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见秦安轻易的击败了罗寒时,城头上,守军爆出一阵震天的欢呼。
“秦将军威武!”
“天下第一!天下第一!”
“让他再嘴臭,现在摔了个狗吃屎吧!”
“……”
眼见罗寒这一个嘴臭的公子哥吃瘪,众人的心里,那是说不出的解气。
一时间,那叫各种冷嘲热讽。
秦安这边的人,是感觉痛快了,而李家那边的人,却是说不出的震撼。
李建站在城上,看着秦安骑在马上的英姿,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。
方才那一幕,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单通本就已经是世间少有的猛将了,却险些死在了罗寒的枪下,由此可见这个罗家少主的实力。
可就这样的一个存在,面对秦安却是毫无反抗之力,由此可见,这个男人是有多么的强大。
他的脑海中,瞬间只剩下一个念头:“此人只能拉拢,不可为敌。”
李吉站在李建身后,脸色发白,嘴唇抿得紧紧的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被自己所瞧不起的泥腿子,竟是如此的恐怖?
李政倒是面色如常,只是看着秦安的眼神里,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。
他在反复扪心自问:“我真有资格,能够得到这样一个男人的真心效忠?”
在知道秦安还是愿意投靠李家,只是想加大谈判筹码后,李政那一颗悬着的心,总算放下了一些。
这说明,秦安初心未改,依旧是可以为己所用。
可眼见得现如今的秦安,比起当初来,变化如此之大,这又让他心里有一点没底了。
担心自己是否还能够驾驭秦安这样强大的存在?
不过很快的,他的眼神便变得坚定了起来:“你在变强,我可也没停歇,我也一定会让自己变得更加的优秀。”
李昭宁此刻则完全就是双眼放光了。
在这之前,她虽然也知道秦安厉害,当初英雄救美之时,更是亲眼见识过他奋勇杀敌的英姿。
但那时的秦安,和现在完全没法比呀。
“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,还真的是越来越霸气了。”
心里念叨着,她的脑海之中,情不自禁的便浮现出了,秦安赤膊上阵,将三方联军杀得落花流水的场景。
她瞬间就感觉双腿有些发软,双手死死地撑着墙上,眼中全是那一道雄壮的身影。
李玄府则是站在人群里,扛着双锤,望着秦安的背影,眼睛同样亮得惊人。
“师父就是师父。”他咧着嘴笑,满脸崇拜,“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他一样厉害?”
没人接他的话。
因为在场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。
秦安,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?
……
周围这些嘈杂的声音,尽皆落入罗寒的耳中。
听着那此起彼伏的对自己嘲讽,对秦安赞美的声音,看着眼前高高在上的男人,罗寒心里那叫一个恨啊。
他从未想过,自己竟会败得如此凄惨,也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,想爬起来再打。
可身体的疼痛和内心的崩溃同时袭来,让他的四肢像是灌了铅。
他忽然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。
那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,带着哭腔,带着不甘,带着一个天之骄子第一次尝到惨败的绝望。
“啊~”
他拼命撑起身体,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,捡起了长枪:“不,我还没有输,也不会输的!再来!”
秦安皱起了眉。
如果对方真的是一个硬骨头的话,他说不定还会高看一眼。
可罗寒此刻的表现,已经算不得硬气了,只是纯粹的不知进退,纠缠不休。
这是认定了,自己不敢杀他?
“够了。”
方天画戟抬起,戟尖对准了罗寒的咽喉。
罗寒冲了两步,便觉得一股凛冽的杀气锁定了自己,那戟尖上的寒光刺得他眼睛发痛。
但他的脚步,却没有丝毫的停歇,依旧是在向前扑。
见此,秦安的眼中寒光一闪。
自己的确是不能杀他,但并不代表着就不能给他惨重的教训。
比如,废了他!
“且慢!”
而就在这关键时刻,一个声音,忽然从罗家骑兵阵中传了出来。
紧接着,一个身影从队伍里跑了出来。
那身形瘦削,穿着一身文士袍,跑起来有些踉跄。
他穿过那些不知所措的罗家骑兵,跌跌撞撞地跑过来,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罗寒。
“少主,别打了。”那文士喘着气,声音却出奇地稳,“再打下去,罗家的脸面就真的丢光了。”
罗寒偏头看了对方一眼,正是一直被他嫌弃的那个同名的文人书生。
他此刻满脸是汗,额头上还沾着方才跑过来时溅的泥点,整个人狼狈得很。
可那双眼睛却直直地看着秦安,没有半分退缩。
而秦安在看到这一道身影后,却是瞬间就瞪大了眼睛。
他刚想要开口,对方却直接朝秦安拱手行礼,动作很标准,表现不卑不亢:“小生陈寒,见过护国将军!”
