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七点,祁同伟如约和康洪亮在红房子见面。
包间还是俩人常坐的三思,菜也是上次品尝过的红烧鱼杂。
事关康洪亮的前程,他比平时多了几分急切。
他刚给祁同伟倒完酒,便皱着眉,试探着开口问道。
“祁书记,国良书记调动的是八成是定了,是去沪上。
白天您和国良书记聊了很久,有什么具体消息没?”
祁同伟闻言,和他碰了一下杯,笑着开口调侃道。
“难得啊,真实难得看康大秘着急...
我今天约你,就是为了这件事儿。
我要恭喜你呀,以后要改口了,得叫康主任啦...
我向国良书记做了推荐,推荐你到西水任办公室主任。”
康洪亮心里一喜,一口闷掉杯中酒,诚恳感谢道。
“祁书记,大恩不言谢,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。
咱们路遥知马力,日久见人心,以后事情上见...”
见康洪亮一脸喜色,祁同伟略一沉吟,继续开口说道。
“外放是好事儿,但机遇与挑战并存。
你也要做好准备。
我在西水可能待不长,未来的路还得靠你自己...”
康洪亮闻言,重重点了点头,沉声回答道。
“多谢提醒。
你调任西水后,我也一直在关注西水的动向...
虽然你去西水不到四个月,但未来的方向,我基本能摸清...
你是想依托磷矿业,彻底改变西水的产业结构。
不是拍你马屁,我觉得这条路子可行,至少能推三到五年...”
俩人正说着话,老板宫叔端着盘红烧茄子走了进来。
他将菜放在桌上,笑着开口问道。
“西水?这位领导在西水县工作?”
康洪亮和老板是老相识,立即笑着开口介绍道。
“宫叔,您还不知道吧。这位就是西水的县委书记,祁同伟。”
宫叔闻言,深深看了眼祁同伟,出言感慨道。
“最近西水发展的很不错,没少在报上露脸。
没想到掌舵人竟然这么年轻,祁书记真是年轻有为啊...”
说罢,他略微一顿,试探着开口问道。
“祁书记,你在西水任职,去过东庐山的狮子峰吗?”
见宫叔有意攀谈,祁同伟便递过去一根烟,笑着回答道。
“东庐山在方山乡,为了考察磷矿我还真就没少跑那里...”
宫叔笑着帮祁同伟点燃香烟,继续开口问道。
“那我跟您打听个事儿,狮子峰上有座孤坟,您见过吗?”
见祁同伟面露诧异,宫叔又补了一句。
“哦,我年轻时在西水插队,那座孤坟就是我战友的...”
祁同伟闻言,深深看了眼宫叔,不答反问。
“那座坟的主人叫江枫对吧?您认识吴霞吗?”
宫叔闻言一愣,立即点头回答道。
“吴大辫子是吧?当然认识了,当年队里最小的知青...
说起来,一晃二十多年了。老喽...”
宫叔的只言片语引起了祁同伟的兴趣,立即笑着试探道。
“哎,宫叔,说起来那个江枫到底什么来历?”
宫叔闻言,叹了口气,苦笑着回答道。
“能有啥来历,都是一起下乡插队的知青呗...”
说罢,他看了两人一眼,继续说道。
“你们先吃着,我再去给你们添个菜,算我的...”
说罢,他也不等俩人有所反应,便转身退出了包间。
康洪亮的调动有了着落,这顿酒喝的格外放松,频频向祁同伟举杯。
倒是祁同伟有些心不在焉,酒喝的也不是很尽兴。
沈国良的调任,虽在意料之中,却着实给祁同伟带了些麻烦。
沈国良这一走,京州的平衡便被打破了。
他好不容易建起的政治联盟,也即将化为泡影。
祁同伟不得不为未来打算,开始重新物色合适的合作对象。
结束和康洪亮的小酌,祁同伟满脑子都在盘算这件事。
就连和钟小艾恩爱,都有些不在状态,更像是应付差事。
腊月二十五,离除夕只剩四天。
吴定邦专程来县委办公室辞行, 要赶回沪上过年。
祁同伟早就有所准备,在他的后备箱塞了满满一车汉东特产。
临别之时,祁同伟握着吴定邦的手,笑着问道。
“回去好好过个年,别忘了给吴阿姨带好...
节后什么时候回来?我让人去接你?”
吴定邦闻言,笑着回答道。
“怎么着也得待到十五吧。
你等我电话吧,说不定有个惊喜给你...”
临近中午,赵东来走进办公室,向祁同伟汇报。
刚一进屋,他就兴奋的开口说道。
“祁书记,方正耀的案子有重大突破。
苏有容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。
她说,杜伯仲亲口承认了,是他杀了方正耀...”
结果早在意料之中,听完赵东来的汇报,祁同伟并没有多兴奋。
他略一思索,便沉声吩咐道。
“该挂通缉就挂通缉,有线索就继续跟进...
案子走到这一步,也算是告一段落了。
马上过年,县里的治安不能松。
岁末清理行动还要继续,让干警们再辛苦辛苦...”
赵东来领命,兴冲冲地走了。
方正耀的案子很重要,但却并不在祁同伟的必要清单上。
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。
他是县委书记,应该统筹全盘工作,而不是盯着一起命案使劲。
对于他来说,磷矿治理、产业结构调整,要比命案重要的多。
送走赵东来,祁同伟沉思良久,还是拨通了金月的电话。
接到祁同伟的电话,着实让金月有些意外。
他想不清楚,一个县委书记怎么会主动联系她。
俩人简单寒暄了几句,金月便试探着开口问道。
“祁书记,您打电话不会就是为了拜年吧?
有什么指示,您直说。”
祁同伟也没绕弯子,笑着开口回答道。
“马上过年了,前段时间没少麻烦您,想请您吃个饭。”
金月闻言,没有丝毫迟疑,立即笑着开口说道。
“您说巧不巧,西水磷矿的专题也该收尾了,我正想去西水...”
晚上六点,祁同伟在县委小招要了个小包间,单独招待金月。
金月依旧是风风火火的性子,简单寒暄后便直奔主题。
“祁书记,您有什么指示就直说吧。”
祁同伟闻言,略一沉吟,笑着开口说道。
“不瞒金老师,我找您也是为了西水专题的事情。
前段时间的专题报道,效果很好。
西水县和汉东日报算是打了个好配合,算是双赢。
今年的经济形势和政策导向都有很大变化。
特别是针对磷矿以及磷肥深加工,国家也出台很多政策。
我想在您的报道中,把西水的动向体现出来...”
金月虽然是名女同志,但毕竟是资深记者,嗅觉很是敏锐。
不等祁同伟说完,她便联想到了最近京州的人事变动。
她略一思索,看了眼祁同伟,直接开口问道。
“最近市里变化不小,据说沈书记要调走了。
祁书记是想在领导面前露露脸吧?”
见心思被点破,祁同伟也没反驳,笑着感慨道。
“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,政坛向来如此。
既然金老师问起来了,我也不瞒您说。
西水要发展,没有上级助力是不行的。
酒香也怕巷子深,我能想到的也就是向您求援了...”
见祁同伟答的坦诚,金月略一思索,点头回答道。
“我跟西水这条线三个多月,西水的变化我都看在眼里。
祁书记,这件事不过分,也刚好符合我报道的方向。
您放心吧,我一定会据实报道...”
结束和金月的饭局,祁同伟看着一轮新月,不禁暗自感慨。
“尽人事,听天命,大抵便是这种感觉吧。”(记住本站网址,Www.WX52.info,方便下次阅读,或且百度输入“ xs52 ”,就能进入本站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