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章·演武立威
数日后,林朔自觉那远古残卷的修行已摸到一处瓶颈,便暂缓潜修,前往内门演武场,想要借实战,印证一下自己这段时日的进境。
内门演武场,设在武府后山一处开阔的石坪上,四围立着数座刻有阵纹的演武碑,供弟子切磋时卸去多半力道，以免同门相残、伤了根基。此刻正是午后,场上人影往来,呼喝声、金铁相击声此起彼伏。林朔立在石坪边沿，并没急着下场，只先把场上那些切磋的路数看了一遍，心里暗暗印证着近日在残卷上学到的东西，武府正统的根基打法，与他那套远古残章上的野路子，虽同是炼体，着眼处却大不相同。
内门演武场,向来是武府弟子切磋较技、扬名立威的地方。林朔刚入内门不久，虽顶着个"上上根骨"的名头，到底资历尚浅，许多老弟子都未见得把他放在眼里。他一入场，便引得不少目光纷纷投来，也有几个好事者，存着几分掂量新人的心思，在旁暗暗打量着。
"哪位师兄肯下场，指点我这后进一二？"林朔不慌不忙，负手立于场中，目光平和地扫过一圈。
“哪位师兄肯下场，指点我这后进一二？”他这一声，不高不低，却正好压过场中的嘈杂，引来不少目光。内门弟子们见这新来的“上上根骨”竟主动下场邀战，登时都来了精神，三三两两地在场边围拢过来；有人交头接耳，有人抱臂旁观，都想看看这位城西来的孤儿，到底是徒有虚名，还是真有两把刷子。
话音未落，早有一个身材魁梧的壮硕弟子越众而出，抱拳冷笑:"在下内门赵彪，承教了！"说着，也不废话，一声低喝，拳势如风，悍然朝林朔轰来。
林朔立于原处，不闪不避。直至那拳风已经逼近面前，他才脚步微错，身形一侧，堪堪让过拳锋，同时反手，五指如铁钳般扣住赵彪腕脉。
林朔立于原处，不闪不避。眼见那拳风裹挟着呼呼破空之声逼到面前，他不慌不忙，脚下不丁不八，只有肩、肘、腰、胯一线拧成一股，仿佛一株深扎进土里的老松。直至那拳焰几乎要贴上面门，他才堪堪一侧身，卸开拳锋的直劲儿，同时右手如灵蛇出洞，五指堪堪扣上赵彪的腕脉，这一扣，既借了对方前冲之势，又稳稳拿住了他整条手臂的发力结点。赵彪心头一凛，只觉那股顺着腕脉传来的劲道又沉又韧，他平时引以为傲的那记蛮拳，竟像打进了棉花里，半点用不上力。
赵彪只觉自己那一记足以开碑裂石的猛拳，竟被这瘦削少年轻飘飘地卸了去势，又觉腕上一沉、一痛，一股大力顺着那五指传来，竟让他整条手臂，都隐隐发麻!
"你!"
赵彪惊怒，另一拳再度挥出。林朔却不等他发力，指上劲力一收，顺势一送，借着一股巧劲，将赵彪那魁梧身形，生生推出数步，趔趄站定。
场中霎时一静。紧接着，一片低低的哗然。
"好家伙，一招就把赵彪卸了？!"
"这新丁，看着瘦，手底下可真麻利……"
"他那卸劲的路数，怎么瞅着不像是咱们武府教的法子？倒有几分，说不清的霸道……"
赵彪脸涨得通红，还想再上，却被旁边几个老弟子使眼色拦住，这几场打下来，明眼人都看得出，眼前这瘦削新丁，看着不显山不露水，手底下的功夫却远非表面那么简单。真要继续纠缠，未必能讨得了好，反倒丢了脸面。
林朔也不为己甚，抱拳向场中诸位微微致意:"承让。"便径自退到场边，寻了个角落坐下。
他没有再多说什么，可这一场干净利落的切磋，却让内门上下许多弟子，在心里重新掂了掂这个新来的"上上根骨"的分量，敢情这位，不是徒有虚名的花架子，手底下，是真有实货的。
他没有再多说什么，只在场边那方石墩上坐下，轻轻活动着方才扣人腕脉的几根手指。方才那一场，他其实只用了三四分本事，便已把赵彪逼得进退失据；可他并不想把底子全亮在外人面前，在这武府里，藏三分，留五分，才算真正握住了进退的余地。周遭那些老弟子投向他的目光，果然与先前有了些不同，少了几分轻慢，多了几分忌惮与探究。
而不远处，那几个沈家旁支滋生的老弟子，看着这一幕，互相对视一眼，脸色都有些不豫。他们显然没有料到，这个看似底子单薄的城西孤儿，竟如此难啃。
林朔坐在场边，把周遭那些或忌惮、或探究的目光收入眼底，神色始终淡淡的。他心里清楚，这演武场上的第一脚，算是稳稳踩住了。而往后的路，还长得很。这一日过后，内门上下不少弟子，再提起这名唤林朔的新人，语气都收敛了几分。先前的“上上根骨”，如今多了几分“手底下的功夫也确实硬”的实证。也正因如此，那几个常在背后嚼舌根的沈家旁支弟子，眼看他这般出彩，脸色愈发难看起来，他们比谁都清楚，这样一个碍眼又扎手的人物若是真在内门立稳了，往后要收拾他，只会更难。
林朔对这些或明或暗的目光，一概视若无睹。他向来不是靠旁人的脸色过活的人。散场之后，他独自回到静室，洗去一身尘土，便又沉下心，将演武场上那几招几式的得失，一一在心里复盘了一遍，真正的高手，从来不是一日练成的，而是在无数次这样的推敲与打磨中，一点点垒出来的。
他直到这么晚才收功歇下。这一夜，他睡得比往日都沉，倒不是松懈，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笃定：该亮的手腕已经亮出去了，剩下的，就看这条路上的风，往哪个方向吹了。
山风越过演武场的石坪，吹散了一日尘嚣。林朔翻身合眼，心里却已拿定了主意，接下来这段日子，他要比从前更狠地磨砺自己，让这内门里所有人眼睛，都再也离不开他的影子。（记住本站网址，Ｗｗｗ．WX52．info，方便下次阅读，或且百度输入“ xs52 ”，就能进入本站）