在行礼的时候,他疯狂地朝着秦安打着眼色。
没错,这一个文人,不是别人,正是当初和秦安一起移民到白山屯的陈寒。
虽然现如今已经发达了,但秦安却没有忘了,当初落魄时,两人那共患难的经历。
在白山屯那边时,秦安因为觉醒了系统,决心走上战场。
而陈寒这运气相对来说比较好,在常家的支持下,奋力读书。
两人自那时起,便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。
在白济之战结束后,秦安回去将妻女安顿在兴业县时,也曾打探过陈寒的情况。
结果却是得知,他在常家的支持下,外出求学了,无缘得见。
没想到再见时,居然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。
故友重逢,秦安的心里自然是说不出的激动。
但在看到陈寒不断地向着自己打眼色后,他也是瞬间就明白,陈寒这是不想暴露两人之间的关系。
虽然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做,但秦安相信,对方必定是有自己的苦衷的。
秦安暂时压下内心中的激动,上下打量着陈寒。
这个原本就有一点男身女相的兄弟,现在倒是越发的丰神如玉了。
如果不是两人交情匪浅,秦安甚至都不敢相信,这就是当初在被押送的路上,被赵二虎惦记屁股的那个瘦弱少年。
虽然心里为陈寒的蜕变感到欣喜,但秦安表面上却满是高傲地说了一句:“你想要阻止我?”
“不是想要阻止,而是想代我家少主,向护国将军赔礼道歉!”
陈寒表面上在赔礼道歉,但语气一点都不软:“镇北将军让少主率领大军我等前来,是为了支援朝廷,准备挥师勤王。”
“只是我家少主年轻气盛,听闻秦将军的强大,见猎心喜,一时冲动,还请护国将军见谅则个。”
听到镇北将军这个称呼,秦安的眼神为之一凛。
“镇北将军罗延么?”他扫了一眼罗寒,似乎是有所顾忌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:“你倒是一个明事理的。”
随后他也不再多说,转身向着城门而去:“既然还愿意承认朝廷的旗号,那就跟上来吧。”
秦安转身往城门走,踏雪乌骓步伐不急不缓,仿佛身后那数千罗家骑兵不过是路边的几丛野草。
罗寒站在原地,盯着那道背影,拳头握得咔咔作响。
陈寒还扶着他的胳膊,被他一把甩开:“我自己能走。”
陈寒也不恼,退后半步,垂手跟着。
罗家骑兵见少主动了,纷纷催马跟上。
三千人马鱼贯入城。
罗寒骑在马上,目光扫过街道两旁。
洛城百姓躲在门窗后面,偷偷往外张望,脸上多是惶恐。
他忽然注意到,秦安进城时,城门口那些守军看秦安的眼神,跟看神没什么两样。
“收买人心倒是有一手。”罗寒心里嘀咕了一句,随即又想起方才自己那一败,胸口又闷了起来。
陈寒跟在他马侧,目光却越过罗寒,落在城门内侧那几道身影上。他看了几眼,瞳孔微微一缩。
李建,李政,李吉,李昭宁,李玄府。
五个人,一个不差。
陈寒在罗家这两年,罗延让他整理过各方势力的情报,李家嫡系子弟的画像他全都看过。
他不仅认出了人,连带着把眼下这局面也咂摸出了味道。
李家五兄妹齐至,还比罗家早到一步,打的什么算盘,明摆着。
他又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前方秦安的背影。
秦安骑在马上,肩背挺直,姿态放松,跟身边牛达说着什么,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。
可陈寒跟他太熟了。
当年两人一起被移民到边疆,同吃同住了好久,他太了解秦安这个人。
秦安在盘算。
而且在盘算一件不小的事。
陈寒眼珠子一转,心里有了计较。
队伍行至城中十字街口,秦安勒住马,回头看了一眼。
罗寒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,对上秦安的目光,梗着脖子瞪了回去。
秦安没理他,视线越过他,落在陈寒身上,停了一瞬,随即移开。
“牛达。”
“在。”
“带罗家的人去城西大营,跟李家的人马挨着安置。”秦安声音不轻不重,可周围几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腾出两排营房,别怠慢了。”
牛达应了一声,拍马往城西去。
罗寒眉头拧了起来。
跟李家的人马挨着?
这秦安什么意思?
他刚想开口,陈寒在他身后轻轻扯了一下他的甲带。
罗寒偏头,陈寒微微摇头。
罗寒嘴张了张,到底把话咽了回去,冷哼一声,催马跟上了牛达。
队伍分流,罗家骑兵往城西去了。
秦安下马,把缰绳扔给亲卫,转身朝西苑行宫走去。
单通已经简单包扎了肩伤,正等在宫门口,见他回来,迎上来低声问:“罗家那小子,你就这么放进来了?”
“不然呢?”秦安边走边说,“对方终究还没有造反,又打着支援朝廷的旗号,总不能寒了其他心向朝廷的人心。”
单通张了张嘴,到底没再说什么。
秦安进了行宫,没急着去换衣裳,先让人把偏殿收拾出来,又吩咐备宴。
“罗家来的人,今晚设宴招待。”他对张樊说,“菜色跟上次李家那顿一样。”
张樊愣了一下:“一样?那会不会太简慢了?”
“简慢就简慢。”秦安语气随意,“李家吃的什么,罗家也吃什么,一碗水端平。”
张樊应声去了。
秦安换了一身干净衣裳,刚在偏殿坐下,牛达就跑了回来。
“将军,罗家那帮人安置好了。罗寒进了营房就把门摔上了,倒是那个姓陈的文人,在营区里转了一圈,跟几个罗家兵卒聊了几句,又跑到李家那边营区外面站了一会儿。”
秦安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他站了多久?”
“一炷香功夫,就站在营门外,看着里面,李家那边有人出来问他,他说是走错了,赔了个礼就走了。”
秦安放下茶碗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自己的这个故友,看来也是成长了起来呢!(记住本站网址,Www.WX52.info,方便下次阅读,或且百度输入“ xs52 ”,就能进入本站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