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 第二章 疤脸的规矩
第二天一早，陆一把隔舱里搬出来的罐头分了三批，藏在不同的地方——一批藏在自己棚子地底下，一批托瘦猴存着，一批连夜送进了万铁坞老钱的仓库。
老钱是 E-9 区最大拆解场万铁坞的坞主，跟陆一他爸有过命的交情。陆一父母死后，老钱明里暗里照应过他不少，这次托他存货，老钱二话没说就应了。
“三十年的军用罐头？“老钱眯着眼睛看了看罐身，“好东西，黑市上少说十五袋口粮一罐。你从哪弄来的？“
“废船堆里挖的。“陆一没瞒他，“那船我拆了七年，昨晚才发现里头有隔舱。“
老钱点点头，没再多问。他拍了拍陆一的肩膀，压低声音：“这事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，别声张。还有——“他顿了顿，“疤脸的人今早又涨价了，单日双份、双日三份，好多户都交不起。你小心点。“
“我知道。“陆一点头，心里却盘算着另一件事。
他托瘦猴去打听了疤脸收保护费的事，瘦猴带回来的消息让他眼睛一亮：疤脸最近不光是涨保护费，还在到处收“私货“——一些来路不明、商盟不肯收的“烫手货“。谁帮他拆干净、处理掉，他给双倍报酬。
烫手货。陆一摸了摸下巴，心里那杆秤开始动了。
第二天傍晚，他主动找上疤脸的地盘。
疤脸的地盘在 E-9 区东边，一间大厂房改造的“堂口“，门口站着四个打手。陆一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深吸一口气，堆起笑脸走进去：
“疤哥，忙着呢？“
疤脸坐在厂房正中的一张铁皮椅上，光着膀子，右脸上横着一道旧疤，从眉角一直延伸到下巴，像一条蜈蚣趴在上面。他斜着眼看了看陆一：
“哟，这不是昨晚交双份保护费的那小子吗？怎么，嫌交少了，来补的？“
“疤哥说笑了。“陆一搓着手，满脸堆笑，“我听说疤哥最近收了一批……烫手货，正好，我拆船拆了七年，什么难拆的船没拆过？您要是信得过，我帮您拆，报酬好说。“
疤脸眯起眼，打量了他半天，忽然笑了：
“你消息倒是灵通。行，反正那货放我这也没人敢碰，你拆得了算你本事，拆不了——“他眼神一冷，“拆坏一件，你赔十件。“
陆一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笑得更欢：“那是自然，那是自然。“
当天晚上，陆一被带到了疤脸的私货仓库——说是仓库，其实就是厂房后面一块用铁丝网围起来的空地，空地上停着一艘船。
一艘侦察舰。
陆一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废船——不，这船根本不算废。流线型的舰体虽然蒙着灰尘，但装甲板完好得发亮，船头那个标志性的鹰徽让陆一倒吸一口凉气：
旧帝国侦察舰。
旧帝国。那个一百多年前崩塌的银河霸主。他们的船，哪怕是最小的侦察舰，拆出来的料子都比当代民用船好上十倍不止。
“看清楚了？“疤脸在旁边点了一支烟，“旧帝国侦察舰，商盟标记过的'禁拆货'。这船在垃圾星带漂了不知道多少年，没人敢碰——碰了，商盟封你的场。你敢拆？“
陆一没说话，眼睛死死盯着那艘侦察舰，脑子里已经在飞快地盘算：
旧帝国侦察舰，S 级遗骸。S 级，是遗骸分级里最高的一级，传说旧帝国禁军的装备才配得上这个等级。而眼前这艘侦察舰——虽然只是侦察舰——但它用的是旧帝国的工艺，拆出来的东西，随便一件都够他在 E-9 区横着走。
“敢。“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，“我敢拆。但疤哥，丑话说前头，我拆出来的东西，我要三成。“
疤脸笑了，笑得很冷：“你胃口倒不小。行，三成。但你记住了——要是商盟的人找上门来，这船跟你没关系，是我疤脸的。要是你自己惹的祸，自己兜着。“
“成交。“
陆一当晚没回去睡觉。
他一个人蹲在侦察舰旁边，借着星光一寸一寸地摸船壳。越摸越心惊——这船的装甲板用的是旧帝国标准工艺，焊缝整齐得跟机器绣花似的，隔层里全是军用级合金。他拆了七年船，头一回见到这种货色。
“这要是拆干净……“他低声自语，“够我吃十年的。“
他正盘算着从哪下手，忽然发现侦察舰尾部有一个不起眼的舱门，舱门上锁着一把旧式密码锁。这种锁他见过，是旧帝国军用标准的机械锁，没有钥匙的话，得用特殊手法才能打开。
他蹲下来，从工具袋里摸出一根细铁条，正要下手——
“陆一！“
身后传来一声喊。陆一猛地回头，看见瘦猴站在铁丝网外，急得直跳脚：
“你疯啦？！你知不知道这船是谁的？疤脸那货把商盟的人引来了——说有人偷拆禁拆货，人马上就到！“
陆一脸色一变：“商盟的人？“
“对！周扒皮亲自带的队！“瘦猴急得满头大汗，“你快跑，跑啊！“
陆一扭头看了一眼侦察舰，又看了看远处越来越近的灯光，咬了咬牙，把细铁条往怀里一揣，转身跟着瘦猴钻进废船堆里，消失在了夜色中。
身后，商盟的武装货车停在侦察舰旁边，周扒皮从车上跳下来，眯着眼看了看侦察舰，又看了看陆一消失的方向，冷笑一声：
“跑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E-9 区的禁拆货，谁碰谁死——我记住你了，拆船的小子。“
（第二章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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