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山心中想着:“我练了十年的东西,是人家扔了不要的渣。人家藏起来的,是这个。”
林重峙也抽了本厚的,翻了两页,手指头开始抖。
他练的是引石术,只能召拳头大的碎石,砸在脑门上就是个血口子。
这册子上写的“箭鬼破骨诀”,他越是开眼睛,便越是瞪得滚圆脸上吃惊的神色,怎样都藏不住。
他合上册子,抬头看了一眼满屋的书架。
“云泥。”他说了一个词。
林远山点头。
活下来的人围在书架前,谁也不敢先伸手。
“这……这以后是咱们的了?”他哑着问。
“是咱们的了。”林远山说。
石门在背后合上。
林远山站在黑里。
等眼睛适应那盏快灭的长明灯。
火苗缩成豆大一点,把整面墙的书
那些册子堆得从地下一直到房梁,皮封的、绢面的、玉简的,密密麻麻。
他来对了地方,他早在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,就悄悄观察过,不过也多亏了旧的族长的腐朽,才让他成功将这个位置猜了个大概。
没错,也只是猜了个大概,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旧族长就算管的再松弛也还是很紧的。
林远山从自己的衣服里面拿出了一个东西,直接在手上放着一只储物袋,灰扑扑的,袋口敞着,里头空间极大。
这也是提前备好的。
他拎起来抖了抖,空的,却轻得没有分量。
他把满架典籍全抽下来,一本本摞进去,引石成刃、凝冰刃、幽烛焰、碎石诀全本、淬体全篇、吐纳全篇,一本不留。
林重峙在一旁看着,但却没有说什么。只当林远山想要将这些功法带出去分了。
装满了,袋口一收,拎了拎,沉得很,袋角坠着,他换了一只手托底。
外头远处有脚步声,别的搜寻队伍正往这边来,踩得碎石子哗啦响。
他提前侧身出了屋子。带着林重峙一起离开了。
他拍了拍手上的灰,转身就走,步子不快,可一步没停。
紧接着他绕去另一头,三房长老那处空了的宅院。
院子里的值钱东西还在,金银器皿、绫罗绸缎、成串铜钱,堆在厢房没人搬,箱盖敞着,铜钱散了一地,踩上去硌脚。
他故意弄出动静,扛着两只大箱子出来,一路抬到祠堂前,当着不少族人的面,箱子底蹭着青石板,发出刺耳的刮声。
有人看见,嘀咕林头儿也去搜财物了。
他脸不红,气不喘,说房里就这些,搬回来清点。
得让人看见他在搬金银。
搬了财物,旁人不会疑心他进过那间屋子。
刚好证明自己没有进过功法房。
他心中想着:“战斗中拥有木棍,那么就。会拿木棍砸人,如果战斗中拥有剑,那么就会拿剑来捅人,如果战斗中拥有功法,那就会用杀招来轰杀别人。”
趁乱,他又去了堆放杂物的偏屋。
屋里乱得很。
族人搬金银、搬粮食、搬布匹,把这些没用的全堆在角落。
几块黑沉沉的矿石散在地上,还有几株干枯发黑的药材,上头落了灰,墙角结着蛛网。
一个搬东西的族人踢了一脚那矿石,皱眉说这破石头沉得很,有啥用,占地方,扔外头去。
旁边有人接,说这几株草都干成柴火了,谁要谁拿去烧。
他们练的是残篇,用不上,也不认得。
林远山却一眼盯住了。
他走近蹲下,把那几块黑矿石翻过来,借着外头的光细看,矿石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幽青,内里隐隐有骨白色的丝纹,凑近能闻到一股子极淡的腥气。
阴髓骨晶。
他心中想着:“重峙往后凝那半透明发黑的骨箭,要的就是阴属、锐利、带骨气的灵材。这东西是凝箭的根基,骨箭会更隐、更快、更能透骨。”
他又看向那几株干枯发黑的药材。
赤阳血参。
表皮皱得像老树皮,掰开一点,里头是暗红色的芯,带着一股极淡的血气,沾在指尖上发黏。
这是淬体用的至阳之药,配合他练的体修法门,能迅速夯实肉身、撑开经脉容气量。
他心中想着:“我练那门纯粹体修的功法,要把肉身根基在几日内拔起来,非得靠这赤阳血参的药力拓脉。这是咱们快速修炼的根基,别人无法炼化,也就不懂它的金贵。”
他把几块阴髓骨晶全扫进怀里。
又挑了几株品相最好的赤阳血参,连根带土小心收好,塞进内衬,贴着肋骨,硌得慌,可他没挪。
做完这些,天已经擦黑。
他独自钻进深山老林,寻了个很深的洞穴。
洞口藏在藤蔓后头,里头往下斜,走十几步到了底,阴冷的风从底下往上吹,带着一股土腥。
他把储物袋和天材地宝放在最里头的干土上。
又搬了几块石头堵住洞口小半,只留一道窄缝透气。
洞口外头风声穿过林子,呜呜响,像谁在哭——这比喻不贴切,可他当时脑子里就冒出这么一句。
他没多留,转身回去了,草叶划过裤腿,沙沙的。
祠堂前,族人把搜来的粮、药、财物全堆在一处,开始清点。
粟米、腊肉、草药、布匹、金银器皿,一样样过数。
有人记,有人搬,吵吵嚷嚷,铜钱碰撞声和人的喊声搅在一块。
清点的人里有个伤兵抬头问:“林头儿,你们搜到功法没?后山那片的屋子都翻遍了。”
林远山脸上没表情:“没有。”
林重峙站在旁边,也跟着点了下头。
他不知道林远山独自干了什么,只当真没寻见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旁人信了,叹了口气,接着清点去了。
这支参与暴乱的队伍里,所有人对外的说法都一样:没有找到完整功法。
清点完,族人散去。
当天傍晚,族里支起了大锅。
粟米熬成粥,可热乎。
切了腊肉丁撒在粥里,油花浮着,香得人直咽口水。
断腿的、咳血的、瞎眼的,全被人扶着过来,一人一碗,碗沿烫手,他们换着手端,嘴里嘶嘶吸气。
有个瞎眼老头捧着碗,手抖得厉害,粥洒了一半在衣襟上。
他也不管,把碗凑到嘴边,喝了一口,烫得直吸气,可还是笑,笑得眼泪从眼角沟里淌下来,淌进嘴角,他拿袖子一抹,抹出一道灰印子。
“热乎的……”他哑着嗓子说,“真是热乎的。”
旁边一个妇人带着孩子,孩子捧着碗,小口小口喝,喝完了还舔碗沿,舔得干干净净。(记住本站网址,Www.WX52.info,方便下次阅读,或且百度输入“ xs52 ”,就能进入本站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