操心呢。
皇帝起身作势要追,“你外祖三年前提过让你妹妹嫁过去?”
太子怕他再动手,退后一步,“是母后询问儿臣的意思,儿臣当场就拒绝了。”
皇帝眯眼看他,“算你还有点良心。”
他坐回去,朝太子招手,“过来。”
“您先答应儿臣,不动手。”
“你当朕愿意撸你那狗脑袋?”
皇帝白了他一眼,“你不惹朕生气,朕不动你,否则,今晚朕还让你披地毯。”
太子想到上次经历,身子抖了抖,小心翼翼坐回皇帝对面。
“儿臣知道您忧心珠珠儿,儿臣允诺您,会替她好好找。
实在找不到,那就不嫁了,给她养一院子面首,天下美男儿臣都给他网罗来,成不成?
正好,儿臣这辈子注定不会有自己的子嗣,将来妹妹生的就养儿臣膝下。”
皇帝这会儿是真想打人了,手抬起对着太子戒备的眼神,到底又放下了。
“真这样,你外祖那些人更有理由针对你妹妹。”
“那就撤了他的官职。”
太子浑身不自在,耐心告馨,“如今外患已除,大晟早已不是父皇登基时的样子。
臣子想再拿捏君王,那是找死,何况珠珠儿那么厉害,我们兄妹齐心,何愁治不了他们。
父皇,儿臣也不傻,外祖和妹妹,孰亲孰疏,心里能没数么?”
皇帝缓缓靠回椅背,他看的出来,儿子这时说的是真话。
可为君,那是他说的那般容易,真让珠珠儿养一堆面首,生儿子继承江山,天下怕是又得乱了。
届时,史官还不知要把珠珠儿写成怎样的不堪。
皇帝不认同这条路,他看向太子,“储君是江山根本,你也该娶妻生子了。”
他又试探,“关于你的婚事,你母后可有打算?”
太子生怕皇帝心血来潮给他赐婚,忙道,“母后已有安排,两年内她会为儿臣择一位适合的太子妃。”
自家儿子的毛病,皇帝最清楚,先前皇后找宫女给他通人事,别说碰女人,女人刚挨着他,没用的东西直接晕了。
后头试过几次都是如此,以至于他都不好强逼太子娶妻,娶来也是坑了人家。
“什么叫合适的?”
皇后从未对皇帝提过此事,皇帝直觉这里头有问题。
太子没隐瞒,“就是假婚,我不碰她,但给她太子位份,她帮我堵住世人之口。”
“找得谁?可靠吗?”
太子摇头,人已经处于随时起身离开的姿势,“不知道,母后不说,只让儿臣放心,两年内必定让儿臣成亲。”
他要回去沐浴洗发。
该问的都问了,皇帝看他那样也烦,“行了,回去吧,今晚之事不可对任何人言,否则……”
话没说完,皇帝看了眼地毯。
太子吓得立即起身,飞快拱了拱手,“儿臣不敢,儿臣先回去了,父皇早些休息。”
说完,飞快跑了。
皇帝眸色渐渐幽深,吩咐李德顺,“查。”
他想知道,皇后选定的女子究竟是谁,若有人选为何要等?还瞒着他?
皇后不知太子将她卖了,正后背紧紧贴着床头,问床前的绿色女子,“可烧纸了?”
“烧了。”
女子道,“奴婢观娘娘面相,并不像被阴邪缠身,那归杳许是故意吓娘娘。”
“本宫与她初次相见,她为何要如此对本宫?”
事出总有缘由,皇后想不明白,她贵为皇后,寻常人讨好她都来不及,归杳与她结怨有什么好处?
绿衣女子迟疑,“为了在陛下面前彰显自己的本事?”
“没这个必要。”
皇后摇头。
归杳替百姓拿回心神,就是她有能耐的最好证明。
思来想去,皇后觉得自己可能当真是被亡魂附背了。
想到归杳对那亡魂的描述,她后背又开始发寒,指尖抑制不住的颤抖。
她挥退宫人,哑着声音低声问绿衣女子,“你们当初究竟怎么杀的她?”(记住本站网址,Www.WX52.info,方便下次阅读,或且百度输入“ xs52 ”,就能进入本站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