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烈放下茶碗，走出屋子，在哨所外的背风处拨了个电话。
说了不到三分钟，他就挂了，指尖还留着电话线的微凉，炭盆里的炭火噼啪一声，溅起一点火星落在手背上，留下淡淡的红痕。
窗外的风声更紧了，卷着砂砾打在玻璃上，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外面叩门。
院子外的界碑方向，月光铺在戈壁滩上，泛着清冷的银辉。远处海岸线的方向，一片模糊的黑暗，等着他明天过去撕开。
天刚蒙蒙亮，王栓柱安排的迷彩吉普车就停在了哨所门口，
车灯只敢开半盏，昏黄的光打在沙地上，拖着两道长长的影子。王栓柱站在车旁，手里拎着个水壶，见秦烈出来，点了点头。
秦烈挂了电话，指尖还留着电话线的微凉。炭盆里的炭火噼啪一声，溅起一点火星落在手背上，烫出淡淡的红痕。
窗外的风声更紧了，卷着砂砾打在玻璃上，沙沙作响，像是有人在外头叩门。
院子外的界碑方向，月光铺在戈壁滩上，泛着一层清冷的银辉。远处海岸线的方向一片模糊，黑暗里藏着他明天要去撕开的东西。
车身蒙着厚厚的灰，轮胎上全是戈壁滩的黄砂。车斗里铺了半袋干草，用来垫刚收获的海产，好躲过边境哨卡的盘查。
秦烈把两份证据封进水牛皮防水袋，贴身揣在内侧。****别进靴筒，消音手枪压满子弹塞在腰后，跟着陈虎上了车。
王栓柱派了两个熟路的本地司机，顺着边防巡逻的隐秘便道往南开。沿途所有哨卡都提前打过招呼，没人拦这辆载着海产的军车。
车开了一整天，越往南走，空气里的咸湿气越重。车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带着海腥气，扑在脸上潮乎乎的。
秦烈靠在座椅上闭着眼，后腰的旧伤随着车身颠簸一阵阵发沉。他咬着牙没吭声，指尖在防水袋上轻轻敲着，每一下都踩准了心跳的节奏。
车过最后一道边境检查站，穿制服的民警摇下玻璃窗，司机递过通行证，民警扫了一眼车里，目光落在秦烈脸上顿了顿，又移开，挥挥手放行了。
傍晚六点，吉普车拐进宁城老码头的外环辅路。隔着一排渔棚，就能看到海鲜馆挂着的红灯笼，灯光被海风扯得晃来晃去，橘红色的光落在涨潮的海面上，碎成一片晃眼的金。
秦烈让司机把车停在渔棚后面，和陈虎步行往海鲜馆走。鞋底踩过沾着海水的碎石子，咯得鞋底发响，空气里混着烂海草的腥气、活虾的鲜气，还有远处柴油发动机的油烟味，扑进鼻腔，全是老码头特有的味道。
海鲜馆大堂里摆着七八张桌子，水蒸气从厨房掀起来，裹着蒜蓉蒸扇贝的香气，绕着梁打转。
秦烈推开门时，苏晴正坐在靠窗的角落，面前摆着一杯菊花茶，瓷杯冒着淡淡白汽，她穿着藏青色风衣，头发挽在脑后，露出细长的脖颈，看到秦烈进来，眼睛亮了一下，轻轻抬了抬手。
秦烈走过去，拉过椅子坐下。陈虎站在门口靠着墙，手插在口袋里握着枪，警惕地扫着进出的客人。
苏晴把茶推到秦烈面前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接头人已经来了，在里面包间等着。五十万定金我用林曼给的账户转了，剩下的尾款你现金给就行。”
秦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，菊花茶带着一丝微苦，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压下了一路风尘，他点点头，站起身往包间走。苏晴跟在身后，指尖轻轻蹭过他的胳膊，带着一丝温度。
包间门虚掩着，里头飘着一股劣质烟草味，混着生吃生蚝的腥气，秦烈抬手推开门，看到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坐在桌边，手指夹着烟，烟灰落了半桌子。
男人看到秦烈，掐了烟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：“秦烈？我是散佣联盟的老鬼。苏记者跟我讲了你的需求，要沈定邦那批货的路线。”
秦烈坐下，从随身背包里拿出一个黑色塑料袋，放在桌上，推到老鬼面前。塑料袋鼓囊囊的，解开一点就能看到里面红压压的现金。五十万叠得整整齐齐，带着银行刚取出来的油墨味。
“钱都在这里，你点点。”秦烈靠在椅背上，双手放在桌下，握着刀柄，目光落在老鬼脸上。
老鬼笑了笑，没点钱，只是用手指敲了敲塑料袋：“散佣联盟讲规矩，收了钱就办好事，这点你放心。”
