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大妈脚步轻快，进了厨房起火烧水。
易中海把布包撂在条案上，拉开抽屉，把这次出工领的几张特殊津贴票塞在最底层，铁皮钥匙转了两圈，妥妥帖帖收进裤兜。
水池子边上聚着几个洗菜的大妈。
三大妈手里掐着一把老白菜叶子，脑袋凑在王大妈耳朵边上：
“老王，你瞧老易刚才那气派没？打小我就看有为这孩子出挑，前头又是立功又是送锦旗。”
“这回保密单位指名道姓要他大伯去打下手，依我看，有为到了十五岁，保不准就得穿上四个兜的衣裳，当上大官！”
王大妈啐了一口烂菜帮子：
“十五岁？你这眼光放得忒短了些！”
“按照外头领导三天两头往中院跑的架势，要不了多久，哪怕孩子十二三岁，挂个大单位的头衔也说不准！现在不都讲究破格提拔吗？那可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！”
几个妇人连连点头，眼神里全是对中院易家的敬畏。
刘海中背着两手，慢悠悠从后院踱出来。
他原想着趁下班在外头抖抖七级锻工的威风，迎头撞上这几句议论，两只脚登时挪不动步子了。
官迷的喉咙管像被倒灌了凉风，噎得生疼。
他活了半辈子，熬秃了顶，七级工的帽子才刚戴上，副组长都没捞着摸一把。
易中海那个捡来的便宜侄子，毛都没长齐呢，街坊四邻居然在这儿排着号算人家什么时候当大领导了？
刘海中从鼻孔里哼了一声，没搭腔，调头回了后院，门帘子甩得噼啪响。
贾家屋里，炉子上炖着棒子面野菜糊糊。
贾张氏怀里抱着贾行舟，轻轻颠着，眼珠子却透过油腻的窗玻璃往易家瞧。
“淮如，你说易有为那小崽子怎么就能厉害成这样？”
“连易中海那老帮菜跟着沾光，成了出入保密单位的香饽饽。怎么感觉易有为很快就要成为领导了啊？别到时候直接成了什么主任科长之类的！”
秦淮如系着碎布围裙，拿勺子搅着锅底防粘：
“妈，这事还真不好说。有为那脑瓜子好使，部里的车隔三差五来接，真说不定哪天就成了大领导。”
“往后东旭在厂里，还得指望一大爷照应呢，咱们可别嘴碎。”
贾张氏撇了撇嘴，没反驳。
经过农场那遭磨难，她深知权力的厉害，嘴上虽酸，心底却怕得要命。
棒梗蹲在灶膛边添柴火，两只小手抹得漆黑。
听着母亲和奶奶念叨，他把手里的木柴往地上一扔，胸脯挺得老高：
“妈！奶奶！你们别老吹易有为！等我长大了，我也去当大领导！坐小轿车，天天给家里买大肥肉吃，让你们吃一口吐一口！”
屋里静了三秒。
秦淮如停下手里的铁勺，看着儿子那张挂着黑灰的脸，眼神复杂。
她张了张嘴，很想跟以前一样夸大儿子两句有志气，但想到棒梗回回考个位数、偷鸡摸狗的德行，那些违心的话硬是卡在嗓子眼里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
贾张氏低头瞧了瞧棒梗，叹出一口浊气，伸手拍了他脑门一巴掌：
“棒梗啊，你快歇着吧，别做白日梦了！老婆子我现在算是看透了，你小子压根就不是念书的料！有那吹牛的功夫，不如去外头捡两块煤核回来实在！”
棒梗脖子涨得通红，眼圈一下子红了：
“你还是不是我亲奶奶了！你就偏心小的，看不起我！”
喊完这一嗓子，棒梗抹着眼泪，一溜烟冲出门帘子跑了。
贾张氏在后头啐了一口：“嘿！你个小兔崽子，好的不学，脾气见长，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！”
帘子一掀，易中海背着手踱了进来。
老头刚刮了脸，下巴颏青幽幽的，气色红润：
“贾家嫂子，东旭在屋不？我弄了半瓶高粱烧，喊他过去喝两盅，解解乏。”
秦淮如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，迎上前：
“一大爷，您回来的真不巧。我们车间任务压得死，东旭他们一车间最近几天全在赶工，得加班到后半夜才放人呢。”
易中海恍然点头：“哦，这样啊。厂里忙，是正经事，那行，让他安心干。”
贾张氏坐在炕沿上，见易中海转身要走，眼珠一转，急忙把孙子放平在炕上，腆着老脸站起来：
“老易啊，东旭不在，这不还有我吗？要不老婆子我过去陪你喝两口？正好说说有为在基地的事儿，我这当长辈的也跟着高兴高兴！”
易中海浑身的汗毛倒竖，斜着眼睛扫了贾张氏一眼，脚底下连退了两步：
“贾家嫂子，你这说的叫什么混账话！我一个大老爷们，请你寡妇失业的去我家喝酒？这要是让院里老少爷们看见，传出闲话来，我易中海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？我家老婆子还在屋里呢！”
丢下这几句硬邦邦的话，易中海扭头就走，连门帘子都没帮她放平。
贾张氏被怼在门槛边上，干瘪的脸颊抽动着，恨恨地拍了下门框：
“呸！装什么正人君子！嫌弃谁呢这是？”
“老娘当年也是前门外的一朵花！要不是老贾走得早，轮得到你在我跟前摆谱？”
秦淮如背对着婆婆，嘴角抽动了几下，死死咬住下唇偷笑，随即低头继续搅动锅里的稀粥。
南苑机场地下装配区。
巨大的风管日夜不息地灌着经过过滤的干冷空气。
易有为站在特制的木梯子上，手里拿着塞尺，一点点测量着主翼梁与机身受力隔框的接合缝隙。
【技能：飞机制造（入门），经验值增加.......】
脑子里的数据在持续刷新，从图纸上的理论线条，转化为指尖实打实的金属切削公差。
他能清晰感知到，不同受力状态下高强铝材的形变裕度。
“有为，先下来，喝口白开水润润嗓子。”
柳老一手端着掉漆的绿搪瓷茶缸，一手按着梯子腿，仰着脸喊。
易有为收了塞尺，轻手轻脚爬下木梯，接过茶缸喝了一大口。
温水顺着干渴的嗓子滑下去，通体舒泰。
“谢谢柳老。”
段老背着手走过来，厚底棉鞋踩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沙沙声。（记住本站网址，Ｗｗｗ．WX52．info，方便下次阅读，或且百度输入“ xs52 ”，就能进入本站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