“沈定邦这批货不是销毁，是卖。找了国外的贩子，走公海交接。人家船大，不敢靠岸，就定在黑礁湾装船。那地方礁石多，水又深，外地船进去摸不清路，只有本地老水手敢走夜航。”
苏晴坐在秦烈身边，拿出笔记本翻开来，笔尖停在纸上：“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？有多少货？谁负责押运？”
“三天后，晚上十二点整，涨潮的时候进湾。”老鬼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，茶锈落在杯口，泛黄的印子一圈圈，“一共三艘内河货船，每船装两百多箱，都是从北境拉过来的制式装备。押运的是恒业地产的保安队，领头的是赵洪勇以前的二把手，刀疤刘。这人以前当过兵，手里有人命。”
他放下杯子，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海图。牛皮纸的，边缘磨得发毛，上面用黑色钢笔描了路线，黑礁湾的位置画了一个红圈，红圈旁边标了潮水时间。
“路线图我画好了，连岸边进去的小路都标了。哪里有暗哨，哪里能藏人，都写清楚了。这活我收了你五十万，值这个价。”
秦烈拿起海图展开，纸页带着老鬼身上的烟味，墨迹清晰。海岸线的走势和他记忆里的一样，连礁石的位置都标得丝毫不差。
他折好海图揣进怀里，对着老鬼点了点头：“谢了。情报要是准，以后还有生意照顾你。”
“不敢当，拿人钱财与人消灾。”老鬼把黑塑料袋抱起来，往怀里一塞，站起身，“沈定邦给的钱我不敢要，他那胃口太大，吃了他的饭早晚被他连骨头吞了。”
他走到门口，又回头补了一句：“我先走了，你们自己小心点。最近码头到处都是沈泽的人，盯着陌生人呢。”
老鬼拉开门走了，脚步声顺着木楼梯下去，很快消失在大堂的喧闹里。
苏晴凑过来，肩膀挨着秦烈的肩膀。秦烈能闻到她发梢淡淡的栀子花香。她指着秦烈怀里的海图：“要不要我现在联系专案组，让他们提前去黑礁湾布控？”
秦烈摇了摇头，手指摩挲着牛皮纸边缘：“不用。沈定邦肯定留了后手，万一走漏消息，船直接开跑了，我们就没证据了。先确认路线没错，再联系也不迟。”
他站起身，把海图重新揣好：“我们走，这里不宜久留。”
苏晴跟着秦烈往外走。大堂里食客谈笑声混着碗筷碰撞的脆响，鲜香味裹着热气扑过来。秦烈走得稳，肩膀微微绷紧，目光扫过每一张桌子，没发现异常。
陈虎看到两人出来，站直身体，手从口袋里拿出来，对着秦烈点了点头，示意门口安全。
推开门，外面的海风迎面扑过来，比店里更凉，带着咸湿的水汽，打在脸上，吹干了额头上的细汗。
傍晚的天已经黑透了，海鲜馆门口的路灯照着石板路，路面上留着涨潮时溅上来的水渍，灯光照过去泛着湿亮的光。
秦烈站在台阶上，往远处看，老码头的吊塔黑糊糊的，剪影落在海面上，远处货轮的鸣笛声传过来，闷闷的，震得脚下台阶微微发颤。
一个瘸腿的老水手从旁边渔棚走出来。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，裤腿卷到膝盖，露出沾着泥的小腿，左脚微微跛着，手里拎着一个装鱼的竹篓。
他走到秦烈面前，停下脚步，抬起头。脸上皱纹深得像被刀刻过，皮肤被海风吹得发黑，眼睛却亮，直直看着秦烈。
秦烈停下脚步，手不自觉摸向腰后的枪，指尖碰到冰凉的枪柄。
老水手的竹篓里装着半篓小黄花鱼，鱼鳞闪着细碎的银光，鱼腥味从竹篓里飘出来，混着海风的咸气。
老水手张了张嘴，嗓子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：“你是不是秦烈？前几天我就听说，你在找当年三号仓库的老保管员老郑。”
苏晴停在秦烈身边，身体绷紧，偷偷摸出了口袋里的防狼喷雾。以防被坏人盯上。
秦烈看着老水手的眼睛，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，手指慢慢松开了枪柄。
老水手咧开嘴笑了笑，露出掉了两颗牙的牙床。他往旁边挪了一步，让开身后的渔巷路口，竹篓往肩上换了个位置，晃了晃：“我知道他藏在哪里。”
海风卷着这句话钻进秦烈耳朵里。他刚拿到的海图，还没捂热。
他以为今晚最大的收获，是黑礁湾的路线。
可眼前这个瘸腿老水手，显然还藏着一张更深的底牌。（记住本站网址，Ｗｗｗ．WX52．info，方便下次阅读，或且百度输入“ xs52 ”，就能进入本站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